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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来了之原著---生存4
送交者: TOP10 2002年12月05日17:27:31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鬼子来了之原著---生存4

赵武说:“你咋知他干的不是伪事?”

万有说:“全保说他们吃的是蒋委员长的饷。”

赵武说:“可恶就可恶在这里,吃中国人的饭给小鬼子效力。吃红肉拉白屎。”

万有又说:“全保干的不是伪事。”

赵武哼了一声说:“是不是伪事不由你说了算,抗日政府会有定论。万有,我
可是先把话给你挑明了,以后要是全保摊上事,你可别来找我这个当村长的啊!”

万有害怕了,脸更灰了,嘴唇开始哆嗦。他早就为这事担忧,几次托人捎信叫
全保回来,全保不听,说在外头顿顿饽饽猪肉粉条,享福。气得他直骂,可又不能
去把全保拴回来。他想,眼下这码事不能为几斤粮食和村里闹拧了,以后没好果子
吃。损失点粮食也只当是破财免灾吧,他仰头看看赵武,说:“家里只剩下点苞米。”

这年月,苞米就是好吃食,可鬼子吃不吃苞米,赵武心里没数,要借了苞米狗
日的再不吃还是犯难。他想想问:“除了苞米没别的了吗?”

万有说:“还有星儿半点麦子,得留着过年。”

“行啊,就苞米吧。”赵武说。

“借,借多少?”万有哭丧着脸问。

赵武张嘴刚要喊出二十斤这个数,却又突然停住。他眼前浮现出一张黄瘦的小
脸,他的心痛了一下。

“借四十斤。”赵武说。


赵武驴子样驮着粮袋径直往玉琴家走去。原本阴着的天有些放晴,风也小多了,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只是街上还很清冷,渺无人影。这也正合适了此时的赵
武,他驮着粮食颠颠地走着。玉琴家和他家斜对门儿,她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五
岁的闺女单过。赵武和她已相好了一年多。一个是光棍,一个是寡妇,又情投意合,
按说两家合成一家是没问题的,可是她的公爹阻拦这门亲事。公爹就是国救会长赵
五爷。五爷有自己的算盘,他想让媳妇在自家“换马”,转嫁给因腿残一直没说上
媳妇的大儿子忠勇,正恋着赵武的玉琴自是不肯答应,事情就僵持着。因了这种关
系,赵武就成了玉琴家的常客,不过多在夜晚登门,像今日这般于光天化日之下进
门尚属稀罕。

“你咋这会儿来了呢?”开门的玉琴也很感意外,神情惶惶地赶紧把赵武让进
去,又关了门。

“有公事。”赵武说。他将粮袋放在院子地上,“扣儿呢?”

“在屋里睡觉。”玉琴说,“不知是咋的,这几天她老是睡不醒,白天黑夜的
睡,我怕是病了。”

赵武有些急,说:“去前夼把冯中医请来给她瞧瞧。”

玉琴叹了口气:“请来就得管饭,咱拿得出啥给人家吃呢?”

赵武就用脚碰碰粮袋,说:“苞米不行吗?”

玉琴问:“哪来的苞米?”

赵武就把小鬼子绝食和去万有家借粮的大致过程说给玉琴听,说得玉琴眼瞪得
老大。

赵武又说:“明日我就去请冯中医。”

玉琴点点头。

赵武进屋去看看扣儿,玉琴也跟着进去。屋里有日光照进来,很亮。赵武俯身
向前,怜爱地看着睡在炕上的扣儿,伸手摸摸她黄瘦的小脸儿,叫了几声扣儿,没
见应,就长叹了口气。

再回到院子,赵武就说了他的来意:他家的石磨挂了小鬼子和汉奸,不能用。
请玉琴帮他把苞米磨了,赶紧做粑粑给小鬼子吃,把他喂活了。

玉琴说:“要是小鬼子不吃苞米粑粑咋办哩?”

“他敢!那老子就真宰了他!”赵武动气地说。

“杀了他咋向抗日队伍交待呢?”

“嗨,真叫这????治草鸡了。他要不吃苞米粑粑就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

“玉琴的眼亮了一下,说:“摊煎饼咋样?”

“摊煎饼?就是你娘家那地儿吃的饭食,像纸样的薄饼?

玉琴点点头,说:“煎饼吃起来像锅巴一样香,俺刚过门那时,整天想煎饼吃,
就从娘家拿回个鳌子,现在鏊子还在。”

“这准行。”赵武拍手说,“那????没吃过,吃个新鲜准行。就做这吧。”

女人点点头。

赵武松了口气,脸变得开朗了,他伸手摸摸女人的脸。

女人羞涩地后退退:“别,大白天的……”

赵武说:“好多天没靠你啦,真想。”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时,从南面传来很沉闷的枪炮声,像春季里在天边滚动的旱雷一样。赵武和
玉琴只是侧耳听听,不当回事。战事波及不到他们石沟村,如同旱雷带不来降雨。

“对你说啊玉琴,这粮食一半归小鬼子,另一半归你和扣儿。摊出的第一张煎
饼给咱扣儿吃,记住啊!”赵武临出门时向玉琴叮嘱。

玉琴没言语,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赵武怎样出门,只听见了门响。


起作用的不知是新摊煎饼的香味儿还是送饭女人柔和的语音,日本俘虏小山万
太郎两天来头一次睁开了眼。只觉得眼前模糊,白茫茫一片,如置身于浓雾中。在
他的家乡茨城,雾一年四季都笼罩着八沟山以及山下的田野和村庄,使人的视线永
远看不出很远。也许正是这局促的视野,导致了人的心性的短浅与偏狭。他的父亲
性情暴戾,喜怒无常,整日泡在清酒里。酒醉又使他加倍地狂躁,殴打老婆孩子是
他醒酒的良方。十八岁中学毕业时,他对母亲说要走出这讨厌的雾瘴。他走出了,
而在若干年后他却又走进另一道更浓厚的雾瘴:侵华战争。

那一时刻,他的神智一如他的视觉,一片迷惘,懵懂中他觉得是置身于日本家
中。那香味儿,那女人的话语唤起他遥远的记忆。在父亲偶尔外出或酣睡于酒醉中
时,他的家便呈出一种难得的和谐气氛。母亲和她的孩子们围坐在桌边,边吃饭边
议论着各种话题。他的大姐吉子总是在大家出现分歧时充当调解人角色,柔声细语
地讲述着自己的道理。这种时刻就给他们除父亲之外的一家人带来无限的喜悦。而
离家出走后,这一切就成了经常索绕于他梦境中的温馨的记忆了。

“你行了,小山,这遭行了。”周翻译官的声音,蹩脚的日本语。他听见这话
的同时,眼前也渐渐显出了形影。他发现这里不是日本茨城的家,是关押他的肮脏
不堪的磨房,面前站着那个审讯过他的中国人,他手里提着一个柳条篮,好闻的香
气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周,是女人,她是谁?怎么不见了?”

“小山别管那么多,都什么时候了还存那么多心思。”

赵武问:“你们叽哩哇啦个啥?”

周若飞说:“他问是什么饭这么香。”

赵武哼了声,从篮子里拿出一叠黄灿灿的煎饼,递给周若飞,说:“给他,狗
日的糟践中国人有功,吃小灶哩。”

“纸?”小山以惊疑的目光盯着从赵武手里传递到周若飞手里的纸样东西。

“不是纸,是饭,叫煎饼,你吃吧。”周若飞把煎饼递在小山手中,小山像捧
刺猬似地怔怔盯着这怪异的会发出香味的纸,没吃的意思。

赵武有些紧张,他担心的事情正在酝酿着。他忍不住朝周若飞吼:“告诉他,
这样的饭大财主都不得顿顿吃,他个日本俘虏还挑拣个啥!”

周若飞一边翻译给小山听,一边盯着他手里的煎饼不放,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在
咕咕叫。虽说这两天他一直吃那种难以下咽的地瓜杂和饭,不敢绝食,也不敢言声。
可他吃得很少,基本是处于饥饿状态。眼下闻着这香喷喷的粮米味儿,从身体到精
神都倍受煎熬。他可怜巴巴地看了赵武一眼,说:“这个日本人从未吃过煎饼,不
认,我吃给他看咋样?”

赵武一开始没听明白,明白过来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教鬼子吃煎饼,亏你龟
儿子能想出这等的好差事。就是有这种好差事也轮不到你啊!这念头在脑袋里一闪,
他就觉得自己的肚子不可遏止地翻搅起来,十分难受。他压抑住自己的欲念,朝周
若飞点了下头,周若飞心领神会,如同得了圣旨般飞速从小山手里揭了一张煎饼往
嘴里塞,边嚼边对小山说:好吃,真好吃。他一连吃了三张才识趣地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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