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帝保佑容易受傷的人 (潔塵) |
| 送交者: 小紫 2003年01月15日17:24:2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
上帝保佑容易受傷的人 《露西亞的情人》在碟迷中間很有名了,因為它是西班牙電影(誰會不喜歡西班牙電影呢?);是朱里奧·梅德姆的作品(這位先生此前的作品就有非常棒的《牛》、《紅松鼠殺人事件》、《北極圈的情人》);它還獲得了2002年西班牙最高電影獎戈雅獎9項提名,最後獲獎兩項;再就是,按《洛杉磯時報》的評論,它是“一部才華橫溢的作品,可能是你今年看到的最具有創造性的情色電影之一。” 但我有一些朋友不是那麼喜歡它,或者說不是像他們想象的那麼喜歡它。他們有一個理由:作為一部應該具有絕望氣息的作品,它太健康了,尤其是結尾,太幼稚了。 這種說法我是同意的。不過,西班牙電影往往如此,就是他們的絕望也是碧血黃沙似的,非常地詩意。這個陽光燦爛的國度,他們飛揚跋扈的民族性確定了他們的身上流淌着濃度很高色澤鮮亮的血液。他們沒有陰鬱,也沒有病態,當然也就不太可能有徹底的絕望。說真的,要看到正宗的絕望,法國、意大利以及西班牙是看不到,得到北歐去看。那幾個全世界福利水準最高自殺率也最高的國度,瑞典、挪威、芬蘭、丹麥,因為自然環境的惡劣,具有一種天生且終生無法擺脫的絕望,他們一生仿佛惟一思考的問題就是:是活,還是不活? 我還是很喜歡《露西亞的情人》的。我的喜歡是從露西亞得知情人死了後跑到一個小島上開始的。露西亞來到一個餐廳,她要一份海鮮飯,服務生告訴她,海鮮飯不賣單份的,只賣兩人份的。露西亞看到旁邊一桌情侶正在甜蜜地分食美味的海鮮飯,突然間無法自持,一邊哭着一邊狼狽地說着對不起起身離開餐廳。然後,露西亞大步走在陽光下,自己對自己大聲地說:我一個人,一個人,我一個人可以活下去,我一個人可以活得很好…… 我喜歡這種孤絕的堅強。扮演露西亞的女演員帕茲·維加因為這個角色獲得了戈雅獎的最佳新人獎。維加和她的這個角色融合在一起,有一種極度敏感易受傷害的氣質,但在這種氣質的背後,你能信任她可以通過自身,不假借他人之手,一點點頑強地復原,她可以將每一次傷害轉化成自身成長的一種滋養,所以,她呈現出一種非常大氣的東西,很有光彩。在回憶鏡頭裡,露西亞在飯館遇到她心儀已久的男作家洛倫佐,她告訴他:她愛他,希望能和他同居。她很幸運,洛倫佐在震驚之後立刻就愛上了這個勇敢的女孩。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她被拒絕了。如果我是導演,我就想再拍一個版本,講一講被拒絕的露西亞會有什麼樣的故事。講一講她如何在每一天與一口一口噬咬着自己的那種痛苦搏鬥,她在黑夜中一次次失去自己,又在天亮時一次次找回自己,直到某一天,她成了一具白骨,然後重新長出自己的血肉之軀———她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令她自己非常欣喜的新人。 《露西亞的情人》其實就是講一具白骨重新復活的故事,不是露西亞一人,而是好些人,包括洛倫佐,洛倫佐以前的情人。在這一過程中,愛情曾經像硫酸一樣將他們腐蝕掉,又像神水一般將他們凝聚起來,並賦予他們嶄新的心靈。從這個意義上講,這部電影結尾的那種健康,那種拋棄絕望回歸希望的做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上帝是保佑容易受傷的人的,因為,他們都是赤子。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