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年9月11日,兩架被劫持的民航飛機先後撞入了紐約世界貿易中心的雙塔。兩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在全世界電視觀眾驚愕的目光中,兩棟世界最高的大樓在濃煙烈火中先後轟然倒下,震驚世界的“9·11”恐怖分子襲擊事件發生了。對美國的反恐怖人員,他們的第一反應並沒有想到這是來自伊斯蘭極端勢力的威脅,而是想起了四分之一個世紀前的同一天,前南斯拉夫分裂分子對紐約另一座著名地標———中央車站發動的炸彈襲擊案。
紐約中央車站,是世界之都紐約的交通大動脈的命門,是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大的火車站,也是每個來紐約旅行的客人必到的經典之地。在1976年的那場“9·11”事件里,因為及時發現狀況,炸彈只奪去了一位工兵專家的生命。那聲爆炸的巨響在每天數十萬人流匆匆來去的腳步聲里漸漸被人遺忘。對絕大多數紐約人和幾乎所有的遊客,中央車站並不是一次恐怖分子襲擊的代名詞,而是紐約人最為驕傲的一棟融合着百年歷史和現代生活的標誌性建築。
我很幸運,不需要專門抽時間去造訪有着百年歷史的老火車站。1974年,紐約房地產大亨唐納德·特朗普買下了當時深陷財政危機的火車站的東樓,並且將那的Commodore 酒店重新打造成了如今遍布世界各地的君悅豪華酒店系列的第一家。不需要出門,只需探頭從我房間的臨街窗口看下去,就能看見紐約著名的黃色的士如一個個小小的甲殼蟲,沿着派克大街緩緩爬上中央車站前的雙層通道。
中央車站不是棟簡單的大型建築,它作為世界最繁華都市的交通樞紐的身份,承載着許多工程技術的創新和建築藝術的輝煌。車站前的派克大街雙層車道在今日的人們眼裡似乎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現在看似簡單的雙層設計開了交通樞紐立體交通的先河,今天全世界所有大型機場的多層次地面交通網絡,設計靈感都來自於中央車站前的派克大街。旅館本也是車站的一個部分,大堂自然也和今天的車站連接着。從一個側門穿過,只幾步,車站高大宏偉的中心大廳赫然開闊在眼前。經歷了兩次“9·11”之後,紐約人的愛國熱情激漲,一面巨大的星條旗從穹隆的天花板正中懸下,地面鋥亮的大廳里人來人往,在旗下川流不息。中心大廳是車站的焦點,最吸引人注意的不是天花板上的國旗,而是深藍色背景上金色的天象圖。這幅由20世紀初著名的法國畫家Paul César Helleu繪製的天象圖方位顛倒,據說是將觀眾當成了上帝,從天外之天觀看地球人看到的宇宙。而天象中還鑲嵌着一個和眾星無關的黑窟窿。那是冷戰時代,為了讓驚弓之鳥般的民眾信服美利堅合眾國能有充分的武力戰勝前蘇聯,政府竟然將一枚大型導彈戳在大廳中成為鎮殿之寶。
中央車站的首要功能依然是火車站,作為世界第一大站,這裡集中了46座月台、67對鐵軌,站內的鐵軌竟然有50多公里之長。在交通極度繁忙的紐約,中央車站是上班族的生命線,每天有10餘萬人乘早班火車從近郊進城,腳步匆匆走過大廳,散進和車站直接相連接的紐約地鐵線路中。紐約是個匆忙的城市,那些有閒工夫仰着脖子觀望天花板的自然只能是來自全世界各個角落的遊客。此刻,我也成了每天來這裡舉着相機東張西望的遊客大軍中的一員。
通往車站大廳下層的斜坡通道也是車站設計中的首創,為之後的火車站設計廣為採用,一舉解決了傳統的台階設計對客流的阻滯和乘客們拖拉行李上下樓梯不便兩大難題。只是於我,下樓並不是為了趕火車,而是為了大快朵頤。 造型奇特的拱頂下,是著名的百年生蚝老店Oyster Bar。這家餐廳的過人之處是收集來自幾乎全世界各個著名產地,來源精確到某片特定礁石的新鮮生蚝。價格自然不菲,卻總是人滿為患,安靜地在牆邊排隊個把小時等候一頓美餐,看匆匆來往的過客,在這個世界第一大站里,也算是一種奇特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