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雯
(一)
鵝毛般的雪片在夜幕中飛舞着。嗚嗚的西北風不時地卷着雪片拍打着審訊室的窗
戶。
室內,只穿着單衣的芳苓被雙手反扣在背後吊起來,背上壓着一疊足有十幾斤重的
紙。細尼龍繩深深地勒進肉里,鮮血順着胳膊往下流着,浸透了她的肩頭和前胸。
地上站着一個肥胖的男子,從他保養得不錯的胖臉上可以斷定,此人不是一般的警
察。胖男人咬牙切齒地對芳苓說:你不是要去發材料嗎,你現在就背着你的資料去
發呀。他得意地呵呵冷笑了兩聲。站在胖男人旁邊的警察老李不禁打了個冷戰。
胖男人提高了嗓門:法輪功不是要講真相嗎,我滅了你活口,看你怎麼講!一提
到真相,胖男人忽然變得暴跳如雷起來。他揮舞着手中的警棍,發了瘋般地抽打
起芳苓,嘴裡尖厲着叫嚷着:我叫你講真相!我叫你發材料!老李被他這突如其
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心中道:別人都說局長最怕聽真相二字,今天眼見為實,
真是怪事。再看芳苓,這個瘦弱的年輕女子痛苦得渾身抽搐。老李的心象被人猛地
捏了一把似的疼起來,心想:再這樣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他靠近局長,瞅准機
會,就勢抓住了局長的手。這回局長嚇了一跳,驚恐地回頭望,一看是老李,正要
發怒,老李趕緊說:人恐怕不行了,您也消消氣。滿頭大汗的局長扔下警棍,走
到桌邊的椅子旁坐下。一雙小眼睛惡狠狠地盯着芳苓。
老李走到局長身邊輕聲說:您也累了一天了,要不,我讓小錢帶您去洗洗桑拿。老
李的建議正中局長下懷,他站起身,象自言自語又象說給老李聽:我這一身臭汗,
是該好好洗洗了。老李陪着局長走出審訊室,在門外,朝一個年輕的警察使了個眼
色。年輕警察點點頭。
局長邊走邊對老李說:你也知道我這次下來蹲點的目的,你們這裡是對付法輪功的
薄弱環節,610很重視。再這樣下去,你這碗飯……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
見局長和老李走遠了,年輕警察快步進了審訊室。
(二)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老李披着一身雪片走進來。人怎麼樣了?老李問道。年輕
警察從長椅邊站起來,脈搏很弱,現在,好象是睡着了。老李來到長椅邊,芳苓
躺在那裡,身上蓋着一件大衣。老李思索着什麼,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年輕警察,年
輕警察似乎明白老李要說的話。小張啊,我想連夜把她送到外省去。我們縣正處在
三省交界的地方,去外省更安全些。小張點點頭:所長,我知道了。只是610那個
胖子,您……老李笑笑說:我自有對付他的辦法。
(三)
一輛警車靜靜地停在審訊室門前,小張攙扶着芳苓走出審訊室上了警車。芳苓斜靠
在後座上,小張關好車門,發動了引擎。忽然聽到有人敲車窗,小張急忙落下車窗。
老李示意他等一下,然後疾步進了審訊室。一會,老李抱着一個大紙包走出來,他
打開車門,將紙包放在芳苓身邊,輕聲對她說:都給你留着呢,一張不少。我知道
這是你最重要的東西。芳苓輕輕撫摩着紙包,淚水無聲地流下來。老李動容地說:
這些都是你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兩年來,你們的言行讓我明白了法輪功是什麼。
而今天的事更讓我看清了這一切。多保重吧,還有那麼多人需要知道世上發生的這
一切。老李握了握芳苓的手。大叔,您也多保重。芳苓微弱的聲音說道。
車已經走遠了。老李依然矗立在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