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繼續吹――永遠的張國榮 |
| 送交者: 木然 2003年04月02日16:20:41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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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空正在下雪,這個早上很冷,然後,我聽到了你走了的消息。 J從香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說,今天雖是愚人節,但你不要開這個玩笑。J聽了慟哭着:不,不,是真的……哥哥走了,就在剛才。說完竟無語咽哭。我相信,這是真的。 窗外的401高速公路被濃濃密密的雪花舞動着,天空裡那些躍着跳着的六角精靈是這樣歡欣,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在其中。 那年的秋天,J約我到中環金鐘道太古廣場的萬豪酒店去飲下午茶,一件白色的T-SHIRT,一壺清茶,裊裊茶煙後是你悠閒的笑容。我們落座後就談起剛剛上演的《春光乍泄》,我說那首歌很好聽,你“哦”了聲後問,是《Cucurrucucu Paloma》吧?我說是。然後你抬起頭,看着窗外的天空,那時我想起你在影片裡站在天台上仰視藍天,想望着如鴿子一樣融入天空的鏡頭,那句曾讓我心動的“不如從頭開始”幾乎在唇邊逸出。 過了很久,你的目光回到我的視線,我發現你的眸子很黑,很亮,我對你淡淡的笑了笑,你有些靦腆地說:我喜歡在酒店裡靜坐,如果起得晚,早上懶散着,酒店很好的。可以很安靜,也可以很乾淨地看到藍天。 那時我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如今你仍選擇中環仍選擇酒店,我忽然醒悟,累了疲了傷透了的你,終有個地方是你的歸處。那裡很安靜。那裡也很乾淨。可以從頭開始,從一個普通人開始。 《風繼續吹》是83年的作品吧?這是我最喜歡的。嗯,我也是。你向我點了點頭答道。那刻我發現你的聲音沙沙的,那種音質有種男人的性感,很內在。 後來我從一篇採訪里讀到你這樣一段話“山口百惠對我的影響很大。她的《風繼續吹》使我拿到了金唱片獎。我一直很珍惜,我把這張金唱片擺在我的咖啡店作裝飾。” 我見過你講山口百惠在巔峰期為愛而激流勇退的眼神,那眸子裡充滿着純然的夢想,一個很普通的、只是希望“從勝負的世界脫身出來,希望過安安靜靜的生活”的夢想。因為有這樣的夢想,你才會告別輝煌,才會厭倦名利,才會渴望“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了――如我這樣想,倒是應為你高興的。 你是個不懂怨恨的人。人生舞台上,有喝采當然也有喝倒采的。講起那些毀你車容、謾罵中傷你的觀眾,你很寬厚地笑了笑說,那時是蠻傷心的,而今倒真有些懷念。 2000年夏天,J給我寄來幾張你的照片,那是你在“上海熱情演唱會”上的造型。我對J說,喜歡你穿着一身的雪白,那種樣子很清爽,很坦然,恍如第一次見你時,如徐志摩的《雪花的快樂》:“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淒清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悵/飛揚,飛揚,飛揚/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J聽我這麼說,感慨地嘆了聲,她說你不但性感,而且感性。知道嗎――她這樣寫道――最後他穿着黑色的浴袍和觀眾一起唱《共同渡過》,竟泣不成聲,如果你在現場,也會哭的。 “閉上眼睛熄了燈/回望這一段路程/看見今天昨天有多少艱辛/你依然陪伴在我身邊……” 這個早上,反覆聽着這首《共同度過》,暖在手上的茶早已冰涼,音響里輕柔着你的心聲,只是你已不再。 你一直很愛你的歌迷,你承諾,就算你退出舞台,也會設個地方讓大家聚會,不能散。後來銅羅灣就有了那間叫着“為你鍾情”的咖啡店。 我們第二次見面就是在那裡。那天你很忙,來的都是你的朋友。我叫了杯法國咖啡等你,後來你在那張白色的桌子對面坐着,很開心的樣子。我說,現在的你是最輕鬆的吧,你說是的。我們講起《紅色戀人》,我說靳死那場戲演得真好,靳舞動鐵鐐倒下的那個慢鏡頭,讓我想起那句“誰持彩練當空舞”的詩句,真是精緻。燈光下你凝着神,你說,是啊,那場戲是我很用心去求的。 我很執迷你那縷閃爍着思考的眼神,後來我看到你在《春夏秋冬熱情演唱會》上唱《千千闕歌》時,再次讀到你的這種眼神。那時,我想你已萌生了去意: “徐徐回望, 曾屬於彼此的晚上/紅紅仍是你, 贈我的心中艷陽/如流傻淚, 祈望可體恤兼見諒/明晨離別你, 路也許孤單得漫長/一瞬間, 太多東西要講 來日縱是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是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啊……因你今晚共我唱……” 那晚,我看不到星,卻看到了你的淚。 今晚,我看不到你的淚,卻看到了星。 雪停了,雪花跌落了。 風繼續吹,讓風繼續吹。 音響里仍舊是這首歌,我知道,你沒有走,我們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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