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年宫婚礼
如今排练《保尔•科察金》,孙维世是总导演,金山是演员。 金
山深知一个艺术家没有作品等于零,他一进剧组非常敬业,认真排戏
,琢磨角色,服从导演。这部戏是孙维世的处女,作一个二十 九岁的
姑娘导演这些大牌名星,真是麻秸杆打狼──两头害怕。经过共同的
努力,认真的磨合,磨出了一台又大又洋的好戏。
现在人们都不太清楚,这磨合的过程中的细节,没有人会去弄清
。总之,戏排好了,轰动北京;金山又离婚了,也轰动北京。
人们不知道是首演式之前,金山和张瑞芳就分手了,还是后来的
事?当时一切都在变化中,都在更新中,都在欢乐中,就连离婚也不
被认为是难过的事,也是吐故纳新嘛。
也就是差不多的时候,戏剧界的神童吴祖光和演员吕恩也离了婚
。吕恩到我们住的小院去散心,我们后院就住着当年上海滩的大漫画
家张光宇,那时经常有北上的新知故雨在这里聚会。
五零年八月八号,孙维世买了红玫瑰、蛋糕、蜡烛,跑到中南海
西花厅,趁周恩来夫妇没有回来之前,自作主张布置了一番。周恩来
和邓颖超一回来莫名其妙,孙维世才说:“今天是你们的银婚纪念日
!”周恩来夫妇大为感动,可同时也知道她必有所求。
原来,周恩来坚决反对孙维世想和金山结婚的事。他倒不是不喜
欢金山这个人,可是他知道金山风流成性,孙维世跟他会吃苦。 再说
,她的条件在中国当时应该是第一号种子,嫁给金山就委屈了。
这时候,周终于明白刀山火海也拦不住孙维世。这是孙维世第 一个非
嫁不可的人。
一九五零年十月十四号,北京青年宫张灯结彩,金山和孙维世身
着礼服在门口迎客,北京的各界名流纷纷来贺。赵丹也特地从上海赶
来,同时,张瑞芳却飞向上海,离开这伤心之地。
当邓颖超出现的时候,孙维世很激动,也很失望。邓颖超解释说
:总理今天有重要会议,实在不能脱身。其实谁都明白,周恩来是不
会来的。
总理真是洞若观火,还有些幽默感,带来的结婚礼物使所有的人
大吃一惊:邓颖超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包,让新婚夫妻一块打开。 周围
亲近的朋友都在静静围观,原来竟是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 姻法》
,金山一看,就尴尬的笑了。
大家都明白这是观音菩萨给混世魔王上个紧箍…….正在这时候,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来了三辆汽车。江青带着 毛岸英、毛岸青、李敏
、李讷四个孩子来了。
许多导演和演员都她当年的朋友或同事,可江青目不斜视, 只和
邓颖超打个招呼,然后跑去祝贺新人。好像其它人她都不认得。那时
,她还没什么权力,只是摆着第一夫人的架子,于是大家也假装不认
识她。孩子们在中南海憋得够呛,哪儿见过这么热 闹的晚会,很快就
溶入欢乐的人群。只有江青继续独自坐在沙发上冷落别人,自然被众
人冷落。
孙维世发现没人和江青说话,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大喜的 日子
,俗话说:不打送礼的人。她就走过去陪江青说话。江青问: “
你怎么不去看我?” “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想问问你
和主席去苏联的事。” 孙维世脸也变色了,但勉强忍住,一辈子
一次的大喜日子, 决不能为此扫兴。就顾左右而言它。
没人知道江青刺她这一招,是得到了快意,还是更难受?江青临
走才拿出礼物,是一副很讲究的钩花被套。
⊙ 金山风流到朝鲜 周恩来没有看错。
一九五一年,金山和文化艺术慰问团到朝鲜战场去,他在那面名
头也很响,金日成很高兴他的来访。金山一激动就表示他要好好采访
,然后写 一部描绘中朝抗美的电影。金日成大为赞赏,让自己美貌的
女秘书给金山当导游兼翻译。说不清谁先动了情,总之他们俩都“犯
了错误”。金日成勃然大怒说:我们在洒鲜血保家卫国,你们却在这
里腐化堕落。一怒之下, 枪毙了那个女秘书。
碍于金山是中国人,把他交给彭德怀。彭德怀请示北京,要借金
山之 头向金日成谢罪,周恩来连忙命令把金山押回北京处理。一到北
京金山便被当众宣布:开除党籍、撤职查办。金山关在北影隔 离审查
,先拉回青艺批判,平常被他光芒刺伤的人,觉得感情被他伤害的 人
,都义愤填膺……。
从中央到群众都等着孙维世的一句话,金山的命运就系于这一线。
孙维世慢慢站起来走到台前,只说了一句话: “金山犯了不
可原谅的罪行,我相信:这是他最后一次了!”
人们都愣了,金山的命太好了。如果换了江青或者什么别人,金
山就 算不死也得扒层皮。一般人的天性,都会因愤怒而失去理智,如
果因为金山伤透了孙维世的心,她要出这一口恶气,周恩来决不会袖
手旁观。
金山被押回北影,孙维世给丈夫准备换洗衣服送去。在关押的几
个月中,孙维世面无笑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到周末就去探监。上
级也明白 孙维世的心意,可能是俄罗斯文学的影响,她的所作所为已
经不符合新中国的国情了,最后,公安部长罗瑞卿发话:金山不用审
查了,他就那么点生活问题,让他去劳动锻炼吧。
金山终于回到了家里,向孙维世负荆请罪。他死里逃生,当年不
可一 世,如今“夹着尾巴做人”。
等他们后来搬到北京饭店西边南夹道,当年皇城里的古建筑里,
这个 大院也住着雷平等青艺的领导。孙维世把最南边隔开来,变成一
个单独的小院子,这可能是当时中国最奇怪的一个家庭──通天的“
红色公主”和 一个在石景山钢铁厂劳动改造的“附马”。这段时间,
他们和外人很少来往。孙维世去中南海也是独来独往。
总理有时候也问:金山怎么不来了?孙维世说:他没脸见人。
孙维世用心良苦。当时中苏关系还不错,文艺界还是拿苏联专家当圣
人看,来了一位名导演维斯里,要在中国排一场契可夫名剧《万尼亚
舅舅》。 找了许多男演员都不能使这位导演满意,他问孙维世中国就
没有更合适的 男演员吗?孙维世就顺水推舟推荐了金山,维斯里本来
就听说过金山。在他的要求下金山结束了劳动改造,回到中国青年艺
术学院,成功的扮演了 《万尼亚舅舅》,受到中外一致好评。
虽然从此金山又回到演艺界,可是远不像过去那样辉煌。在艺术上他
还在不断探索,自编、自演、自导了话剧《红色风暴》,他主演了施
洋大 律师,又一次轰动了话剧界,并被搬上银幕。但他只是一个演员
了。
⊙ 不理睬“江青同志”
在那个时代,孙维世的确与众不同,她在大红墙内的子女们中间
最有才华,最有条件,有可能成为政治、艺术双重的大红人。由于金
山事件, 她依然选择“为爱情牺牲”,牺牲了她政治层面上的机会。
如果她和金山划清界线,毅然决绝,她可能在政治上步步青云。但她
对红墙内的多数党内要员基本看不上眼,觉得他们改不掉农民习气,
都变成大大小小的土皇帝,这似乎跟她在莫斯科所受的熏陶格格不入
。她宁愿和政治中心,保持 适当的距离,继续在优越条件下发展其艺
术才能。
一九六四年夏天,我和爸爸的老朋友鲁少飞的儿子鲁兰成,一起
去看 青艺的新戏《杜鹃山》,时间到了也迟迟不开幕,人们说:要等
中央首长。 我们气得要命,这个当官的也不按时来,害得我们久等。
大约等了一刻钟 以后,灯光才暗了下来,这时看到一群人在黑暗中慢
慢走向贵宾席。开演后,我看那贵宾席上有一个人穿了一身黑衣,那
在当时真是奇装异服了。 我小声对兰成说:中南海里怎么还有这种怪
物。他连忙叫我别胡说。 就在这个晚上,江青在剧场休息时,召
见了孙维世。后来孙维世回忆 说:她第一眼没认出来是江青,以为是
一个修女或者神父,因为江青一身 玄色,还披着大黑斗蓬。
江青的意思很清楚,最近她参与了京剧改革,也想参与话剧改革
。她也知道话剧界人才济济,很多都是她的老相识、老同事或者她的
老师辈, 要参与话剧改革谈何容易?她对孙维世说:《杜鹃山》这出
戏有很多问题, 希望和孙一起拿这个戏作为试点,进行话行话剧改革
。孙维世不卑不亢的 说: “我现在已经调到实验话剧院了,来
修改青艺的剧幕不太合适,再说, 现在我准备到大庆去体验生活,也
准备在话剧上有所突破,所以没有时间 和您合作了。” 孙维世
的婉言谢绝,等于说,你江青对话剧根本就是外行。这更深地得罪了
江青。江青最受不了的是被别人瞧不起。
同年十月,孙维世参加周总理作为总导演的大型歌舞演出《东方
红》 的坐谈会,她刚刚坐好,江青突然来了,偏偏坐在她的旁边。这
时候,毛泽东已经开始对文艺界表示很不满意,开始对舞台上老是帝
王将相、洋人 古人提出了“谁占领了舞台”的问题。江青又一次、也
可能说是最后一次 向孙维世发出邀请,或者说是一个最后通谍,她说
: “你导了那么多戏,有没有问题呀?这回该到我那儿去了吧。
” 如果孙维世对政局的险恶有所了解,如果有足够的聪明会抓住
这个机会向江青示好,虽然长远来看也不见得有好的结果,但至少有
可能免除将 来的杀身之祸。 孙维世照样对江青不予理睬,孙维
世眼中只有总理一个人。这次的回 绝使江青不再奢望把孙维世收编在
自己的小团体中,决心等待机会加倍报 复了。
⊙ 江青打了周恩来一个耳光
一九六七年九月,江青、陈伯达在接见北京大专院校红卫兵的时
候, 两人异口同声: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孙泱是坏人,是特务。江青
补充说: 他是日本特务,苏修特务和国民党特务。人们认为江青突然
对孙泱发难, 一是为了从他那儿打出来朱德的材料(从延安起孙泱就
是朱德的机要物秘书),二是围点打援,整孙泱,孙维世一定会跳出
来。几天以后,孙泱惨死在中国人民大学的地下室里。
孙维世按奈不住悲愤,写了几封信。一封是给江青:孙泱决不是
特务,死因可疑,要中央文革派人去调查;又给周恩来写信。这时候
孙维世不像过去那样可以随便去看周恩来,自己的哥哥突然惨死,若
是往 常,她一定立刻跑到中南海西花厅去,孙泱也是周恩来的义子。
这时孙维世只能写信,一定是周恩来事先为了种种原因,不让孙维世
随便来西花厅,可见周恩来当时的处境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孙
维世给总理的信里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可是总理当时也没有能及
时作出有效的努力。
江青步步紧逼,十二月突然派人抄了金山的家,并把金山逮捕。
江青和叶群私下达成这样的共识:我的仇人你帮我抓,你的仇人
我帮你抓。江青明确表示,孙维世是她的仇人。叶群立刻说:你的仇
人就是我的仇人。孙维世实际上早就是她们共同恨之入骨的情敌了。
中央专案组在逮捕要犯或逮捕比较特别的犯人,都要周恩来签字
。 据我所知,在这时期周恩来签字逮捕的还有他的亲弟弟周恩寿,王
光美 的哥哥王光琦,还有我们几个学生等等。我想这些签字中最使他
痛苦的可能只有一个人。
据说抄家前后,江青截获了孙维世给周恩来或者是给毛泽东的一
封信。在这封信里,孙维世希望毛泽东立刻制止江青的政治活动,因
为被她迫害的人太多了。江青拿了这封信去找周恩来,愤怒指责周恩
来纵容自己的干女儿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据孙的近亲回忆:当时江青为此打了周恩来的耳光。周恩来居然
忍吞声。这除了由于毛泽东、江青当时正处于强势地位,还是由于他
们想孙维世和他的关系大作文章。周恩来一言不发,默默在孙维世的
逮捕证上违心地签下自己的姓名。
孙维世这时已经预感到自己随时有危险,在和妹妹孙新世最后见
面的时候,说:“现在有人要陷害周总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死
了没关系,绝不能连累他,一定要保住他。……我不会自杀的,如果
有一天 我死了,就一定是被别人杀的。” 江青借叶群之手,用
空军现役军人逮捕孙维世,既没有把她送到金 山等人关押的秦城监狱
,也没有送到军队的军法处,她不能让周恩来能够保护孙维世。
她出人意料地把孙送到已经被军管的北京公安局看守所。军管组有 个
副组长叫刘传新,野心勃勃,一心向上爬,对江青和叶群自然唯命是
从。
⊙ “孙伪士”:关死对象
孙维世家被彻底抄乾净,把照片和信件全部密封,直接送到江青
的住处。这里边有孙维世和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首长合影的照片,
有这些领导人给她的亲笔信,甚至有人说还包括林彪当年的情书。
还有四十年代和五十年代初期江青给孙维世表示友好和亲昵的长信
, 还有康生给写给孙维世赞扬她的艺术造诣的长信。江青一边翻阅一
边撕毁,最后全部付之一炬。
只留下一张照片,后来她拿去威胁周恩来,这是周恩来接见孙维
世、 金山和大庆职工演出《初升的太阳》剧组的合影。这是树立“黑
标杆” 的铁证。
孙维世被捕以后,对中国情治系统了如指掌的周恩来,居然多方
查询都找不到孙维世。因为他没想到江青让刘传新把孙维世的名字改
成 “孙伪士”,并被定为“关死对象”,那意思是:这种犯人由于特
殊原 因不审不判,慢慢关死。对这种犯人可以采取任何手段来折磨,
但“以不打死为限”,避免将来亲属的追究。
一九六八年三月中旬,周总理在人大会堂和东北地区的代表开会
。 突然,他的卫士长成元功接到江青办公室的电话,说:江青还没有
吃饭。 成元功在中南海工作多年,知道江青的口味,亲自在小山东厅
安排给她 准备了晚饭,又和汪东兴一起站在人大会堂门口等江青。江
青下了车后, 成元左请她先去用饭。不料江青勃然大怒,说:为什么
不让我去开会? 一定是周恩来在开黑会。成元功分辨道:你愿意开会
可以立刻去,我们 是接到通知才给您准备晚饭的。 江青愤怒的
说:你就是周恩来身边的一条狗,孙维世就是睡在周恩 来身边的一条
狼!
然后她径直冲进大会堂,当着与会的人员,质问周恩来,大闹了
一个多钟头。
由此可见江青当时的精神紧张到什么程度,周恩来可能就是这个
时候终于查清了孙维世的下落。江青乾脆以攻为守,先发制人。
周恩来只能面对现实:这是江青和叶群联手做的,又是和军队中的 造
反派合作的。他若挺身而出,会有更多的麻烦。他非常清楚,她们抓
孙维世目的还是“意在沛公”,准星就描在他身上。 一九六八年
八月十七日,刘传新在北京体育馆召开的八千人“控诉 批判大会”上
,把北京公安局的领导全部打成特务和坏人,局长冯基平定为“特务
分子”,邢相生定为“特务嫌疑”,闵步瀛定为“京津铁路 局督察室
特务”,焦昆定为“CC特务”,张烈定为“叛徒嫌疑”。宣 布对冯
基平、邢相生等二十四名公安局领导干部逮捕法办。二十三日, 刘传
新又将八百一十四名公安干警定为“叛徒、特务、反革命分子”, 集
中到良乡关押审查。
这时北京公安局已经是他们的一家天下,可以为所欲为,放心大
胆地对孙维世迫害。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变成她的上下楼邻居。
我们也议论过她为什么不老老实实,也许还可以熬过去,何必要
如此刚烈?有一天,她从外边回来,别的狱友叫我快趴到门上的小窗
看看是不是孙维世,我看见一个队长走在前边,后边两个犯人推着她
往前走。 她低着头提着脚镣,头发都披在前边,根本看不见面孔。那
两个特选的 犯人,一看就是一脸横肉的杀人犯或刑事犯。一路上对她
打打踢踢,那警察在一旁视而不见。
看来她每天的日子都是在被折磨中,也许她不断的找机会呼叫或
唱歌,希望有人能透出消息,否则默默无声也一样会被折磨而死。九
月份, 又放了一批“联动分子”和其他高干子弟。他们出去后,有人
向周恩来 汇报了北京看守所的黑暗和残酷虐待犯人的第一手材料。但
也没有能将她救出生天。
中央专案组在追问孙维世的“罪行”的时候,最感兴趣的是她和
周恩来的关系,孙维世矢口否认。
同样,在追问第一个《白毛女》王昆的时候,也一样追问她:
“和周恩来说过什么‘xxxx的话’?” 如果他们真能抓到货真
价实的桃色新闻的话,那么一夜之间就可以把周恩来从圣人的祭坛上
打翻在地。
一九六八年十月十四号,孙维世惨死在五角楼。人死之后,手铐
脚 镣都没有除下。
一九六八年十月十七号,周恩来才知道孙维世已经死了,一反他
隐忍的常态,挥笔亲自写下: “(孙维世)自杀或灭口,值得调
查。” 又写到: “应进行解剖化验,以证实死因。”
可以说,孙维世之死给了他极大的刺激;也可以说,到这时候他完全
不必顾虑了,因为孙维世不可能再有任何新的口供。 在江青授意
下,刘传新迅速将孙维世火化。当孙新世到公安局要求姐 姐的骨灰时
,得到的回答是:不留反革命的骨灰。
周恩来的这次反攻也被他们轻轻给化解掉了。
⊙ 报仇:枪毙十七个看守
一九七六年打倒四人帮以后,新上任的军委秘书长罗瑞卿、王震
和前公安局长冯基平等人,为惨死在北京公安局的冤魂们讨回公道。
当然,这主要是为象吴晗那样的高干,或为象孙维世那样的格格或阿
哥们招魂。
在追查之前,一九七七年五月十九日,军管的北京公安局长的刘
传新赶紧自杀了。他太知道那些冤魂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这次
的内部清查,非常明确只是清查那些迫害过革命老干部的“三 种人”
,唐达献告诉我:北京公检法系统抓了十七个典型,都是手上有革 命
干部血迹的看守员或审讯员。对他们内部审讯并秘密枪决,王震和冯
基平亲自去监场。 理由是很充足的:在井岗山时代中共中央已经
规定不准以肉刑求供, 下达了正式文件;此后又三令五申,在文化大
革命中周总理也下达了以毛 泽东的“要把犯人当人看”的语录作为导
言,宣布不准在监狱中对犯人施 以肉刑或变相体罚,如有这种情况犯
人可以直接举报,甚至直接向中央反映。(海生按:今天中共的公安
们,有没有把法轮功「犯人」当人看?) 这十七个人被枪毙了,
并没有经过公开的法律程序。只是“知法犯法、 家法制裁”,也没有
在社会上进行任何宣传。因为同样的冤情实在太多了, 如果都去追溯
法律责任,那么将可能动摇中共的国家机器的根基。所以邓小平提出
了“向前看”的原则,一笔带过。
据说北京公安系统的这次清理后,对被清理的这些人的家属只是
宣布: 因公徇职。可是劳改系统的干警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对他
们震动很大。 此后他们在看管政治犯时都会仔细考虑一番。这倒是对
减少公安局内的肉刑和体罚起了一定的作用。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在公安部和北
京市公安局工作的军队干部调回部队的通知》,军管会时期留下的七
百九十三名军队干部全部撤离北京市公安局。这次清理是在北京公安
系统的军代表 都已经回到军队去了以后进行的。那些手上有“革命老
干部或干部子弟” 鲜血的军人也没有因此逃出生天。据说军队也按同
样模式进行内部清理, 把一批这种军人押解到云南秘密处决,也以“
因公徇职”通知家属。
孙新世后来向有关部门追问:为什么当时没通知她姐姐死亡,让
她及时去收尸,最后连骨灰也没有见到?人家的回答更为有趣:我们
不知道孙维世还有个妹妹。
当金山出狱后,知道了孙维世的悲惨下场,痛不欲生。见到孙新
世的 时候竟误以为是亡妻的归来。也算是给他们两个为孙维世难过的
苦命人, 最后的一点补偿。 晚年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金山知道了孙维世死难日期是一九六八年十月十四日,不知他当
喜当忧?因为这天正是他们结婚的十八周年纪念日。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孙维世的故事。至于在五角楼遇见的是不是孙
维世, 至今无法证明。
(摘自《Lovewind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