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愛玲的純粹愛情-浪漫而淒婉 |
| 送交者: 荷露 2003年05月22日18:42:4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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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作家三毛的最後一部作品《滾滾紅塵》描寫了一對世間男女在戰亂年代裡悲歡離合、欲仙欲死的愛情。這部角逐金馬獎的電影是以女作家張愛玲和汪偽政府法制局長胡蘭成的愛情故事為藍本創作的。時光雖已流逝半個多世紀,張胡之戀仍在紅塵里亦真亦幻地流傳着,成為令人扼腕嘆息的人間佳話。 張愛玲一生追求一種脫離現實的純粹愛情——不問緣由,不問經歷,跨越了時間和空間,超越了階級和信仰。正是因為如此,出身於大家閨秀的一代才女張愛玲,才有了和漢奸文人胡蘭成的亂世戀情。 張愛玲的作品,纏綿悱惻,令人驚嘆不已;張愛玲的身世,千迴百折,更令人魂魄顫慄,感傷不已。 遭 遇 激 情 張愛玲出身名門,她的爺爺張佩倫是晚清翰林院學士,奶奶是晚清重臣李鴻章的女兒。但張愛玲卻有一個不幸的童年——早年父母失睦,終致離婚。 家學淵博的張愛玲多才多藝,家庭的不幸又使張愛玲早熟。中學時代,她就在校刊上發表了散文《遲暮》、《秋雨》,小說《牛》、《霸王別姬》。 1943年5月,張愛玲的小說《沉香屑·第一爐香》發表在鴛鴦蝴蝶派作家周瘦鵑主編的《紫羅蘭》雜誌上。從此,張愛玲一發不可收拾,《沉香屑·第二爐香》、《心經》、《傾城之戀》、《封鎖》等一大批小說、散文及影評陸續見諸報刊雜誌。1943年5月至1944年底,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張愛玲共創作發表了1個長篇,6個中篇,8個短篇和40篇散文,總計50餘萬字! 正在這時,張愛玲遇到了胡蘭成。 胡蘭成於1906年生於浙江 嵊縣離縣城幾十里地的北鄉胡村,自幼生活困窘,在杭州蕙蘭中學上二年級時考取了杭州郵政局郵務生,20歲時娶妻玉鳳。胡蘭成有幾分小聰明,1927年去北京燕京大學謀得一份副校長室文書職位,工作之餘常到教室旁聽,因此豐富了學識。北伐時他回到家鄉,先後在杭州、蕭山等地任教,之後南下廣西,輾轉南寧、百色、柳州等地,當了五年中學教員。 1932年胡蘭成的髮妻玉鳳病逝,給他很大打擊。當時胡蘭成家境艱難,四處借貸無門,後來勉強在乾媽那裡借了60元錢草草葬妻,卻招致乾媽的奚落和嘲諷。許多年後對這段生活他仍難以忘懷:“我對於怎樣天崩地裂的災難,與人世的割恩斷愛,要我流一滴眼淚,總也不能了。我是幼年時的啼哭,都已經還給了母親;成年的號泣,都已還給了玉鳳。此心已回到了如天地之不仁。” 這個從生活底層爬出來闖世界的人,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對人格、尊嚴、道德的價值觀念已相當淡漠,鑄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1936年“兩廣事變”後,時在廣西教書的胡蘭成因在《柳州日報》上發表文章鼓吹兩廣與中央分裂而受到軍法審判。日後他曾自嘲地說:“我對於政治的事亦像桃花運一樣糊塗。” 大漢奸汪精衛看中了他的文才,1937年3月委任胡蘭成為汪派上海《中華日報》主筆,從此決定了胡蘭成一生的命運。上海淪陷後,胡蘭成被調到香港任《南華日報》主筆,汪精衛之妻陳壁君到香港後,把他的月薪由60港元一下增加到360港元,另外還有2000元的“保密費”。從此,這個早就不顧人間是非黑白的自私者,徹底賣身投靠汪偽集團,1939年12月任汪偽政權宣傳部次長、偽行政院法制局長,成了汪的嫡系“公館派”的一員儒將。 一 見 鍾 情 1944年初,胡蘭成看到了《天地》雜誌第二期上張愛玲的小說《封鎖》。他原本是躺在藤椅上看的,看了一二節就不覺直起身來,連連拍案叫好,而且居然細細地讀了一遍又一遍,過後猶覺不足,又介紹給他的畫家朋友胡金人看。張愛玲在這篇八九千字的小說中對人性的理解,及其流暢的文筆,給文學修養頗高的胡蘭成留下了深刻印象。遣詞的準確,構思的巧妙,胡蘭成看着無一處不順眼,滿心都是喜歡。於是萌發了與張愛玲結識、傾吐傾慕之情的念頭。他好奇地給《天地》主編蘇青寫信,問“張愛玲系何人”。蘇青回信說“是女人”。當然是女人,但這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蘇青沒有說。 不久,又有兩期《天地》寄上,上面不僅有張愛玲的散文《公寓生活記趣》、《道路以目》,而且還刊登了張愛玲的照片。胡蘭成望着照片,如見其人,如聞其聲,仿佛神交已久,不由頻頻點頭說:“這就是真的了!”從此,他覺得:世上但凡有一句話,一件事是關於張愛玲的,便皆成為好。 2月初,胡蘭成到上海,一下火車就去找蘇青。 胡蘭成此來,是對蘇青所辦的《天地》雜誌表示賞識,但更重要的是打探張愛玲其人。蘇青告訴他:“張愛玲忙得很,等閒人物一般是不見的。”胡蘭成心有不甘,執意要結識她。在他再三懇求下,蘇青才遲疑着把張愛玲的地址給了他。 翌日,胡蘭成便去造訪張愛玲。張愛玲性格內向,不喜歡社交,尤其是在大紅大紫之後,更是閉門謝客。正如上海另一位女作家潘柳黛所言:“如果她和你約定三點鐘到她家來,不巧你若時間沒有把握准,兩點三刻就到了的話,那麼她即使來為你應門,還是照樣會把臉一板,對你說‘張愛玲小姐現在不會客。’然後嘭的一聲關上門……萬一你遲到了,三點一刻才去,那她便會振振有詞地告訴你:‘張愛玲小組已經出去了。’” 胡蘭成這次貿然造訪,張愛玲自然是不見的。 一身長袍的胡蘭成彬彬有禮地敲響了上海租界區靜安寺路赫德路口192號公寓605室張愛玲深鎖幽居的宅門。門裡傳來女僕的問話聲“儂找阿里一位?”胡蘭成答道:“我是慕名來訪的一位讀者,想見一見張愛玲小姐。”女僕遲疑了一下,又說:“張愛玲小姐身體不適,現在不見客。”胡蘭成從公文包里摸出紙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勞駕女僕送給張愛玲小姐。女僕應了一聲,從傳信口接了紙條,再沒了聲息。 張愛玲從女僕手裡接過紙條,心裡不由一愣:胡蘭成?這個人她是知道的,寫得一手好文章,常在《中華日報》、《南華日報》發表一些政論文章,用筆老辣,是汪偽政權里的一個大筆桿子,在上海灘也算得上一個人物。去年下半年胡因文字惹禍,被汪抓進監獄,張愛玲曾陪蘇青到周佛海家為其說情。年僅23歲的張愛玲生活圈子狹窄,與官場中人素無來往,她不知道胡蘭成為何來找她。 張愛玲當時和姑姑張茂淵住在一起,於是便和姑姑商量。張茂淵覺得這個人有些背景,應該謹慎處理這件事,雖不想趨炎附勢,卻也不要以此招致不必要的麻煩才好。也許是源於早年無愛家庭的冷漠而渴望溫暖,也許是源於少女的好奇,總之,禮數周全的張愛玲思慮再三,決定回訪胡蘭成,於是便打電話相約在大西路美麗園胡蘭成的住處見面。 兩人一見面,都有些吃驚。張愛玲沒想到一個政府大員竟如一介書生般儒雅灑脫。而胡蘭成初見張愛玲,簡直被驚呆了,時常以為很懂得什麼叫“驚艷”的中年男人,遇到年輕漂亮的女作家,感到“艷亦不是那艷法,驚亦不是那驚法”,胡蘭成在後來的回憶錄中寫到: “一見張愛玲的人,只覺得與我所想的全不對。她進到客廳里,似乎她的人太大,坐在那裡又幼稚可憐相,待說她是個女學生,又連女學生的成熟亦沒有。……張愛玲頂天立地,世界都要起六種震動,是我的客廳今天變得不合適了。……她又像十七八歲正在成長中,身體與衣裳彼此叛逆。她的神情,是小女孩放學回家,路上一人獨行,肚裡在想甚麼心事,遇見小同學叫她,她亦不理,她臉上的那種正經樣子。” 胡蘭成頗具名士風範,風流倜儻,滿腹才學,遇見這個傾心已久的女子,自然就海闊天空地神聊起來,談當時的流行作品,談張愛玲小說的好處。 張愛玲靜靜地聽。也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緣故,別人讀張愛玲的小說是讀故事,而胡蘭成讀出的是人性的思考;別人說《封鎖》是寫高情調的空虛無聊,胡蘭成讀出的是對文明和人性的觀照。 現代社會裡常有這樣的情形:一個陌生的異性可能在突然間成為你最親近的人。世間許多浪漫的愛情均產生於了解之前的相知,一見鍾情,一見傾心,也許這就成為知己。 張愛玲深情地看着這個成熟的男人——白淨的臉,清晰的嗓音,太陽紅紅地照着他的鼻尖,他擱在報紙上的手,黃黃的,瘦瘦的。一個真實的男人,不很誠實,也不很聰明,愛玲突然感到熾熱、快樂! 愛玲很感激胡蘭成關注她的作品,胡蘭成則說:“因為相知,所以懂得。”兩顆心就這樣漸漸地貼近了…… 兩個人一談就是五個小時, 及至張愛玲告辭,胡蘭成送她歸去時,兩個人已宛若多年的朋友和無話不談的知己。 春日的黃昏,迷離的眼神,顫抖的雙唇,惶惑的新奇,莫名的充實,悸動的心跳,讓人感到世界的神秘和生存的美好。在長長的巷子裡,胡蘭成和張愛玲並肩慢慢地走着。突然,胡蘭成突兀地說了一句:“你的身材這麼高,這怎麼可以?” 張愛玲呆住了,似乎要說什麼。看了胡蘭成一眼,又低下頭去,臉上泛起紅暈,終於什麼也沒有說。這句話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從“般配”的角度做出的評價,這不是一般的比較,而是男女間特殊意義上的比較。 張愛玲起初的反應是一怔,但隨即感到一個成熟男性的一句話,把他倆拉得這樣近,近得沒有了距離。張愛玲知道,這就是愛。 第二天,胡蘭成去看張愛玲。張愛玲在自己的客廳里接見了他。那天,張愛玲穿着一件藍綢襖褂,戴着黃邊框的眼鏡,更顯得光彩奪目,明艷照人。張愛玲房間陳設的華貴處處透着一種貴族家庭的典雅,令胡蘭成驚詫不已:“那陳設與家俱原極簡單,亦不見得很值錢,但竟是無價的”;“三國時東吳最繁華,劉備到孫夫人房裡竟然膽怯,張愛玲房裡亦有這樣的兵氣。” 那天,胡蘭成坐了很久,他向張愛玲談自己的生平,談生活的坎坷。一向不擅言辭的張愛玲在胡蘭成的激發下,說起胡蘭成在南京下獄之際,她竟動了憐才之念,曾和蘇青去過周佛海家為胡蘭成求情。胡蘭成並不知道這件往事,聽後大為感動,回到家中,他久久不能入眠,揮筆給張愛玲寫了一首直率而幼稚的情詩。張愛玲看後笑了,回信說:“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從此,胡蘭成每隔一天必去看張愛玲,後來索性天天去看她。因說起登在《天地》上的照片,張愛玲便拿出來送他,還在照片背後寫了幾行字:“見到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裡是喜歡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這是張愛玲在豆寇年華的少女時代,純潔的情愫開出的第一束花朵。從此,他們情書往來,沐浴在熱戀的愛河裡。此時的胡蘭成已續娶英娣為妻,然而,他與張愛玲兩心相印,兩情相悅,四目相對,惺惺相惜,兩顆相愛的心歷經磨難貼近到一起,不可避免地撞擊出絢麗的火花。一見鍾情建立起來的理解、信任和默契,心靈上的溝通與和諧,終究是任何理智的力量和道德的說教所不能壓製得了的,哪裡還顧得了倫理綱常,苦難和艱辛。他們衝破道德和理智的羈絆,成了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侶。 1944年6月,胡蘭成在與張愛玲熱戀時期,曾揮筆寫下一篇長文《論張愛玲》,發表在當時的《雜誌》上。胡蘭成是有幾分才氣的,儘管他要形容張愛玲,“直如生手拉胡琴,道不着正字腔”,但還是以熱戀中人的激情,搜腸刮肚地傾瀉出華麗的讚詞:“張愛玲是一支新生的苗,尋求着陽光和空氣,看來似乎是稚弱的,但因為沒有受過摧殘,所以沒有一點病態。在長長的嚴冬之後,春天的消息在萌動。這新鮮的苗帶給了人間以健康和明朗的、不可摧毀的生命。……她的小說和散文,也如同她的繪畫,有一種古典的,同時又有一種熱帶的新鮮氣息,從生之虔誠的深處迸濺生之潑辣,是這樣一種青春的美。讀她的作品,如在一架鋼琴上行走,每一步都發出音樂。她的心喜悅而煩惱,仿佛一隻鴿子,時時要衝破這美麗的山川,飛到無際的天空,那遠遠的、遠遠的去處,或者墜落到海水的極深處,而在那裡訴說她的秘密。……魯迅之後有她,她是個偉大的尋求者!”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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