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 堪 的 那 維 亞 的 春 天 （ 二）

三 月 踏 着 積 雪，去 看 了 中 國 導 演 田 壯 壯的 電 影』 小 城 之 春『,（ 用 瑞 典 語 翻 譯 成： 什 麼 時 候 春 天能回 到小城） 回 到 家 里 給在 國 內 的媽 媽 打 了 個 電 話 ，問 花 園 里 的 玉 蘭 花， 桃 花 開 了 沒 有， 媽 媽 說 早 已 經 開 過 了。 後 來 朋 友 們 在 電 話 里 的 話 題 就 是； 現 在 市 場 上 草 莓 出 來 了， 接 着 不 久 櫻 桃 又 出 來， 又 紅 又 大 才 一 元 五 一 斤， 他 們 說 得 喜 滋 滋 的， 我 卻 聽 得 酸 溜 溜 的。 常 在 網 上 看 到 有 點 風 花 雪 夜 情 調 的 文 學 和 詩 歌“ 四 月 的 雪”， 感 覺 是 為 賦 新 詞 強 說 愁 的“ 小 資” 調。 可 是 在 斯 堪 的那 維 亞，在四 月 底 的 日 子扎 實 地 飄 了 一 場 大 雪， 厚 厚 地 蓋 住 了 大 地。

五 一 節 過 後，來 自 尼 泊 爾 的 英 俊男 生RAM， 急得 老 問“ 瑞 典 的 春 天 在 哪 里 啊？” 直 到中 旬， 春 天 的 腳 步 才 急 匆 匆 地 到來。 千 樹 萬 樹 忽 入 一 夜 的 春 風， 滿 眼 的 綠 突 然 綻 放 出 來， 以 前 能 從 花 園 中 望 見 近 處 的森 林 和 遠 處 的 湖 畔， 不 到 幾 天 的 功 夫， 花 園 里 的 樹 葉， 密 密 匝 匝 的 擋 住 了 視 線。 街 坊 家 家 的苹 果 樹 下 郁 金 香 優 雅 地 站 立 在 那 里， 紅， 粉 ， 黃， 紫 ，白。 苹 果 花， 梨 花， 櫻 桃 花， 花 信 子 相 繼 出 來 了， 整 個 街 上 都 飄 着 花 香，公 路 上 不 斷 看 見 車 輛 運 送 各 種 私 家船隻到 湖 邊 港 灣。這 個 時候我才相信，斯堪的那維亞的春天來了。

周 末 很 多人 在花 園 里開 始 今 年 第 一次 的 割 草 。 割 草 機 的 聲 音 時 時 傳 來。 我 們 的 鄰 居“Mr Once a year” 又 開 始 忙 碌 起 他 的 大 花 園 和 游 泳 池。 他 每 年 都 花 費 很 多 的 時 間， 精 力 和 錢 財 來 管 理 那 個 游 泳 池， 今 年 號 召 他 的 兒 女 們 來 幫 忙， 他 說。 如 果 你 們 不 來 干 活 的 話， 夏 天 就 別想到 這 里 來 玩 哦。 結 果 都 乖 乖 的 來 幫 忙 了。 新 鄰 居 單 身 母 親 抱 怨 一 到 春 天， 院 子 里 總 有 干 不 完 的 活， 她 感 到 壓 力， 想 早 點 干 完， 卻 又 看 上 去 老 是 完 不成 的 樣 子 。 結 果 被 我 們 家 的 那 位 說 服： 這 是 瑞 典 最 美 ， 也 最 短 暫 的時光， 不 要 把 它 看 成 是 負 擔， 應 該 享 受 生 活， 享 受 自 然。 這 些 話 顯 然 鼓 舞 了 單 身 母 親， 結 果 害 得 她 忙 碌 了 整 個 周 末， 當 然 她 自 己 這 樣 享 受 是 不 夠 的， 她 把 她 的 男 朋 友 叫 了 來 干 重 活， 她兄弟也忙着 幫 她搬東西和購物。

現 在 一 到 周 末， 與 其 說 去 超 市 購 食 物 的 人 多， 還 不 如 說 是 去 花 店 買 花 的 人 多， 大 的 花 店， 一 切 關 於 花 園 里 的 用 品 和 裝 飾 都 有， 從 實 用 的 到 觀 賞 的， 從活的到塑 料的， 可 以自己的愛好去設計和購物。光是玫瑰花的類別就有二。 三 十 種。 我即興 買 了 些 花，安放在院裡今年剛移走了的一 顆樹的樹樁上面，用 了 一 個看上去 舊 色的木桶， 把 花 種 在 上 面， 後 面 放 了 一 個 舊 式 馬 車 輪， 再 放 上 一 個 舊 的 鐵 桶 在 花 的 前 面。 咳，真 是有點那個哦！

我 們 計 劃 並 准 備 把 我 們 花 園 的 一 個 角 落， 建 成 一 個 玫 瑰園。 彎 曲 的 小 道， 十幾 種玫瑰花 和花藤， 一 個 長 凳 ， 用 小 鵝 卵 石 做 個 中 國八 卦 圖， 再加 上 流 水…… 好一幅花 園風 水 圖。不 過， 沒 有 辛 勤 和 乏 味 的 精 耕 細 作， 就 換 不 來 這 些 浪 漫 與 美 景 的。 當 然， 我 曾 經 就 聽過 我 朋 友 抱 怨；“ 我 們 家 呀， 我 爸 爸 養 育 的 那 些 花 都 是 公 花。”“ 呀， 花 也 有 公 母 之 分 啊。”“ 唉，你 不 知 道， 就是家裡 那 些植物全都不開花，所以才說它們是公的呢。” 唉， 養 花 養 到 這 個 份 上 真 有 些 無 奈。 但 是 說 起 作 家 孫 犁 年 少 輕 狂 時， 對花無情， 可 是 老 來 當 他“ 白 發 稀 疏， 感 覺 遲 鈍 ”的 時 候 卻 特 別 愛 花， 用 錢 去 買 花， 用 磁 盆 養， 但 是 花 卻 不 開， 甚 至 干 黃。 枯 萎， 不 活。 到 頭 來 是 花 對 他 無 情 了。 就 連 那 個 烏 鴉 嘴 李 敖 一 說 到 玫 瑰 花， 便 有 一 種 微 妙 的 敏 感；“ 詩 人 從 一 朵 里 看 到 一 個天 國，而我呢？從 一 朵 花 里 看 到 我 夢 境 的 昏 暗 與ZHAN 回。”

然 而， 我 當 我看見我們溫室里的蔬菜，瓜果 一 天 天強壯起來的時 候，便覺 得 春 天 給 了 我更健 康 向上 的生活。

上 個 周 末， 我 們 到 我 們 的summer house 去，花了很 多 時 間 整 理 院 子，現 在 仍 然 有 很 多 的 事 情 要 做。 當 夕 陽 西 下 的 時 候， 我 們 漫 步 在 湖 畔，各 種 花 遍 地 開 放， 湖 中 一 對 天 鵝 和 幾 只 鴨 子 在 水 面 游 盪， 遠 處 的 森 林， 紅 色 的 木 屋 倒 映 在 湖 面， 真 的 可 謂 另 外 一 種“ 疏 影 橫 斜 水 清 淺， 暗 香 浮 動 月 黃 昏”。 難 怪 生 於 斯 長 於 斯 的 那 個 人 也 不 禁 感 嘆：“ 這景色真象天堂啊。”

上個周六，是斯得哥爾摩音樂日，城市每個島嶼和廣場都有音樂。我們 在 古 城 的 廣 場聽了從英國威爾士來的合唱 團的合唱。最後到瑞典王宮裡的教堂去聽了瑞典著名鋼琴 家的 二重奏。

瑞 典 的 春 天 非 常 的 短 暫， 人 們 都心甘情 願地忙碌着， 害怕錯過 播 種 新 生 命 的 時 節， 耽心不 能 好 好 享 受 這 段 美 妙 好 時 光。 所 以， 在 春 天 最 後 的 時 刻， 瑞 典 人 還要 特 地載 歌 載 舞 地 迎 接“ 仲 夏 節 ”的到 來。

瞧，生 活 在 斯 堪 第 那 維 亞 的 人 們， 就是那 種 把 腳 結 結 實 實 地 踏 在 泥 土 里， 同 時 又 享 受 着高 度 文 明的 人 類 群 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