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一點感覺(二)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06月13日17:37:46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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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躺到床上杜裳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曹楓。曹楓自從給自己打了那個絕情的電話之後,事實上就音信全無了。電話沒人接,email也不回。杜裳想這八成都是那個挖自己牆角的第三者逼曹楓干的,要不曹楓怎麼能忍心對自己這麼狠。杜裳想自己對曹楓還是很了解的,三年的情分他還不至於這麼對自己。杜裳相信只要自己能再見曹楓,一定有把握把他搶回來。 事實上杜裳因為時差的原因三點多以後就再也睡不着了。於是又是滿腦子的曹楓。杜裳和曹楓的愛情倒稱不上什麼經典,走的是校園標準模式。從羞澀的相互凝視,笨拙的初吻,到大四一年的瘋狂做愛。杜裳還記得曹楓奔赴美國的前一夜,兩個人在那間花四百塊租來的小平房裡最後折騰到汗流浹背。曹楓在杜裳耳邊輕輕地說,我會對你好的。到了美國我一安定下來,就幫你聯繫學校。乖乖地好好等我。 戀愛的女人一個最明顯的症狀就是喪失智商和無底限的天真無邪,一個明顯的特徵就是明明有雨傘還要玩什麼雨中漫步,淋出了病沒人報銷醫藥費不說,別人說句真話還要怒責人家不懂浪漫。淪陷在曹楓非君不娶誓言裡的杜裳於是真的很乖,老老實實地工作,存錢,把除曹楓之外一切男人的關愛欣賞全部歸結為不懷好意,還老是擔心自己TOEFL,GMAT不夠高,總是惦記着要不要重考一遍……直到曹楓來了那個電話。 那天曹楓說了一大堆不着邊際的話,因為重要的只有一句,杜裳,我喜歡別人了,咱們倆的事算了吧。杜裳當時有點蒙,畢竟被甩是平生第一遭。杜裳從來沒想過和曹楓是這樣的結局,自己不是要嫁曹楓的嗎?這是曹楓跟自己說的,怎麼說變就變了? 杜裳起來的時候,羅天凱已經在廚房裡了。杜裳微笑着和羅天凱打招呼。羅天凱頓時覺得自己多掏這點房租值得,因為杜裳那略帶羞澀的微笑的確在自己的心頭塗上了一抹亮色,就像今晨窗外那燦爛的陽光一樣。女人,年輕的漂亮的杜裳,羅博士開始想,會徹底改變自己的生活。 羅天凱幫杜裳做了三明治做早餐。不過據羅博士的觀察,杜裳吃的情緒不高,因為除了句謝謝,杜裳就沒再和羅天凱說過一句話。羅天凱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如果除去實驗室正常的工作交流外,基本可以概括為一窮二白。望着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杜裳,羅天凱博士基本是束手無策。最後還是杜裳打破了沉默,杜裳揚起臉,羅大哥,你知道怎麼去M大嗎? 知道知道,羅天凱連忙點頭,你要去?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好容易才在物理系找了個知道曹楓名字的中國學生,曹楓早就轉學了,大概來這三個月的時候吧。他導師特生氣。轉到哪兒真不太清楚。 杜裳此刻才真正領略什麼叫無情。曹楓甩自己真叫徹底。如果受害者不是自己,杜裳心說自己一定給他喝個彩。 杜裳在回來的路上低落的情緒,即便是不解風情的羅天凱,也能猜得出個大概。這個曹楓一定是杜裳某段生活的主角。不過有一點羅博士可以肯定,這個主角已經退出了舞台。羅天凱握方向盤的手開始出汗。現在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來安慰這個看起來心灰意懶的女孩子。是一句問候還是一個親切的動作?這樣選A還是選B的問題整整折磨了羅博士一路。到家的時候,羅博士還是選擇了C——就是不選A也不選B。 杜裳拿的是個大半獎,就是只有學費沒有生活費的那種。三個月以後,杜裳就覺得如果自己只出不進的話,自己帶來的那些錢肯定撐不了多久了。於是空閒便開始翻《世界日報》,細看之下,才知道其實在某些方面,中國美國其實差不多,什麼月入萬元,工作環境舒適,真是全世界招妓的廣告全是如出一轍。看來看去,唯一適合自己的就是去餐館了。杜裳不禁長嘆。 亂打一通電話之後,杜裳決定去那家叫“吉野屋”的日餐館去試工。 沒想到老闆娘居然是個中國人,看樣子三十出頭,神色倨傲,看人很冷。問杜裳幹過日餐沒有。杜裳只能據實相告說沒有。老闆娘沉吟了一會兒,你先干半天試試手,行就留下。 杜裳格外珍惜這半天的恩賜,干的格外賣力。中午吃飯的時候,老闆娘過來說,你留下吧,周末兩天。 這家店生意總體上不錯。來的客人多數是白人,因此小費給的不錯。可就是太累。客人多的時候自不必說,沒客人的時候也是一分鐘不得閒,因為老闆娘總是會再給找點兒活兒。第一天下來,杜裳把自己整個泡在浴缸里兩個鐘頭都沒緩過來。但一個月以後,杜裳的腰就以驚人的毅力適應了餐館的勞動強度。兩年來培養的溫文而雅的白領作風也全部褪盡,習慣了用腳踹門,扯着嗓子跟廚房的大師傅說話。唯一不變的是效率,要一邊照顧堂吃一邊接電話外賣,隨手算出的帳單還正確無誤。杜裳想真是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還好自己出身外企,早已習慣資本家的剝削嘴臉。要不直接從社會主義過度到資本主義自己還真吃不消呢! 和杜裳一起搭班的是一個從山東來的女孩叫李紅,是個F2,老公轉了計算機後就沒獎學金了。李紅於是不得不在餐館干full-time,只有周一一天休息。李紅人很開朗,杜裳最開始就是跟着她學認各種各樣的shusi和酒名的。餐館裡的各種逸事杜裳也都是從李紅那兒聽來的。先是老闆娘Judy,據說她是先嫁到日本然後移民到美國開了這家餐館,可惜年紀輕輕就守寡了。李紅說她沒見過那個吉野老闆,不過聽大師傅說很兇的,要不現在的老闆娘不會也給變的冷冰冰的。 餐館裡沒什麼好人,廚房裡的不是沒事罵人,就是賭錢談女人,李紅嘆着氣說,要不是心裡存着先生還有一年就畢業的指望,一天到晚混在這裡真要崩潰了。 那天杜裳一到餐館,李紅就眉飛色舞地說,今天用不着那麼拼命,老闆娘剛來過電話說晚上她不來店裡了,讓Frank來,呵呵,他不錯。 Frank?杜裳詫異地問。李紅扒在杜裳的耳邊,是老闆娘的男朋友,以前也在這兒幹過,我還是他教的呢。人長的帥又會說話,結果叫Judy看上了,人家於是現在就不做苦力了。 杜裳突然莫名的一陣心痛,Frank?曹楓的英文名也叫Frank。可現在曹楓究竟在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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