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哟的麻风病人(10) |
| 送交者: labrang2 2003年06月13日17:37:46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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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那个户外厨房附近没有任何非洲人. 在单薄的树荫下, 那盖了一半的厨房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古老的废墟, 象是一个英国人建的没用的护墙. 我搬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砖头, 就在我在一个坑里和泥灰的时候, 我抬头看到几个非洲人正盯着我. 我没有看到他们走近. 他们就是突然出现了, 蹲着, 三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 他们待着, 但是没人和我说话, 任由我继续砌墙, 抹灰, 垒砖. “你们要不要帮忙?” 我问. “是给你们盖厨房, 不是给我,” 我说道. 生着气, 我留下来继续垒砖, 象坚持下去. 我直工作过了午饭时间, 然后惊喜地发现波蒂给我送来一盘面饼, 豆子, 和一壶茶. 我需要她当见证. “勒古兰神父会很高兴看到你干这些的,” 她说. 她穿着一件蓝色长裙, 戴着遮阳帽. 我被她语调里不经意的冷酷所震惊, 同时也为她那健康自信的脸. “我会叫人来收碗和杯子的,” 她说. 她同时提起了裙子以至于不会沾上尘土, 然后朝包扎室走了, 剩下我在这呆着. 她说的一切让我对她产生生理上的厌恶. 我对自己低声重复了一遍. 看着她沿着小路走去, 我突然发现她走路的方式, 她可笑的帽子, 她抬起的臂肘, 她裙子的跳动, 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天再也没有非洲人来. 我直干到天黑, 直到蚊子出来, 然后我才回到传教士的房子吃晚饭. 我累得没劲打牌或是读书. 当我回屋的时候, 传教士们还醒着. 第二天, 我一切照旧. 波蒂又给我带了饭, 她又问到, “别人在哪呢? 你干活, 他们睡觉.” 我吃饭的时候, 她站着, 看着我. 但是接下的几天, 我仍然如此. 从早饭工作到中午, 直到波蒂带来一盘面饼和豆子, 天黑后回家, 回到修士们的房子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都看不到了, 只有用他们窗口的煤气灯光指路. 我喜欢这个地方, 因为没人了解我, 我想. 那个星期的星期五, 我在降临的黑暗中从村子穿过, 夜色如同夜晚和尘土和土地的气味和灯油的混合. 我听到一声尖叫, 一声喘息, 一声呻吟. 这些痛苦的声音从一个土屋开着的窗户传来. 我猜测这是一个女人被打, 或是被她的丈夫扼住. 那种无缘无故的家庭暴力很平常. 这种突然的残暴就象是这个麻风村性意识的另一个侧面. 我走到了土屋的门前, 却看到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个修女, 跪在地上的席子前面. 还有一个女人躺在席子上, 喘息着. 我犹豫了. 一盏煤油灯只照亮了屋里和女人们, 而遮掩了其它的东西. 外面的影子足够黑暗, 我弯腰就可以不被看见. 我蹲下来偷看. 席子上的女人又叫了. 从她喘息的声音, 和她隆起裸露的肚皮, 我可以看出她是在生孩子. 白人修女和非洲女人朝她轻声地说话, 修女端着她的腿, 搂着她. 非洲女人抚摸着那个女人的手, 安慰着她. 我可以看到正在分娩的那个女人手上虎口部位烂透了一块, 其它手指也扭曲着: 她是个麻风病人. 我唯一见过的分娩是电影里的, 我总是发现它非常痛苦: 尖叫, 歇斯底里, 抬起来的膝盖, 分开的双腿, 母亲变形的脸. 但这次不同, 随着接生婆的鼓励, 她只是低声细语, 沉重的呼吸, 好象是一种叹息. 随着另一声哼喘, 婴儿已经被举到昏黄的灯前. 它是个完美的婴儿, 粉里带黑, 满头头发, 所有的手指脚趾都健全. 它湿淋淋的, 然后开始撒尿了, 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当它哭泣着, 变得更有血色, 女人们放松地笑了. 当我起身走的时候, 我趔趄了一下, 差点跌倒,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眼睛无法集中. 我好象看到一小队人, 就在灯光尽头的黑影里. 阿敏娜在不在那里? 我看得到她光滑的脸颊, 闪亮的眼睛, 和蓝色的缠头. 我好象觉得她在看我, 而不是那些女人正在欢庆的土屋. 我在黑暗的道路上挣扎着, 想起先前树下那个男人对我说的话, “我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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