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風破(二)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08月04日09:52:3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
東風破(二) 窗外的景色終於開始一成不變,我知道這種寂寞要持續很久。 耐着性子看完了一部電影,我抬腕看了看表,才飛了不到三個小時。我在座位上挪了挪腿,伸着脖子向周圍張望了一下,有空姐開始送飲料了。 我幫老太太要了果汁,卻給自己要了一聽啤酒。我一邊喝一邊想,也許呆會要再喝一聽,然後希望可以睡上幾個小時。 看的出來,我鄰座的女孩兒八成也是第一次出國,英語聽起來不怎麼樣,只是聲音很好聽,符合我的猜測。 坐在兩個女人中間的感覺很難受,老太太顯然已經困了,歪着頭在座位上睡了過去。我本來打算去吸一支煙,但實在不忍心打擾老人家的清夢。此刻她也許正夢到和久別的兒子和媳婦兒在C城的重逢吧。我已經是個不孝子了,又怎能攪別人甜夢中的天倫? 鄰位的女孩兒和我一樣沒有絲毫睡意。我想如果她稍微熱情那麼一點點,這漫長的旅途一定會變的有趣起來的。我並非一個時刻期待艷遇的男人,只是我着實討厭這窒息的沉悶。這女孩兒身上的沉靜和淡雅的些許憂傷鬼使神差地吸引着我。不錯,鑽進我鼻子的那股香氣一定是伴隨着憂傷,因為只有這種味道才會讓我想起蘭花,想起寂寞花開。 我的眼睛不自覺地溜向她的手指,她戴了一枚小巧的結婚戒指。很漂亮的鑽戒,反射的光突然刺痛我的眼睛。 八成剛和老公在機場哭別,又一個新婚作別愁斷腸的。我輕輕嘆了口氣,用毯子蓋住頭,還是我這樣孤家寡人的好,走了就走了。至少沒有人為我哭腫眼睛。 我終於用睡覺和吃飯打發了這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快到Detroit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和我說好,跟着我轉機去C城。 我拖着行李,重新過安檢,然後check in。老兩口只有隨身行李,一個勁對我說謝謝,弄的我很過意不去。因為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我把背包托給老兩口,站起身來向商店走過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麼,行李里其實全是送人的禮物。Team里的同事,房東,那幫狐朋狗友,還有林珂,沒有一個人沒有禮物。 我無目的地轉了轉,最後終於在一個風鈴跟前釘住了腳步。其實它的構思說不上很特別,全鋼棒的結構,中間的吊墜倒是有點特別,是很細緻的木刻。但聲音很聽起來清脆,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小月住的地方也有過這麼一個類似的。小月把它掛在靠床頭的窗戶上…… 我沒有任何理由地買下了那個風鈴。掏錢的時候我想,我也要把它掛在我的床頭。 出來的時候沒想到迎面碰到飛機上的那個女孩兒。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沖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沖她笑了笑,然後從她身邊默默走過。 三個小時後,到了C城。老兩口的兒子和媳婦在最裡面的出口等着。那兒子老遠就叫了一聲“媽”,跑着過來接他們的行李,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緊跟在他身後。 C大的女博士!我突然想到了小月,又突然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我當初老老實實地把那個物化博士讀完,小月會不會也這樣一直跟在我身後? “多虧了這個小伙子一路上照顧我和你爸!”老太太拉着兒子的手,扭過頭來。 “謝謝,謝謝!”老太太的兒子伸出手來,“真是太感謝了!” “沒什麼。”我趕緊伸出手,輕輕握過去,“好好陪爸媽玩玩吧。我下去拿行李了。” 這一刻我突然顫抖着感到了自己內心的齷齪,我竟然看不得這種幸福,只想快步離開。 行李在眼前轉來轉去,我盯着傳送帶,找着我的行李。 身邊有個藍色的大箱子被人費力地試圖從傳送帶上拖下去。我伸出手和它的主人合力把它拖出來。它的主人是飛機上那個讓我曾想起蘭花的女孩兒。 “謝謝!”女孩兒站在我對面,離我很近。剎那間,我一陣恍惚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子也許是蘭花的花靈,橫跨時空來探我這個寂寞的看花人,卻又像一陣煙一樣在我面前化去,沒有些許的停留。 “小眉!”那個女孩兒扭過頭去。一個穿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她的身後,“找了你半天了。一路上還順利吧!” “嗯。”女孩兒點了點頭。那男子接過行李,目光卻調向我,“你們認識?” “不認識。明偉,走吧。我很累。” “好。車子就在外面。”那個叫明偉的男子一手拖了行李,一手攬過那個叫小眉的女孩兒的腰。轉身離去的瞬間,那個男子卻不知怎的深深看了我一眼。 原來人家是來鵲橋相會的,我自嘲地甩了甩頭。怪不得這次回去我媽說我氣色不好。自作多情最容易傷身了。 我拖着行李到外面等TAXI。我沒叫任何人來接我,包括林珂。我只是想回去好好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過了這個周末又要照常上班了。 睜眼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透了。頭有點痛,我靠着枕頭想了兩分鐘,才意識到自己又真實地躺在美國了。 廚房裡有燈光,我套上睡褲,揉着眼睛走出去。爐台上正煮着什麼東西,林珂站在它前面盯着火苗出神。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想着你太懶,八成沒東西吃。”林珂在我懷裡沒有掙扎。我使勁嗅着她頭髮的味道,“你換香水了?” “嗯。你餓不餓?快好了。” 我探起頭看了看,是Chinatown的速食雲吞。 “你什麼時候這麼賢惠了?是不是我走了一個月,你想明白了?沒有我的日子很痛苦吧?”也許是爐火讓我感覺到了溫暖。我開始動手解林珂襯衫的扣子。 林珂在我懷裡和着我的撫摩喘息。我把林珂的身子扳過來。她的長的睫毛彎的嘴角,天真無邪的微笑又一次提醒我,我好象已經愛上了她。 可惜這個粉嫩清秀隨時都會讓我產生咬一口邪念的女孩子堅決不承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也算不上什麼同居密友,她的家離我這裡有幾個blocks。 “陳子豪。把煤氣關上。”她伏在我的肩膀,一邊摩挲着我的前胸,一邊在我耳邊下着命令。 關煤氣的時候,她依然緊抱着我的脖子,她的長髮落在我脖子,弄的我很癢。 她嘴上亮麗的脣膏有一股自信的驕傲突然讓我的心很痛。 “林珂,你愛我嗎?”我突然覺得這問題對我很重要。 “怎麼說這些?!”林珂的手在我的身上遊走。我靠在餐桌上,閉起眼睛。欲望在皮膚下面被她溫熱的手喚起了不安的跳動。 “陳子豪,你很可愛。可我們之間不能有別的。”林珂貼在我胸前夢囈般地低語。 於是一切再一次簡單到作愛。 這天夜裡我一直睡的不塌實。我夢見自己死了,孤零零地一個人死去,旁邊只有我媽掉眼淚。 於是我從床上爬起來,摸出煙。林珂睡的正熟。我坐在一旁看了她一會兒,朦朧的光影讓她的臉看起來很陌生。只是她的香味一直徘徊,我捨不得離開。 我終於推開房門光着腳走了出去,坐在後門的木台階上抽煙。 月光很美,只是舊地重歸月圓更寂寞。 花壇里的六月蘭已經開敗了。花開就一次,我卻又錯過了。 我伸手摸着木頭牆。這房子有些老了,我的手觸到一些剝落。剝落里不經意地看見水向東流風向東吹。 還記得我牽過小月的手走過那片籬笆。可惜的是太早就把結局全看透,以至於分手都很沉默。 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你走之後酒暖回憶思念瘦。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