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風破(十四)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08月11日14:05:59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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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破(十四) “小裴?”我和李威站在門廳里換鞋子,說實話我自從在小月那裡知道小裴在背後亂說話以後,我就再也沒和她來往過。她的事我實在是不關心,也關心不了。 “子豪,她自己偷偷辦了轉學。什麼都弄好了,才告訴我。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你說還當我是她姐姐嗎?”小月怒氣沖沖。 “她都那麼大的人了,做事會有分寸,你就少操點心吧!”我就勢摟了一下小月的肩膀,“飯做好了嗎?李威來我們家吃晚飯。” “Hi,麻煩弟妹了。”李威站在我身後,有點尷尬地沖小月打招呼。 小月沖他點了點頭,勉強擠出個微笑,“你先坐。我們馬上就開飯。” 說完卻一把拉我進了廚房,“子豪,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的。小裴對學業一向看的很重。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你不知道小裴有時候糊塗的要命,要不三年前也不會弄成那樣……” 小月突然打住了話頭。 “別看我是她姐,七八年不見,早就跟陌生人一樣了,她想些什麼,幹些什麼,我就是問,她也不見得跟我說實話。”小月幽幽嘆了口氣。 “她不跟你說,會跟我說嗎?”我揶揄道,“真以為我和她怎麼樣呢?” “子豪,你別誤會。”小月突然低下頭去,“其實,其實那次小裴什麼都沒有跟我說。只是那個男孩子來找過我一次,說了你的名字。是我自己想的太多,自作主張跑去試探你的,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有多重要!” 試探?我真是倒吸一口涼氣,女人的花樣可真多,永遠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林珂說的一點沒錯,一個小月就夠我招架一輩子了。 “子豪,你還是幫我打探打探吧。也許有些事,她願意和不太熟的人說呢。小裴比較死心眼,容易看不開。我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樣走太多的彎路。” 爐台里跳躍着溫柔的火焰,恍惚間我仿佛又看到了羞澀的年少時代。 “好吧,我盡力而為。”我用力摟了一下小月,“先吃飯吧。等明天去完市政廳,我找小裴談談。” 吃完晚飯,送走李威。我抱着胳膊靠在廚房門口看小月洗碗。明天我就要和這個女人開始另一種生活了。雖然領licence算不上什么正式的結婚,但對我來說畢竟是一個重大的決定,我突然想起來應該給家裡打一個電話。 我已經給家裡寫過一封長信,告訴他們我和小月的結婚決定。信是兩個星期前寄出的,相信他們已經收到了。 我媽接的電話。 我叫了一聲“媽”,就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其實我有很多話要說的,可每次一拿起電話聽到我媽的聲音嘴就笨拙起來。 “子豪,最近還好吧?”我媽在那頭淡淡地說,“信,我們收到了。” “子豪,你真決定好了?”我媽突然話鋒一轉,“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不管小月以前做過什麼讓你不高興的,既然決定要娶人家,你就要好好對待人家,不要三心二意的,心裡該放下的都要放下,要不這婚不結也罷!” “我明白,我明白。”我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那就好,子豪,你真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媽替你高興!”那頭我媽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睡眠卻久久不來。我望着床頭的那個風鈴,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子豪,”小月突然伏到我身上,“我們生個孩子吧?” “嗯?”我嚇了一大跳,伸出手摸了一下小月的前額,“你沒發燒吧?“ “當然沒有。“小月嘴裡的熱氣呼在我臉上,弄的我痒痒的,“還記得我們以前說過的嗎?生兩個男孩子,像你一樣聰明的男孩子。” “小月,”我從被子裡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滑落在她臉上的頭髮,“將來我可能會再次失業的,還有我也不是什麼博士。有了孩子你想後悔都沒那麼容易了!” “子豪,你還嫉恨我,嫉恨那件事是不是?”小月把臉埋在我的胸口,“子豪,我不會再錯第二次了。相信我!” …… 第二天一大早就開車去了downtown的市政廳,去領marriage licence,其實只是薄薄的一張紙,帶有地方政府的印章,兩人只有一份。 領證的整個過程非常簡單,就像用C寫個“Hello, world”的白痴程序一樣。 首先交了四十刀的手續費,出示駕照,然後辦事員一邊問問題一邊幫我們填表格,無非是些最基本的個人資料,末了問我們是否吸毒,有沒有其他不良嗜好。確信我們是標準良民後,站起來領我們一起宣誓保證以上提供的資料完全屬實。然後贈送小禮品,一看全是小包裝的洗滌用品,完全是為商家做廣告,前後總共不到十五分鐘。 小月跑去問辦事員關於結婚後改姓的事。小月這回大動干戈,一個勁地討好我。其實這又何必? 我一個人坐在市政廳的台階上抽煙,看着下面跑着的孩子和一條狗。 孩子的臉上有可愛的溫柔,微笑泛濫在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突然想起了兩個月後某一天,我的ROM——Registry of Marriage,我要在法官或者牧師面前發誓,用懷裡的這張紙換取另一張更正式的紙,那張紙會把我從此變成一個女人合法的丈夫,一個孩子合法的父親。 我告訴我自己這是陽光下最大的一種幸福,雖然有些過於平靜足以讓最具有耐心的人偶爾也會喪失趣味。 至少此刻我多多少少感覺到是這樣的。 接下來的日子結婚開始成了小月實驗室之外第一重要的事業。女人的熱情和精力一旦爆發出來竟是如此的驚人。 先是關於婚禮在哪兒舉行,小月就足足跟我糾纏了一個星期。我的意見是去法庭,帶兩個證婚人,宣個誓換個戒指就完事大吉了,又簡單又省事。小月卻堅持結婚儀式很重要,說一開頭就這麼草率,以後日子還怎麼過。她提出要進教堂,儀式後要把所有在C城的同學同事叫來聚會吃飯,然後直接去拉斯維加斯,據說那裡有不少婚慶公司…… 我聽的頭都快炸了。 卻沒法反駁,因為異議立刻會招來小月的猜疑,“你怎麼連結婚都這麼沒誠意?” 頭重腳輕地接受着同事朋友的祝福,“聽說你要結婚了。未婚妻是M大的女博士,才貌雙全。” 我木木地笑,謙和地沖每個說這話的人點頭。 李威還是沒拿到那個職位,卻在公司里經常見到小眉,我終於知道她叫蘇眉,在辦公室做秘書。 我終於找機會見了小裴一次,說了一籮筐的道理,沒用。 “蘇眉幾個月前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孩子流產了。” “他們已經分居兩個多月了。” “我轉到C大化學系,就沒人說我和肖教授師生戀了。” “他們結婚本來就是個錯誤。肖教授娶她完全是出於道義,她怎麼配?!” “有的人結婚前很多事沒想明白,結婚後情況只能更糟。” “我現在和肖教授住在一起。” …… 外面飄着細雨,小裴望着窗外,不緊不慢地給我講着她愛情背後的道理。 我手裡捧着熱熱的咖啡,思緒久久地在那句話上打轉——“有的人結婚前很多事沒想明白,結婚後情況只能更糟。”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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