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一個上海人的"房事"問題 |
| 送交者: 趙煜堃 2003年08月18日17:00:20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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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個上海人的"房事"問題 在海外漂的遊子,可能都曾經為房事發愁(此房事非彼房事),我也是。 以前每年回國,都要為房子車子發愁,為信件和帳單發愁。曾經託了朋友來照管,卻不好意思讓人家白花力氣,但讓我再付更多的錢,又有些捨不得。結果有朋友給我支招說:“你可以把房子分租出去,不但不要付錢,還能收錢進來”。偏愛文學的人,通常數學和統計學都比較弱智。“遇到年輕貌美的MM,你就順勢收編,做房東又做老公,豈不兩全其美?” 這????還需要指導? 開始時不肯,覺得又麻煩又有風險。一關就是幾個月。後來個人的經濟和美國的一樣危機了,也就顧不了麻煩風險和臉面了,登報登廣告。來了位上海房客,最大的特點是嗓門大,進門就嚷嚷:“哇噻,個搭風景蠻好麼。多少洋鈿一個號頭?車位包括里廂了咓?” 討價還價,成交。 過了幾天,這哥兒們出爾反爾了:“我朋友去加拿大了,我一嘠頭住這裡太貴,格能嘎好咓,我唄儂八百塊,租一間房間可以法?哇,儂格搭哪能嘎西多電腦?我搬過來儂教我電腦,我教儂燒菜。儂曉得咓,我燒菜老靈光哦,上海素雞,歡喜法?醉蟹,歡喜法?雪裡紅千張毛豆,歡喜法?姜蔥龍蝦,歡喜法?薺菜餛飩,歡喜法?” 就這樣被他“說服”。 我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他的八百塊定金就算贊助我了,他違約。我真佩服上海人的精明,他怎麼就吃准了我是個“饞佬胚”呢?他報菜名的時候,我不為所動,但我的胃很出賣我,開始咕咕叫。 平時有人做菜給你吃,回國的時候有人幫你看房子,聽起來不錯。成交。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都無法接近;有些人,萍水相逢,就臭味相投。在這個上海人的大嗓門之後,是一種大大咧咧的信任感。一來,他就把他的駕照,把他的社會安全號給我,邊複印還邊自我標榜:儂看,阿拉做事體在路高頭法?他還帶來一大堆信,讓我替他看看。唉,都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苦啊。豈不知這麼多個人資料給了一個陌生人,是非常危險的。對於他的信任,我有些“受寵若驚”。 他搬進來那天是禮拜天,他休息。搬家已經很累了,還非要去買菜,弄了一大堆的菜。觥籌交錯之間,我問他為什麼單身一人早出晚歸的只是睡個覺,要花八百塊租這麼一間房子住。他說,搞啥搞,阿拉在美國本來精神上已經很苦了,再自己折磨自己,住得很壓抑,拎勿清麼。我說,這一點我們倆挺象,我也不願意太委屈自己,這是一種生活態度、生活方式,比如衣服我不講究牌子,但床墊一定特別講究,床,上層建築和下層建築都可能在床上開始“施工”的啊。 Men’s talking. 他做菜一絕。我們就約定成俗,我負責原材料的採購,他負責後期加工。好感常在相互間的替對方着想之中建立。我看他平時比較節儉的,就說水電煤氣電話費什麼的就我來啦。他非不,說是水電煤氣就算了,但電話費搬進來時講好的,兩部電話一部他來承擔,每個月付房租,非要再塞給我二十塊。後來得寸進尺,買菜時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不是自說自話先斬後奏,就是超市裡面搶着付錢。 很少遇見這樣的上海男人。 就是這個搶着“埋單”的哥兒們,對我的浪費行徑頗多微詞。只要有剩菜被我處理或是我覺得占地方的雜物被我掃地出門,他都要和我“較真兒”。有些進了垃圾箱的東西他也要找回來,進門的時候嘴裡照常是罵罵咧咧:儂腦子壞特啦,嘎好格麼事儂棄摜特,瞎污搞。我嘿嘿嘿竊笑,世上就是有很多這樣的人,朋友之間掏錢的時候,爭先恐後的;而自己的生活中,針頭線腦都捨不得扔掉。 他對我意見最大的,就是浪費水、浪費電、浪費煤氣。我當時為什麼水電煤氣不讓他分攤,就是怕他肉痛錢。我一個人出,可以隨心所欲,想怎麼爽就怎麼爽。夏天因為房子前面是海,旁邊是個很大的公園,所以比較涼爽,水電費不貴。冬天就不一樣了,海邊比其他地方溫度低得多,連續幾個月水電煤氣都接近三百塊,你看這上海哥兒們急的,非要讓他也承擔一部分。在我義正詞嚴回絕之後,他變了一種方式苦口婆心:儂勿要以為我單單心痛鈔票,節約儂懂法?浪費就是最大的犯罪儂懂法?節約能源,靠自覺儂懂法? 我“哪能“不懂。 但我依舊陽奉陰違。我每天哪怕自己要睡覺了,都會把客廳的燈大開着,把暖氣燒得熱烘烘的。我想讓另外一個在海外飄零的人,帶着一天的疲憊開門的時候,能有一盞光明,一絲溫馨;我想讓另外一個背井離鄉了很久遊子,帶着一身風雪進屋的時候,有一點人氣,一種家的感覺。我想讓孤獨的心感覺並非孤獨,想讓嚴冬裡面、世道裡面,能有些類似於相依為命的人性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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