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
萬維讀者網 > 新 大 陸 > 帖子
婚姻諾語(四)
送交者: 木然 2003年08月20日17:01:08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二十二.

  葉梓在“江城報業集團”總裁的會客室里等了有個把小時,倩才姍姍來遲。

  倩見到葉梓後才記起她和葉梓的約,她很歉意地說真對不起葉梓,我把你的事給忘了,你給我些時間,我馬上把資料找出來給你。

  葉梓找倩,是為編輯《2002年江城經濟年鑑》取些《江城晚報》摘牌“江城報業集團”掛牌的照片資料。

  早在半年前,姜偉山從常那裡獲知省委有意編輯一部“年度經濟年鑑”,就啟發葉梓成立間“江城文化傳播公司”,並以此聯合葉梓所在的單位Z大學經濟研究所聯合提出編輯申請。

  按照姜的設計,能夠編輯“年度經濟年鑑”是個雙贏的“肥”差。原因是作為一省的“年度經濟年鑑”,顧名思義,所謂“年度”“年度”,就是每年度都要按工、農、商、學、文化、科學、旅遊、出版等各個方面編輯分冊,假設這個課題落在葉梓的頭上,主編一職自然就由葉梓來擔當,這樣,葉梓每年都可交出夠份量的“著作”,評職稱分房子當校長都不成問題。另方面,作為省級的課題,省政府當然有專項編輯撥款,加上廣告收益和署名廣告等,一年賺個二三百萬不成問題,葉梓因此可以憑藉“江城文化傳播公司”和學校對半分利潤,葉梓樂得兩頭都討好,何樂而不為?

  葉梓對錢的概念很淡薄,但對做主編和出著作卻很熱衷。其時葉梓的父親常已穩坐B省省委委員、宣傳部正部長一職,自然,葉梓要獲得“江城經濟年鑑”的編輯權輕而易舉。

  那天,《2002年江城經濟年鑑》編委會的編輯在《江城晚報》資料室里找不到“《江城晚報》摘牌‘江城報業集團’掛牌”的照片資料,據資料室的主任說,是次活動的照片資料都在總裁王倩那裡,編委會的編輯知道要求王倩只有搬葉梓出來。

  倩那天有好幾個會,按照平時誰等她都只能安排在會後。不過,對葉梓,她就不敢這樣怠慢。畢竟葉梓的父親常與她關係不一般。

  倩匆忙從她的保險柜裡拿出一疊CD交給葉梓,她說,葉梓,我沒有時間陪你了,這些CD里有些是有些不是,你在我的電腦上挑一下吧,是的話你就直接在我電腦上複製好了,不是的你就留下,我開會去了。

  葉梓見倩這麼忙還這麼熱心,就催促着倩說,倩姐你別管我了,我自己會挑的,你開會去吧。

  倩沒想到,正是她的粗心,她因此而釀成一個大錯,或許命該如此。

                          二十三.

  葉梓自殺了。

  倩開完會回到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後口瞪目呆.

  倩看了看辦公室桌上的台鐘,此時是傍晚的六時多,離早上她和葉梓分手只過了8個小時左右,這8小時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桌面上放着一疊CD,那是葉梓留下來的,倩數了一下,好像一張沒少。

  倩有些累,她給自己倒了杯溫熱的“花旗參”茶後就靠在大班椅上閉眼小歇,她慢慢地邊調整着呼吸邊想,葉梓有自殺傾向她是相信的。葉梓在單親家庭長大,初中開始住校,高中大學研究生一路走來,家對她來說只是個符號,沒有溫暖也沒有關愛,這是葉梓性格內向的根本原因。加上常這些年忙於權術,感情生活也不專一,身邊的女人不停的換着,葉梓有次喝多了酒就對她哭訴過,我根本不願意承認是他的女兒,倩姐你知道嗎?爸爸身邊的阿姨都讓我噁心死了。

  倩想到這裡內心忽然有種慌亂。

  如果郎不是葉梓的哥,大概倩也會被葉梓叫阿姨的。

  倩想給常打個電話,當她拿起電話時卻猶豫了,這一年來常和她的關係趨於淡化,此時匆匆打電話過去,確實不知能說什麼?

  倩停在數碼盤上的手指思考了一下,然後按下了一連串的數字,那是姜的手機。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姜才接,他的聲音很沙啞,也很沮喪。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倩問。

 “我在家裡處理,原因還沒清楚,葉梓好傻,什麼事不可以講清楚呢?”姜講到傷心處泣不成聲。

 “你等我一下吧,我馬上過來。”倩想起早上葉梓還活蹦亂跳的,現在說去了就真地去了,不禁悲從心生。

  倩將當日要簽發的文件和稿件處理完後,直奔Z大學。

  倩到了Z大學清瀾院35號時,大樓已被公安和校保衛處的戶籍警封鎖起來。倩將車停在老幹部活動中心,然後步行過去,到了接近樓下時,警察用紅色繩索欄起一禁區,圍觀的人群密密麻麻擠在禁區外,倩避開三四層人才到達前面,映入倩眼眸的,是地面上用粉筆畫的一個俯着的人型,倩還看到了血,她失聲叫了聲“葉梓”,淚水終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倩要跨過警戒線,學校保衛處的幹警攔住了她,倩那時只是流淚,說不出任何話,她從挎包里拿出她的記者證,那位幹警見是《江城晚報》的記者,猶豫了一下就去請示他們的頭兒,倩見有些麻煩就給姜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在樓下正和警察交涉。

  學校保衛處一姓陳的副處長拿着倩的記者證過來,他很謙遜地笑着說“對不起,我們剛接到通知,說暫時不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

  倩正想說什麼,只見從樓房裡走出區公安局一負責的同志,他很遠就對陳處長嚷了起來:陳處,讓她進來吧,她是家屬。”

  陳處聽那局長這麼說,就摘下警戒線的掛鈎讓倩進去了。

  倩進到葉梓家裡時,姜正在客廳接受公安的詢問。

  區公安局的人分成幾組,有些在翻找資料,有些在陽台套指模,還有人在複製葉梓電腦上的資料。

  倩見大家都忙着,就在離姜不遠的沙發上很關注地坐了下來。

 “……平時早上她不會跟我車的,今天是因為她要到報社去找些資料,所以就和我一起上班。”

 “那是幾點?”

 “我們是8點多出的門,到報社大概是9點左右。”

 “你知道她到報社去找誰聯繫工作嗎?”

 “她是來找我的。”倩看姜看着她,趕緊搭了話。

 “哦?你是……”公安人員回過身來。

 “她是我們江城報業集團總裁。”姜趕緊介紹。

 “我叫王倩。”倩給公安遞過去一名片。

 “哦,是王總裁。能談談你見到常葉梓的情況嗎?”

 “我早上起得晚些,到報社已經是早上10點多了,葉梓在總裁會客室等我,她找我是想要些《江城晚報》摘牌“江城報業集團”掛牌的一些資料照片,我們早就約好的,因為早上的會比較多,我就把存放照片的CD交給她,我讓她可以在我的電腦上挑選,之後我就開會去了。”

 “葉梓什麼時候離開你辦公室的你知道嗎?”

 “大概是12點15分吧?”

 “你見過她?”

 “是的。”倩很堅定地點點頭。

 “我是開會中途去洗手間時見到她的,她告訴我要的資料都找到了,我們還約好周末一起聚聚。”

 “你的意思說,常葉梓離開報社的時候,情緒都是正常的?”公安人員停下了記錄,抬起頭來看着倩。

 “應該說,她的情緒沒有什麼反常。”倩此時很講究每個詞語的準確表達。

  倩有些心虛。因為關於葉梓離開報社的時間是她根據傳達室登記本上的記錄推算的。倩之所以要加插一段“洗手間”相見的情節,目的是轉移公安人員的注意力,不想他們將葉梓的死和報社,和她或者姜等任何一人聯繫起來。倩想,就算換着誰都會這麼做。

  公安見問不出什麼特別的問題,就對倩點了點頭說:“謝謝王總的幫助,也許以後我們還要找你們了解情況的。”

 “我們會配合的。”倩點了點頭。

 “從表面證據來看,常葉梓自殺基本成立,加上還有遺書留下。”公安將筆記本合上後對姜說。“當然,最後的結果還有待技術測試分析完成後才能確立。不過,我們還有必要了解一下究竟是什麼原因觸使常葉梓決定這樣做,因為事情來得太忽然。家屬可以安排處理後事,派出所的同事待會兒會為你們開具死亡通知書的,以後免不了還有勞煩的地方,請你們諒解吧。”

  姜聽公安局的同志這麼說,很無奈地點了點頭。

  待區公安局和學校保衛處的人完全撤走後,倩問姜:“你真的不清楚葉梓為什麼要這樣做?”

  姜搖了搖頭:“真的不知道,上午開會時我把手機關了,到下午4點多鐘開完會後才開的機。之後電話曾響過兩次,兩次對方都沒有說話,我查了一下來電顯示,見是家裡的電話就趕緊打回來,電話響了很長時間都沒人接,我想大概葉梓又在發什麼脾氣吧,那時我手上的活兒不多,馬上就可回家了,所以也沒怎麼在意。我是5點鐘下班的,到家時她已經出事了。”

 “葉梓遺書說什麼了嗎?”

 “沒有。很簡單,就一句話:為什麼傷我的人是你們?”

 “你們?”倩聽了內心緊了一下,她不知道這個“你們”裡面包不包括她。

 “老常知道嗎?”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知道。對了,我該去醫院看看他去,剛才他聽到葉梓的消息後暈過去了。”姜提起老常,馬上站了起來。

 “唉,我們一起去吧。”倩此刻內心也很亂,畢竟此事出得很不是時候。

  倩和姜一起走出家門,到了樓下,月色下那個用白粉筆畫着的人影雖已被學校總務處事務科的工友洗去,但倩的內心,總覺得那個陰影依舊。


                          二十四.

  常葉梓遺體告別儀式在葉梓出事後第三天悄悄地進行,常沒有出席儀式的理由是“白頭人不送黑頭人”。姜以葉梓未亡人的身份出現也算有情有義有始有終。

  當姜將一切後事料理完畢後回到家裡時,他在信箱裡收到了一封普通的信件,姜不用拆就看出,這是葉梓的筆跡。

  姜收到這封信不到半小時就去找筱芳。

  筱芳原以為姜經歷這次事變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理會她。上午她參加了葉梓的遺體告別儀式的,她還和姜握過手,說了些“節哀順便”之類的話。

  姜的情緒很差。筱芳給他遞過茶後原本想說你今晚應留在家裡守夜,但姜的沮喪令她將到嘴邊的話收了回來。

  姜將一隻明顯是複製的VCD遞給筱芳。他說,這是我剛收到的,這個才應該是葉梓留給我的遺書。

  筱芳有些驚愕,她知道姜能在此時找她並且將葉梓最後的情書向她展示,一定不是尋求她的安慰這麼簡單。

  VCD被送進機器里慢悠悠地轉着,畫面拉拉雜雜的信號跳動了一下,之後出現一男一女交歡的鏡頭,筱芳完全被這畫面驚呆了,因為她不但看出了畫面上那個在姜身上忽上忽下的女人是誰,她還看出床頭柜上的照片,那是她和老公崔力海溫馨的合照。

  筱芳驚叫一聲後發了瘋地往臥房裡衝去,床頭柜上崔力海的笑容依舊是這樣玩世不恭,嘴角邊甚至還泄出少許不屑的嘲弄。

  筱芳按照VCD的角度提示很快就從面對大床那面牆上掛着的油畫裡找到她想找,並且希望找不到的東西。


  VCD被輕輕地退了出來。

  郎終於決定,他要將這張VCD還給倩。

  這是葉梓給他的。

  那天下午,葉梓忽然拜訪郎,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郎將葉梓讓進家裡時就感到有些不對,葉梓的臉色很難看,郎問,葉梓你有什麼事嗎?葉梓點點頭,她將一張VCD遞給郎說,這是我剛從倩那裡得來的。

  郎原本已將VCD接過手,聽說VCD是從倩那裡得來,以為是關於倩的事情,他馬上將VCD遞迴給葉梓。郎說,倩的事情,我都不想知。

  葉梓聽了忽然失聲地哭了出來說,如果是關於我的事情呢?

  郎聽葉梓這麼說,開始猶豫。

  葉梓見郎有些猶豫,就哀求地說,郎,求你看一看,你告訴我,究竟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我不想一輩子被矇騙。

  郎聽葉梓這麼說,就將VCD送進了機器里。

  郎最後還是後悔,他完全沒想到VCD的內容是這樣的不堪。

  葉梓一直在觀察郎的神態,郎對姜和薛的關係好像無動於衷,甚至連驚訝都沒有。

  原來你是知道的。葉梓極度悲傷,她的聲音很無助。原來你們什麼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什麼都不知。

  那麼薛和我父親呢?還有你的倩呢?葉梓用她慘白的目光威迫着郎。

  郎不敢看葉梓。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葉梓絕望之極。

  我回答什麼?郎在沉默了一陣後驟然爆發地,你為什麼要來問我,你應該去問你的常萬春。

  郎的聲音很大,十多年來的哀怨和委屈,此時盡迸發而出。

  葉梓驚訝了,她從沒見過郎這樣哀傷,像一隻被遺棄在路邊受了傷的動物。

  葉梓說,郎,你不要這樣,她流着淚將衣服一件一件地褪下,常家是骯髒的,但葉梓是乾淨的。我給你,我都給你,你要怎麼糟蹋我都不會怨的……

  郎沒想到葉梓會這麼做,當葉梓將她青春的胴體完全向他展開時,他感受一陣噁心。

  你給我滾。郎咆哮道。你以為我是常萬春?姓常的東西,或者被常動過的東西,我都是不會動的。包括你。

  郎將這句話扔給葉梓後就摔門而去。

  ......

  所謂哀大莫過於心死。這些天郎頭腦里一直揮不去的,是葉梓那赤裸在他面前的胴體,無論夢裡夢外。

  我才是罪人。郎想。應該離開的,是我。
                          二十五.

  江城報業集團總裁王倩貪污受賄案經過27個月的專案調查後終告結束。中紀委325專案組終於將1500多頁200多項證詞的調查資料全部整理完畢移交給省高級檢察院,不日將進入起訴程序。

  專案組在結束專案調查後接到王倩一個很特別的要求,就是希望組織能安排她與郎見一次。考慮到王倩在調查期間的合作,有關負責人批准了倩這個要求。

  11月冬天的這個早上,倩精心將自己打扮好,她穿了件米黃色的高領毛衣,還有一條緊身的牛仔褲,倩還記得這衣服是她當年南下那天穿的,那天倩還穿了條牛仔褲,只是彼時的身材與此時相去甚遠。

  倩被帶到審問室,27個月來她天天都會被帶來這裡。

  倩很端正地坐着,書記員在整理文具。倩被告知,他們今天的會面談話將會被記錄,這是倩必須接受的。

  郎怎樣了?這27個月來她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那天早上省紀委書記的臉孔在“報業集團”大會議室門外一閃而過時,她就知道不妙。

  倩知道,紀委書記沒有任何理由在不通知她的情況下忽然到“集團”來。

  自從葉梓自殺後,紀委書記這張面孔就一直在她腦海里閃動。

  倩那天是出席優秀通訊員座談會,倩在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她從各方面肯定了通訊員的工作,並一再勉勵他們要繼續努力。

  倩講完話後環顧了一下這間大會議室,她知道,明天,這間會議室將會從她的政治生涯消失。

  倩的判斷是對的,當她回到辦公室後就失去了自由。

  省紀委書記向她宣讀了一系列的決定,她知道,這就是“雙規”的開始。

  倩在被帶離辦公室時最後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寬大的大班桌後虛位以待。

  倩相信,那個位置是不會空的。

  兩年前,她親自為自己選購了這套辦公設備。在“宜家”,懂風水的陳伯告訴她,大班桌要買那張兩截合成的,這樣的設計暗合中國的“八卦”圖案,很夠殺氣。椅子不要買帶輪子的,帶輪子的不結實,不能長久。

  當了兩年總裁才“雙規”,算長久嗎?

  桌上的電腦一塵不染,四個月前,因為她的粗心,將自己精心取得的姜偉山和薛筱芳的性愛碟錯給了葉梓,所謂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先是葉梓自殺,之後是姜偉山和薛筱芳藉此碟為理由成功出逃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他們是這次事件的唯一得益者,一句“對不起家人”將經濟上的事情掩蓋得天衣無縫。再然後,常萬春在醫院被“雙規”不到10天,因心臟病發作死亡而逃過了法律的制裁。從那天起,倩就知道,自己在官場上的路到此為止了。

  郎被帶了進來,他雖在“江城報業集團貪污受賄案”中涉案不深,但仍舊被判了刑。

  郎和倩對視了很久,他們很禮貌地握了手,然後面對面地坐下。

  能言善說的倩不知道該說什麼。

  倩還不知道這是不是她和郎今生最後一次見面。

  令倩滿足的,是當她問起郎為什麼不出去時,郎說“記得你來南方的那天,我對你承諾過什麼嗎?”

  倩聽了心動了一下,她想說,當然記得。不過倩後來沒這樣說,她裝着很努力地回憶着,最後搖了搖頭。

  郎見倩真想不起,忍不住嘆了聲:“你居然會忘記。我說過的,倩,既然你今生選擇了南方,選擇了我,無論結果是什麼,我不會扔下你的。”

  倩當然知道郎要講的是這句。其實倩想聽的也是這句。

  郎說完後很久沒再說話,他凝視着倩,他想聽倩的答覆。

  倩的內心很感動,那句“你真是我的傻孩子”差點脫口而出。

  倩最後是什麼都沒有說,她搖了搖頭,然後和郎說了再見。

  倩不知道她和郎“再見”會是什麼時候,但她仍舊說了。

  反正,今生不成,還有來世。

  這也該算是個新的諾言吧。(完)


                                     2003年8月19日


  (本小說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當屬巧合,請讀者勿對號入座。)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2: ZT: 關於討論毛澤東私生活--濱夫
2002: 上海打造東方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