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下) |
| 送交者: 木木 2001年12月09日19:59:4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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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上網和不打遊戲,一天無論怎樣度過都會感到略有收穫。 我照例在八點鐘醒來,八點半左右來到辦公室。本來八點半同我的美國雇主有個會談,他是個大忙人,總是飛來飛去,趕到忙的時候,一個星期下來通常倒有三天在天上,所以我倒是司空見慣了。等到九點半,還不見他的影子。跑到樓下,他在這裡的辦公室。包在那裡了,人卻不知道哪裡去了。找秘書問,原來去了學校的咖啡廳。我剛好順便去咖啡廳樓上的銀行取錢。取了錢到咖啡廳一看,正在跟另外一個學生在桌子上攤開很多紙談着呢。我沒有問他為什麼爽約,因為是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只是問他是否會在和這個學生談過之後和我談。他說之後,還有另外一個學生。我簡直生氣!我說,然後你又時間嗎?他說,然後又有別的事情了。後來說下個周一吧。 不過轉念一想,隨它,工作的事情,他不着急,我着什麼急。回去的路上順路去付電話賬單,想省點兒事,於是把下個月的也一同付了。回去繼續去讀一些以前的講義。發現一門兩年前上過而我又一再複習的課再看一遍,居然還能發現很多以前忽視的問題。越看越是心虛汗顏。仿佛打角色扮演遊戲的人,重回那個發生過情節的地方,居然又發現了以前未見的新的寶箱。不知道是上次自己的洞察力太低,還是實在太粗心了。不過這次重讀,用筆演算,當初那些複雜的公式現在居然水到渠成地來到筆下,而不再象個自持尊貴的美麗女子那麼不近人情,這倒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下午三點有個期末Party,於是我決定早點去吃午飯,好讓我兩餐的進食間隔稍微錯開一點。但那麼早,並不太餓。於是我選擇去吃一個便當。去一個泰國的餐館買了一個Chicken Sautee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翻譯這個名字)。就是一盤米飯,上面一些略帶辣味的雞肉和蔬菜。買來了邊走 邊吃,好像中國的大學生們從食堂買飯走向宿舍的情形,這樣在別人看來一定是鼓着個腮幫子,肌肉翻動,甚是不雅。然而吃飯的人自己多半恐怕只是沉浸於食物帶來的滿足之中,無從發覺。照例要穿過紀念教堂前的空曠的廣場。這是一個乾淨開闊而美麗的地方。最近幾天剛剛下過雨,這時候卻是雲白天藍,日光和煦。經過教堂後的陰影的時候,看見兩個墨西哥工人正在往地上栽種一種已經開花的白花。我一邊吃,一邊就往那裡看,一個工人就從我一笑,笑得我也不得不還以一笑,又為了使得這一笑並不突兀,我就停下來問他們知道這種花的名字嗎。兩個咕噥了半天,估計是西班牙語,我也沒聽懂。後來,一個就說,“不管怎麼說,他們很美,正適合這個季節。”我想這倒也答得恰如其分,雖然本來是極簡樸的句子,倒能引發些詩意的聯想。 我回到我的辦公桌前的時候,飯已經吃了一半。打開電腦開始瀏覽新聞,這樣就減慢了我吃另外一半的速度。 這兩天有兩個新聞正吵得火熱,一個是關於吳征的假學歷。一個是關於趙薇的日本軍旗的時裝。吳征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然而卻又無法掩飾自己心虛,於是使用了一些自以為聰明的手法偽造了從法國學士到美國碩士到網上博士的光榮履歷。然而這本來已經很可笑了。然而更可笑的是,中國國內卻出奇的悄然無聲。這個觀點,我先是從新語絲上的一篇文章看來的,看到後覺得這正是自己想說,卻尚未形諸理論的。想來吳征做着新浪網的最大股東,新浪不能報道固然已經失去了一個新聞網站的職業道德,卻還有情可原。而國內的其他網站,和媒體的裝聾作啞,卻已經達到了非常無恥的地步。相比之下對那個相對“無辜”的趙薇的無休止的口誅筆伐則讓人心生怪異。同樣兩個震驚國人的新聞,為何會厚此薄彼呢?我想也許唯一的區別也許在於,吳征在國內已經有權有勢。可是,他怎麼就達到了這樣一手遮天的“崇高”境界了呢?這又一次打破了我對國內所謂“自由”的一廂情願的幻想。它告訴我們一個現實:有良知的聲音在國內的自由講壇上仍然沒有任何聲音。不要說什麼政府要員,縱然是一個善於逢圓投機取巧的商人,都可以逃脫一個正常輿論的指責。在一個現代的社會,還會發生整個媒體世界對於一個不大的權貴的集體恐懼。這簡直難以想象。中國內地的媒體做了一次集體婊子。這也同時意味着,在中國任何一個心直口快的,仍然會隨時遭殃。而這些騙子們如果不是觸怒了更高的權貴,是永遠也不會被揭穿的。由此我真的懷疑,在那個社會,賴昌星和成克傑之流為什麼在聚斂財富財富之時那麼有恃無恐。而他們當初自然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倒台”的一天。也許在那個社會仍然有一顆微妙的線。只要不越過那條線,輿論會對一切裝聾作啞,譬如賴昌星可以叱咤風雲,成克傑可以東方之子,而今天的吳征也可以任爾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然而要越過那條線,除非是格外倒霉或者過度膨脹,因為那條線距離正常倫理標準的距離,實在比殺人越貨還要遠。吳征現在顯示出來的離那條線還有很大距離,可是他或者他美貌的妻子能夠屏蔽十四億人的視聽,也着實令人驚嘆。 趙薇的行為我也認為值得譴責。可是我想她並不是一個很有知識的人。雖然她的代言人聲稱,她的祖上都是革命的功臣,可是她恐怕對國家大事毫無興趣。這本身倒也無可厚非。可是當她(無意識地)充當了侮辱自己祖國的工具之後,卻還不知道反省道歉則顯得她政治智力的極端低下。愛國主義者們更能容忍有意地騙子,而不是無意的白痴。報紙媒體已經開始對趙薇討伐了。然而這些討伐的十字軍在我看來尤其低劣。因為他們在批評吳征之前討伐趙薇是犯下了基本的錯誤。這種錯誤是他們開始用意識來指揮眼睛,讓自己有意看到一些什麼,而看不到另外一些什麼。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娼妓。當然在對吳征事件一無所知的人們看來,他們仍然是高貴純潔卻又為了民族大義而熱血沸騰的大家閨秀。網上關於中國的新聞一向如此,要麼可笑可悲要麼可氣可憤。整個象一出滑稽喜劇一樣毫無章法。 然後我回來繼續我的工作。三點半鐘去參加系裡面的年終Party,這和那些我參加過多次的本地Party並無兩樣。這樣的Party我參加了三年多,依然覺得無地自容,無話可說。我喝了一杯酒,喝了一杯雪碧。我吃了一碟子水果,餅乾,和一些素食,對那些不明不白的肉類則敬而遠之。我象白痴一樣問一個新來的人導師是誰,問一個呆得久些的人他的論文題目和什麼時候畢業。誰和我微笑,我就報之以問候和微笑。你好嗎?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如此而已,這裡鬧哄哄的,你聽不見距離你一尺的人在講些什麼。 回到家,我繼續看《追憶似水年華》,看了五六十頁,都是關於一個沙龍或者Party,而且還沒有講完,這部書的字體極小,排版又極密,是以我想這五六十頁恐怕相當於別的書的一兩百頁了。貴族們三兩成群,用詞考究,在每一個可以顯示優雅,高貴或者權勢的場合勾心鬥角競逐辭令,而且從中取樂。在這個社會恐怕是沒有這樣的貴族了。人們大飲大嚼,只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人們信口開河,只是為了填補無話可說的尷尬而已。 12/7/2001 木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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