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人总有展示美好一面的欲望,所以,美女大多喜欢做公众人物,比如演员,模特,或者形
象大使.男人的哈拉子是女人培养自信的最佳土壤,做公众人物能尽量多地获得土壤.那次,
看着她们热情洋溢想把我培养成她们的白马王子,我知道她们只是想骗我自作多情一次,逗
她们开心.真实的目的不过是想到台上俘虏一些拉哈子.
为了保证自己是一个感情专一的人,必须用最坏的恶意推测自己喜欢的女生.这是白
静教我的.
那一天她们大多表示我很可爱,我想,也许她们只是想借机做一次公众人物,赞美我的
话不过是糖衣炮弹,我想把糖衣留下,炮弹还回去,可惜我行为和思维分了家.
在一张张迷人的笑脸前,我不知道该如何挑选这一个名额,感觉她们中的每一个都特
适合演,也许是因为我平时主要接触男孩儿的原因,没想到女孩子漂亮了有这么多相似的可
爱之处.看来,可爱和魅力都是相同的,美女的美丽各有各的不同.现在想来,我当时已经失
去了挑选演员的本来含义,这种思想也为以后我们系那帮色狼们称呼我九世野鸭奠定了基
础.
我是一个极端的人,在难以抉择的事情面前,或者一个都不能少,或者一个都不要.那
天,我趁着莫非不在自做主张选择了前者.
等后来莫非问我选的谁时,我说剧本已经改了.改成了大型的歌舞小品,那天去艺术团
开会的人都被选上了.莫非翻着鼓鼓的眼睛看了看我,对我的私自作主十分不满.不过,当他
看完我们的排练后,砸砸嘴,把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用满脸的褶子勾画出一副很高兴的表
情.
他一向喜欢大场面,向我借盗版碟的时候,就常常说,不是大场面的不看.
对此,他有个心病.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正值意气风发,一心作为的时候,曾经张罗着
排一场高质量的大学生话剧,排的时候,还专门到他的母校请专业人士来指导指导,指导指
导前去骨头馆吃,骨头还没啃完,学校通知不再搞那场话剧.莫非沮丧透顶,失去了一个表现
自己的机会并没什么,关键是那次吃酱骨头花费不少,让他每每提起都说,你知道那个时候
我每月才多少工资吗?
所以,他对我们这规模较大的歌舞小品赞赏有加,忘却了我违背过他的意志,感觉有我
在艺术团,他会指日迁升.
看着莫非肥胖的脸上春风洋溢,我便适时地说,你不早说过让剧社早日成长起来吗,正
好有这个机会,她们这次演出结束后,就都留在剧社好了.
莫非听完我的话,醋意横生,说艺术团现在还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如果真的把规模弄这
么大,那就把剧社总部放他的宿舍好了.说完后,还用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高尚表情来配合
.我用君子之量度了他的小人之腹后,说不行吧,她们大多是女生啊,在你宿舍里,很不方便
我们工作的.不然问问她们想不想让剧社放在你的宿舍里,好吧?莫非象是当众被人拔光了
衣服,说,不行就不行吧,我也没别的意思,你来决定吧.
听完莫非的话,我更加认定了他是别有用心.
不过,这并不影响莫非在我心中的形象,因为他在我心中的形象远比这差.
那天排练结束后,我问她们愿意不愿意加入剧社的时候,她们竟然全都同意了.她们感
觉这里很好,玩着很开心,而且还为自己不学习寻找了一个充足的理由.
大学四年,我见过许多空虚无聊的人,他们活在精神自虐的境地.为这种现象,我想过
很久,他们也许是无法找出合适的理由原谅自己的不勤奋学习,所以,自我认定自己是一个
活着的干尸,并为自己只能浪费父母的血汗而畸形地惭愧着.其实,某些时候,这并不能怪学
生自身,大学里有几个人清楚自己应该学什么呢?
在迷茫与无聊中行进,只能让人堕落,这种堕落久了,人格也就腐烂了.记得二胡和梁
枫分手后说过,大学就是一个巨大的染缸,把纯洁的孩子招集进来,什么时候把你弄得污脏
不堪,什么时候再把你放入社会.为了配合二胡,三斤更是发表了惊人的言论,他说火车站就
是社会的肛门,每当七月,那里将会向社会排出大量的粪便.这句话,让我们全寝室哑口无言
.
但是,我们社里的人全都活得很开心,因为她们有了原谅自己成绩下降的借口,我们是
自己欺骗着自己的干尸,欺骗这东西,如果谜底不被揭开,被骗的人永远都是幸福的.于是,
我们比着其它人多了一份快乐.
这种欺骗让我一直保持着纯真,也就是别人常说的穷开心.
四十七
如果说世界上只剩下一件事让人困惑,也许那就是爱情了,特别是我这样习惯套用公
式的人,更是一筹莫展.没有一个公式实用,想分类讨论却发现情况趋向无穷.这种虚无飘渺
,却总也挥之不去的东西,让深受其害的人,象是对着空气的拳击手,憋足了劲却不知道该打
向哪里.
每次看到梁枫,我就想起二胡.弄不清楚二胡为什么会是个痴情的种子,在这一点上我
很佩服梁枫,能够在结束一段恋情后,仍然控制着那个男人的感情世界.每每想起,我都会怀
疑梁枫给二胡吃了任盈盈的三尸脑神丹.
二胡失恋后,靠噪音疗伤.因为弹不准别人的曲子,只好弹自己谱的曲,当然,也唱自己
写的歌词.久了,他成了我们系有名的诗人,不过他的诗不发表在报纸上,发表在课桌上.
他成了"刻"桌诗人后,作品在各系的课桌上流传很快.这种转载让整个学校都提高了
文化氛围,而且无处不在.记得有次上厕所,蹲下来,看到墙壁上有首诗不错
.......
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不小心
丢失了爱情
从此 再不敢远行
站在原地
耐心地等
就像 盲人
在黑暗中
寻找着光明
......
准备赞叹的时候,看到下面的落款是二胡于某年某月如厕中.
也许二胡才是真正的诗人,如古代那些随处乱涂的文人骚客.我想毕业后影响最深远
的该是二胡这个名字.课桌墙壁不销,诗作英名不损.
爱情面前,有的人蘸着伤口的残血写成了一首诗.有的人却如得了糖尿病,不停地吃喝
,又不停地叫嚷着饥渴.梁枫就是这样的一个.
她看到我从屋里出来,唱地越发伤感.我想默声走过去,她大脑却象能同时两用,没看
我就看出了我的想法,抬起一条腿蹬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堵住我的去路.我愣了一下,站在了
那里,如果这是白静,我肯定会想起心有灵犀这个词,可惜是梁枫,于是我就想起了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我拍了一下她那修长的腿,说,过一下,成吗?她更加专注地唱着,歌声流畅,而且感情
色彩越加丰富,理都没有理我.她的腿又细又长,我站在那里估算了一下那条横在面前的腿
距离地面的高度,然后,和自己的腿比了比,十分自信地搬起一只脚往上跨,我虽然不强壮,
身体柔韧性还不错,体育项目,最擅长压腿.
就在我的脚即将到达成功的高度时,梁枫猛然放下腿转身站在我面前,非常挑衅地看
着我.
这种突然的变故,让我搬着脚尴尬地一个趔趄,差点倒进她的怀里.
我放下脚笑了笑说,干嘛呀?
"我是不是特别招人讨厌?"
"怎么可能!?谁说你招认讨厌,谁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演,还要装模作样在这里选?"
"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梁枫咄咄逼人.
屋里几个女孩子出来了,用唯恐天下不乱的眼光看了看我俩,绕过去,然后嘻笑着跑开
了.
我赶忙拉着梁枫,说到那边再说.
到一个比较暗的角落,梁枫说,你说吧.我装起了迷糊,说,说什么啊?
梁枫抬起头,抿了一下小嘴,象粘在一起的两瓣玫瑰.说,你不说是吧?那我说好了.唐
天,我根本不希罕去演什么小品,我不需要赚那种虚荣.我只是想真正谈一次恋爱.
因为从小被父亲告诫,我是一个不受大家喜欢的人,所以,自作多情这种素质一直没有
培养起来.梁枫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仍然没有把她说的恋爱和我联系在一起.倒是忽然
感觉她也挺可怜的,便安慰她说,那我帮你约下二胡?你们好好谈......?
我的话没说完,梁枫已经忍无可忍,她咬了一下嘴唇,把头扭向一边,嘘了口气,然后转
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说,唐天,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对我的那些负面评价在我心里象当年被责命砌
的猪圈一样,坍塌了.
梁枫绝对是个漂亮的女孩儿,有着哈尔滨女孩儿特有的美丽与性感,脸蛋清秀,皮肤皎
洁,身材修长,还略带歌星的气质.是我们这帮青春萌动期的人,晚上睡觉大脑不干净时浮想
联翩的首选对象.最初,我一直以为二胡的痴情是因为没有遇到更漂亮的,现在隐约明白二
胡在梁枫面前软得象滩鼻涕该是因为梁枫的那种大胆开放的个性,让人无力抗拒.
她象是要用目光把我的面孔穿两个洞.我有点手足无措.
"这样不行吧?"在女孩子面前,我一直没有魄力,这条我一直想办法改正的缺点,却总
被女孩子们当做是纯真和可爱.
"只要你我相爱,没什么不行的."梁枫象老师在鼓励做错事的学生勇于承认错误.
"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了啊!"
"白静?"
"对啊."
"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们分手啊."
"啊?我们怎么可能分手啊?"
"那我也不在意,只要你真心喜欢我.我不介意你和她在一起."
"啊?可是我介意啊?"
"你介意?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要对她负责的."
"你很负责吗?"
"对啊!"
"真的?"
"真的."
梁枫听完,忽然揽住我的脖子,她个子很高,我又背靠着墙角,所以,被她轻易抱住了.
我也立即晕眩了,象那些滥情的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不过,我明显地感觉,那种晕眩是因为
紧张害怕导致心跳过快,而使大脑供氧不足造成的.
女人永远是柔弱的,被动的.这是母亲与父亲吵架的时候,为了寻求外援,一直对我灌
输的思想.所以,我在女孩子面前从来都是缺少提防的.那天,因为母亲的教导失误,我的初
吻丢失了.
梁枫象蛇一样顺进我的怀里,还没等我大脑反应过来,两片温热的唇贴在了我的嘴上,舌头
象条倔强的鱼撬开我的牙齿,钻进我的嘴里,拨动着我的舌.软软的,滑滑的,淡淡的,无一丝
味道. 只是她紧贴着我鼻子的鼻孔,气息如兰.
四十八
我是一个怀旧的人,为了能以后回忆人生的时候感动自己,总是提前为一些值得回忆
的事情安排个好的情节.比如初吻吧.我就一直比较着在什么样的浪漫气氛里,和最心爱的
女孩子消费掉最好.黄叶纷飞的林间小路上?雪夜的路灯下?在南湖划船双双落水后?生日宴
会的烛光里?......为了能等到最美丽的时候,我一直坚忍着.和白静最情不自禁时,也只限
于在她脸的两侧快速活动一下,如蜻蜓下卵.当然,能那个坚持到现在的最主要原因是,就这
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密活动,白静也从来不给我机会接触她两颊中间的下方位置.
由于我的怪异,白静的羞涩,所以,我一直相信我的初吻会浪漫地让人头晕.没想到,我
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却被梁枫这么轻而易举给破坏掉了.应了父亲的那句话,等你找到枕头,
天都亮了.
等我意识到自己最少应该把她推开的时候,梁枫已经完成了接吻的一系列动作,干脆
利落.
我推开她,傻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得意地看着我说,你是第一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一时想不出她问这句话的意
思,于是,故作老练地说,切~怎么可能!?很多次了.
梁枫嘴角向上挑了一下,明显知道我这底气不足的话是谎言.她说,你要记得你是一个
负责的人,需要对我负责的人.
这是什么世道啊?梁上君子从人家房顶掉了下来,还要求房主赔偿医疗费用.我用她刚
才的表情,嘴角向上挑了一下,说,不可能的.
梁枫凑近我,盯着我眼睛看了一会儿,坚信地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人.白静不适合你的,我给
你时间去和她解释清楚吧.然后,又摧毁性地补充了一句,男人是最虚伪的动物.这句话伴随
着她的神情,竟然把我需要反驳的话,全部都噎了回去.
她站直了身子,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说,负责的人,去继续选你的美吧.下自习我来找你
.
梁枫走了.剩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我觉得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个玩笑.发生过吗
?
我回到屋里,这帮女孩子嘻嘻哈哈闹得正凶.看我进来,便说,唐社长,我们刚才在门口
已经找到白马王子的感觉了.现在开始吧.
听完她们的话,我头都大了.赶忙问有没有学工商管理专业的.
一定要赶快骗出可能走漏风声的消息源,设法堵之.父亲追上母亲后得出过颇有成就
感的结论,说,漂亮的女孩子大多是笨的.但是,今天这一帮却精灵古怪,没等我问完,她们便
七嘴八舌接上了话,说,唐社长,放心吧,我们会为你保密的........是啊,刚才我们什么都
没看见......唐社长刚才出去了吗?......然后,我淹没在她们充满幸灾乐祸,而且又快乐
异常的笑声中.典型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无心选什么演员,而且,选谁啊?万一得罪了哪位,我就完了.
我对丑丹说,你把大家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统计一下.今天来的人,全选上了.
她们一片哗然,说,这么容易啊?社长不会另有企图吧?
我说,大家严肃点,今天感觉你们都特有天赋,我难以选择,正好有这么多可利用资源,我准
备把剧本改一改,咱们来一个大型的歌舞小品.
那天,我顺带着在广告时间,把剧社壮大了.那天去的女孩子一个都没有跑,全都成了
社员.包括两个坐在那里等应选同学一起上自习的.
等后来莫非问我选的谁时,我说,谁都选上了.他以为听错了,看我一眼说,你说什么?
我说看她们表演素质都挺好地,我把剧本改了,改成大型歌舞小品了.莫非翻着鼓鼓的眼睛
看了看我,对我的私自作主十分不满.不过,当他看完我们的排练后,砸砸嘴,把脸上的肥肉
挤在一起,用满脸的褶子勾画出一副很高兴的表情.
他一向喜欢大场面,向我借盗版碟的时候,就常常说,不是大场面的不看.
这下,大家都满意了吧.
四十九
寝室里新添了一台电视,从楼上大四寝室里五毛钱一斤买的,卖给我们的寝室推销性
质极强地说,它历史悠久,是中国第一批进口的电视机,荷兰货,还是木头外壳的.于是,我们
带着考古和收藏的双重价值观念很识货地抱了回来.刚买回来的时候,我们当收音机用,因
为只能收到一个台,还没有画面.后来觉得当收音机太浪费空间,我和二胡拆开修理了修理
后,终于能看到图象了,不过,需要有人不时地在电视上或者放电视的桌子上捶两拳配合配
合才能正常播放,后来为了节省空间,我们用绳子把电视吊在暖气管道上,看的时候,没法捶
,就需要在天线上挂只袜子.再后来,电视天线就成了二胡晾袜子的地方了.
这一个台属于地方的台,广告多,节目少.我想再修理出一个台,二胡说,能看新闻和爱
情面对面已经不错了.二胡喜欢看爱情面对面,一个无聊的节目,让几个没有恋人的人,或者
故意做秀的人,现场寻找自己中意的,变相的集体征婚.二胡看过几次有师大的漂亮女孩儿
也去参加这节目后,他就开始感兴趣了,期期不拉.我和大鸡只看新闻.幸好和二胡的节目不
冲突.
九八年,国家多灾多难.那个夏天的新闻全是灾难.全国各地洪水肆虐,浊浪滔天,三军
奋战,财物募捐.我的家乡也属于严重受灾范围.
初吻丢失后,我怕和白静上自习时遇到梁枫后麻烦.便以国难当头,无心读书为由,跟
白静请了假,整天猫在寝室.
寝室里,每天都是大鸡,二胡和我,时不时有绿豆牙过来,她和大鸡有点持久战的劲头.这么
久了,情投意合却迟迟不见升温,二胡都替他们着急.问大鸡到底怎么回事.大鸡说老四和三
斤都各自去陪自己的女朋友,他如果也过早恋爱后,去陪绿豆牙.让二胡一个人在寝室呆着,
该有多孤独啊.
二胡听完,感动地鼻涕都出来了.
于是,我们大家就一起指责三斤,说他重色轻友,是寝室分裂主义的罪魁祸首.
三斤自从追上耗子后,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俩人恩爱地形影不离.晚上下自习三斤把
耗子送到女寝楼门口,看着耗子进去,他回来后还要跑到传达室再给耗子打电话问耗子到寝
室了没有,于是耗子在从六楼跑下来接电话说到寝室了.就这样的粘着,还写情书交流感情.
我们常常说三斤培养爱情之花下的工夫顶上袁隆平培育杂交水稻了.
三斤写的情书,我们都看过,带有论文色彩,颇有研究价值.说什么,耗子分三种,他独
爱杨熠这类型.而且还分析了耗子的特性,说耗子在英文里有rat,vole,mouse三种.第一种
是强盗类型的,整日出没于下水道,头顶白菜叶,被黑猫警长四处追逐的;第二种是附庸风雅
的,整天隐居山野,调素琴阅金经,没事开party,特小资的;第三种是小巧玲珑,精灵可爱米
老鼠家族的.当然,他女朋友就是属于mouse了.
看完三斤的情书,我们感叹说,要想尽快过四级,不找个女朋友还真不行.
那天,二胡看完爱情面对面后,不住地向大鸡我俩感叹命苦.说什么怎么这期节目里那
么多美女还没有男朋友.我怎么连有男朋友的美女都见不着啊.
我躺在床上说,那是你没找到地方.然后,告诉他俩前几天选美的事,而且说把她们全
部都招进我领导的剧社了.
我漫不经心的话把他俩刺激地象被捅了窝的马蜂.说我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
们系百年的清誉就这样毁在我手里了,亏对列祖列宗啊.
懒得理他们,我知道他们最大的理想就是做那颗老鼠屎.因为他们一边谴责我,一边对
我威逼利诱,让我同意他俩也加入我们剧社.
等三斤回来的时候,他们俩拉拢三斤要通过寝室二号决议,要以三票通过,一票反对的
绝对优势让他们都加入剧社.
三斤听完后,对我说,你小子长能耐了啊?艳福不浅啊?你做这种事对得起白静嘛?
自从白静逼着耗子把那封情书按标准答案填写后,三斤就一直和白静站在一个立场.
完全忘却了,如果没有我,白静是不会帮他的.饮水不思源的家伙.
我说,我也是百花丛中只取一朵啊.三斤听完后,看了看二胡又看了看我,说,你个披着
羊皮的狼,留着时间给白静解释去吧.说完就换了拖鞋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说,
耗子让你明天找她一趟,她有话问你.
五十
耗子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三斤认为的mouse形象,倒是挺象他分析的rat.特别是白静做
了我女朋友以后,她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好象,我追上白静不脱三层皮就是对女权主义的践
踏.
下课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她.她睁圆了小眼睛,凶巴巴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
阵慌张,我说,怎么了,耗子?是不是长江的第三次洪峰堵不住了?
你少给我臭贫啊!白静吃你那套,我可不吃.耗子边说边拉住我往楼下走.
出了楼门,耗子就拉着我直奔楼前的小树林.
据说,耗子练过跆拳道,从初中开始,坚持不断.难道......
我说,耗子,耗子,有话好商量,我不就是借三斤五块钱嘛!我今天就还好不好?
她把我往一棵大树上一推.我装作被撞得很痛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看你一个大女人
好意思欺负一个小男生.
耗子看着我,说,唐天,我问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陪白静上自习?
我看了看她说,距离产生美啊!
"你少给我装,拜托你不要那么虚伪好不好?"
耗子长春人,虽然身材长得特曲线美,却从来都没学会婉转这个词的意思.
我说,到底怎么了.
耗子问我,梁枫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看着耗子那坚定的目光,我知道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这风是怎么从墙里透过去
的呢?
我问耗子说,你怎么知道的.但是,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她的指责.耗子听完,怒火终于
来了.
那天她把我骂了狗血喷头.好像她是白静或者我是三斤.说什么再好的东西,得到时候
太容易,就不会珍惜,女孩子就不能对男孩子太仁慈,否则就是农夫和蛇.我站在那里羞愧地
满地找洞.听着耗子伶牙俐齿的言语,暗自感叹,三斤这条蛇以后可要倒霉了.
耗子骂完我,问我,到底喜欢不喜欢白静.我象抓到了稻草的溺水者,忙不迭地说,爱!
真爱!
她听完更怒了.说,爱还这样做.这下更坚定了她农夫和蛇的理论.
我说,耗子,我真的有苦衷啊.求求你了.这事千万别让白静知道.
耗子白了我一眼说,白静都哭两天了.
啊!我彻底慌神了.
我哀求耗子一定帮帮忙.耗子说,这事别人帮不了忙,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我想再问些事情,耗子的怒气已经消解完了.说,气死我了,没工夫跟你磨牙.说完扭头
就走.
"耗子",我大声地喊,"我俩可是有恩于你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耗子回头瞪了我一眼说,把你追白静的时候没有付出的努力,这次加倍补回来吧.三天
内,如果你没有让白静回心转意,我就把我老乡介绍给她.
看着耗子远去的背影,我第一次有了失落的感觉.
五十一
白静失踪了.
我找遍了所有的自习室和教室,毫无踪影.我一遍遍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阿姨总说没
人在.亲自去女生宿舍,让女生到她们寝室找她.却总是连个回信都没有.一天时间,我把我
们学校所有的地方都熟悉了一遍,别说白静,连耗子也找不到了.
晚上,回到寝室.我象丢了魂一样.二胡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他白静不要我了.
二胡说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了?
我正准备告诉他关于梁枫的事,三斤赶忙截断了我的话,说,他招集了那么多美女入社
,做了对不起白静的事了.
二胡听完,说,不会吧?这么禽兽啊?
大鸡听说有真人版的成人故事,马上从床上探出脑袋,说,和谁啊?把过程讲讲.
三斤说,别折腾老四了.他现在烦着呢.
听完,我感动死了,说,是啊.大家帮帮忙啊.
大家一听需要对付女孩子,睡意全消了.大鸡说,二胡曾经被爱情打败过,这次一定不
能再悲剧重演.于是,我把一天的经历说了一遍,然后把昨天耗子的威胁也说了一遍.
大鸡把三斤扭起来说,你两口子到底有什么阴谋.三斤拍着干瘪的胸脯说,老大,你看
我象那种出卖民族利益的人嘛?
二胡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说,这是你一贯作风了.大鸡说,听到了吧.三斤大呼举世皆醉
,唯他独醒.
我说,大家别闹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好难过的.
大鸡扭过头对我说,安静点.这就是偷腥的代价,有什么好难过的.说完就又去逼三斤
老实交代.
当大鸡招呼二胡把三斤从床上拉下来,扒下内裤,拉窗台上示众时.
三斤求饶地说,我妥协我妥协,我全招了我.
他说,这都是耗子的主义.说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事后,那位......三斤扫视了一下我
和二胡,又说,好像是唐天新招的剧社社员吧.找白静谈了谈心,说唐天已经做她男朋友了什
么的.反正乱七八糟,白静在耗子面前哭.让她们寝室都特别愤怒,其余的好像都是耗子干的
,具体怎么干,我也不知道,只是上自习的时候把我骂了一顿,还说咱们寝室的没一个好东西
......
三斤话没说完,大鸡和二胡已经冲到我床上捶了起来.边打边说,你听到了吧你,你在
外面寻欢作乐把我们都搭上了.我们俩整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没女孩子喜欢我们.原来
都你闹的了啊.
二胡说,是啊.要不是你,我能天天看爱情面对面嘛我.
我讨饶说,英雄们,我已经知错了,大家要一起努力帮我把白静追回来,这样才能堵住
耗子的嘴巴啊.
三斤说,这事还要靠自己,不过,我可以透漏一点消息给你,白静就在宿舍呢.你只要能
把她感动了,自然会出来见你.
我哭丧着脸说,我根本没机会感动她啊.
二胡说,只要在寝室就好办.然后问我会不会说陕西话,我说,干嘛要说陕西话.二胡说
,你可以在女生寝楼下喊:白静我想你,想你想得想睡觉.哦,不是,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他们三个哄笑着.唉!和一群没有阶级感情的家伙生活在一起,就这么痛苦.
第二天,他们把我打扮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让我在女寝室门口守株待兔,二胡真的
给我送去了一把手提式小喇叭.
二胡递给我说,记得用完还我,我学生证还在夜市小贩那里压着呢.
我坐在女寝楼门前的台阶上,满脸憔悴.身边还放着一个手提式喇叭.好多女孩子问我
是不是学校周围洗衣店的,还有好心的女孩子告诉我说,这个寝楼大四的人少,没有多少人
卖废品的.对于她们,我都只是报以微笑.于是她们又认定我是哑巴,鼓励我一定要身残志不
残.
正当我支撑不住的时候,丑丹回来了.
我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当发现是我的时候,她说几天不见,你怎么弄成
这样了?我都没敢认.
我看着丑丹,笑了笑说,近些时候有麻烦啊.今天想求你件事.
她看了我一眼,说,客气了.什么事?
我说,能借你用一下嘛?
"借我什么?"
"借你的人啊."
"借我的人?......借我干嘛呀?"丑丹冷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瞪大眼睛想看出我的
心思.
"借你做我女朋友."
五十二
我们学校是一个男女比例过大的学校.
同一个集体里,如果对于某一部分特别优待,反过来说就是对另一部分的歧视了.我们
学校就具有典型的性别歧视,但是这种歧视却是弱势群体在歧视强势群体.翻过来或者说是
对稀少物种保护.就象我国对少数民族的优惠政策一样.
这种歧视性保护在我们学校则反应在行动自由上.女生可以出入男生宿舍,男生不能
迈进女生宿舍一步.
女生宿舍传达室的阿姨具有较强侦缉能力,而且战绩赫赫,这是她一直认为自己在岗
位上领先同行的资本.
不知道哪届的一个学生,四年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到女生宿舍看看.在东北,冬天是最
容易伪装的时候,元旦时,他穿着肥大的羽绒服,戴着女朋友的绒帽,裹得象个丝绒包装袋之
后,又戴上口罩.在几个女生的保护下,终于混进了女生寝楼.到了女朋友的宿舍,他一甩帽
子,如愿以偿地说,终于混进来了,哈哈...... 他没哈哈完就被那阿姨的叱责声截断了.
大妈一句别哈哈了,跟我下去.那位哥们儿的学位证没了.
那天,我拉着丑丹的手,对那位阿姨说,这是我女朋友,快要毕业了,我要上去帮她搬东
西.
她看都不看,说,我不管那个,男孩子不准进.
我说阿姨,求你了.我不上去怎么帮她搬啊.
"让她们寝室的人帮忙."看来,女人对女孩子是不会有一点怜香惜玉的.
"好多东西呢.非常重.还有电脑.女孩子搬不动的."丑丹挺恩爱地偎着我的肩一起骗
她.
幸好我们是剧社的,考验了一次表演能力.
"你们可以找专门打包的,让搬运工来搬啊."
说不清楚她说这话是好心还是故意刁难.
我说,我能搬为什么还要花钱请人啊?再说了,搬运工不也是男的吗?让他们上去不是
更危险啊?"我凑近窗口说,"阿姨,你就让我上去吧,很快就下来了.这是我的学生证,你要觉
得是假的,把我女朋友先压这儿."我拉过丑丹,她已经开始笑了,说,"阿姨,要不,把我先压
这里.""对啊.如果你还不放心,那你跟我俩一起上去看着我们搬东西好了.""是啊.一会儿
就下来,你跟我们上去吧"
对于,脑子反应不是过快的人,就用一些罗圈话跟她说,她的逻辑思维马上就乱,很容
易便从一个问题就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当我和丑丹跟她说了一会儿,那位阿姨已经从能不
能上去的问题上面转移到了对我俩信任不信任上面来了.
她翻着眼睛看了看我,没有染发,没有扎耳环,没有戴墨镜,而且,灰头土脸,再加上我
和丑丹表演得象俩少先队员.她竟然同意了.
道完谢.为了防止她反悔,拉着丑丹快步上楼了.
快到白静寝室的时候,丑丹告诉我,别敲门,别出声.如果让她们听出是你的声音,不给
你开门,你就惨了.你最好把白静哄出去,在这里时间长了阿姨会怀疑.
我嘻嘻一笑说,丑丹,你太好了,我下次见你再落泪好吗.丑丹笑了笑说,你一会儿在白
静面前落泪吧.就转身走了.
我水房的镜子把头发弄得更乱点,衣衫更加不整齐,做了几个比较沧桑的表情,必须要
选一个一下就让白静感动的造型.
除了没有点胡子茬,还是蛮象一个孤独疲惫的旅人,而且充满着忧郁伤感.
在她们寝室门口,我又练习了一下这几个表情.
正在练习呢,门开了.一个女生拿着饭盒,看到我怪模怪样,惊叫一声又退回去了,我跟
着便进去了.
白静正在掂着脚尖从窗户朝我刚才坐的地方张望,扭头看我进来,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