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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 日德蘭的回憶 (3) ZT
送交者: frizt 2004年01月23日19:07:03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至此貝蒂艦隊已經刨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他知道德國人一定上鈎了,雖然損失兩艘戰列巡洋艦的代價未免大了一點,剩下四艘戰鬥力尚算完整,獅號炮塔還有兩座炮塔好用。“士氣高漲。”Chalmers紀錄到,“不倦和瑪麗皇后的沉沒只有少數軍官和觀察員知道,並沒有散布開。”不過獅號的槍炮官注意到另一件無法控制的壞事,天快黑了,可見度正急速下降。

  “減弱的日光和變厚的海霧,敵我雙方噴射的硝煙和煙囪,這一切都使得遠距離的交戰變得困難,從4點40分轉向到日落,戰列巡洋艦分隊總共與敵方進行過5次短促交火。我們一次一次的改變航線接近敵人,搜索陰翳密布的海面,在霧氣和煙霧中尋找可能的目標。每次發現目標後匆匆開火,他們就轉向,消失在煙幕中。5點08分我們丟失目標;5點12分重新出現,5點33分再次消失;然後從5點38分到6點01分,這次時間較長,交戰距離從13000碼到15000碼不等。”

  在這種短促的交火中,公海艦隊的戰艦更有優勢。當時德國採用的測距方式比英國的先進。首先由測距儀解算出對手距離,然後在這個讀數上增加一定距離,發射第一發,再根據讀數發射第二發,最後根據讀數減去一定距離發射第三發。三發的射程間隔相同,時間相近,可以根據彈着點快速修正彈道,這種方式被稱為梯次測距。而皇家海軍還是採用傳統的二分法測距:首先發射一發炮彈,根據彈着點調整下一發射擊,直到連續兩發炮彈落在對方兩舷,再取中間值。用這種方式測出正確距離需要較長時間,加上德國使用的光學瞄準具遠遠優於英國產品,因此在第一階段的德艦的命中率較高。

  排除技術上的微弱優勢,舍爾也同樣為視野煩惱,風向由西北變成西南,槍炮和煙囪噴出的黑煙使得西北方海面模糊一片,只有輕型艦艇偶爾在煙霧中出沒。雖然報告說馬來亞號已被重創嚴重傾斜中,但始終沒能追上。希佩爾艦隊以20節航速衝進煙幕中,主力艦隊被第二戰列艦隊的6艘老式前無畏艦拖着,航速只能保持18節左右。鍋爐房也開始報告故障,從下午1點開始就拼命加速,以至大量煤渣來不及清理,管路阻塞事故開始頻繁起來。許多水兵從中午開始就沒吃東西,部分鍋爐工逐漸表現出體力不支。

  遵照5點20分舍爾“全面追擊”的命令,希佩爾下令掉頭向西北方前進,重新搜索對方戰列巡洋艦,這無形中幫了貝蒂的忙。早在5點24分英國戰巡已經停止撤退,掉頭向東,防止希佩爾發現本土艦隊的逼近。根據德國戰史:“由於呂佐的電台已經徹底損壞,希佩爾無法向後方報告敵方的轉向行動,因此他只能服從舍爾的追擊命令。5點27分,儘管條件對他不利,第一偵察艦隊開始向西北轉向,全速追擊英國戰列巡洋艦。”於是老冤家又湊到一起,德國指揮官並沒有意識到貝蒂的用意,von Hase讚嘆道,“貝蒂對時機的把握和艦隊的運動可以說巧妙,顯然他們打算在我艦隊前方橫穿大T字,與西方的戰列艦重新夾擊我們。”5點40分,希佩爾艦隊再次處於交叉火力中,貝蒂的4艘戰列巡洋艦在前,巴勒姆和勇敢在左舷。呂佐和德弗林格爾再次中彈,塞德利茲的艦艏被撕開,湧入幾百噸海水,船頭逐漸下沉接近水面。損管隊關閉所有隔水艙,不過甲板上還是火頭處處。現在可見度下降,光線對英國人稍有利,斜陽隱藏起英國艦炮的火光,同時照花了德國炮手的眼睛,他們可以充分利用大口徑艦炮的優勢了。

  5點55分,貝蒂艦隊繼續向東開進,在煙幕下向德國先導艦隊施壓,迫使他們轉向。5點55分,一發炮彈擊中德弗林格爾首魚雷艙,300噸海水從艦艏湧進;塞得利茲也多次中彈,艦橋的火勢越來越大。希佩爾開始煩躁起來,參謀們注意到他開始用力咬雪茄,咒罵那些“該死的前無畏艦耽誤了主力艦隊行動”。呂佐的無線電不能用,英國人躲在煙幕中遠遠發炮而自己根本無從還擊,再加上從下午3點起一直沒空清理的鍋爐開始被煤渣阻塞,無法繼續保持26節的高速。他決定違抗舍爾追擊的命令,在更壞結果發生前先行撤離。幾分鐘後希佩爾艦隊轉向南方,隨後轉西南,乾淨利索的脫離戰場。

注2:從4點54分到6點15分雙方中彈情況(來自N.J.M.Campbell),從成果來看雙方大致相當,英國方面命中19發,其中只有一發是貝蒂艦隊的成果,另外18發由第五戰列艦分隊包辦;德國方面命中18發,其中第三戰列艦分隊7發,呂佐和德弗林格爾各中4發,塞得利茲3發。
呂佐      5
德弗林格爾   3
塞得利茲    6
國王      1
大選帝侯    1
邊境伯爵    3
獅       4
虎       1
巴勒姆     4
厭戰      2
新西蘭     7

  東北的方向上,腓特烈·波迭克少將的第二偵察艦隊正在煙幕中小心探路,包括4艘輕巡洋艦(法蘭克福、威斯巴登、埃爾平和皮勞)。不久他們發現東北方5英里處有一艘英國巡洋艦,那是第3戰列巡洋艦分隊所屬的切斯特號巡洋艦,於是向它猛撲過去,短時間內命中18發炮彈,甲板上頓時死傷枕籍。值得一提的是前炮塔的Jack Cornwell一等兵,當時奉命站在炮位旁觀測彈着點,不久別的炮手被彈片紛紛打倒,Cronwell的胸口也受了重傷,但因為沒有人命令這個16歲的孩子撤退。“他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叫到,”切斯特艦長在戰後給他母親的信中寫到,“於是一直這麼站着,冒着敵人鋪天蓋地的炮火,支撐他的是忠誠的心靈和對上帝的信仰。”英格蘭接受了這種勇敢,他被追綬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幸運的是只有一發炮彈擊中引擎室,從左舷穿進右舷飛出。事後水手們發現,船上的吉祥物一隻黑貓當時正在引擎室的柜子頂上打盹,看來它做出了最大的貢獻。這是後話,切斯特現在一路向東逃去,波迭克的巡洋艦在後面緊追不放。遠處的灰霧中三個巨大的艦影逐漸顯現出來,胡德少將的戰列巡洋艦趕到了。

  包括三艘無敵級的第3戰列巡洋艦分隊從4點05分開始趕路,途中由於貝蒂艦隊不斷的改變方向,當胡德殺到戰場時,卻發現自己在戰場另一側,距離希佩爾艦隊右舷大約10英里。這時渾身冒煙的切斯特拼命逃過來,後面的德國巡洋艦發現英國戰巡,波迭克下令急速轉向撤退。5點55分,英國人開火了,距離8000碼,只持續了5分鐘,不過相當有效。無敵和不撓第一次齊射就命中威斯巴登,鍋爐工Zenne回憶:“爆炸的衝擊傳來時,所有的電燈都熄滅了。不久靠着蓄電池我們重新恢復照明,發現6號艙室中彈,到處是滾燙的蒸汽,輪機的轉速越來越低,最後終於停止。命令通過傳話筒送下來:兩座引擎全速開動。我們只能絕望的回答說引擎全完蛋了。”於是威斯巴登像死魚一樣橫在海面上,鍋爐工紛紛爬到甲板上幫着裝炮彈,他們決心抵抗到底。

  皮勞號輕巡洋艦也吃了不屈號的一發炮彈,四座鍋爐報廢。不過勉強保住足夠的蒸汽,在法蘭克福施放的煙幕中逃走,她將一直活到1943年,作為意大利海軍的一員繼續戰鬥。正在追擊切斯特的德國第十二魚雷艇分隊在Lahs上尉指揮下向英國戰巡突擊,掩護巡洋艦撤退。第一波由V46、V69和S50號魚雷艇發動,接近到6500碼距離上向胡德艦隊射出4條魚雷,遭英國前衛驅逐艦隊的反擊,無法確認成果;第二波是V45和G37號魚雷艇,只射出兩發魚雷後匆匆離去。此時波迭克少將已經報告新的英國戰艦加入,希佩爾向右舷大概望了一下,斷定那是戰列艦,是英國主力艦隊的前衛。6點鐘,他下令海因里希准將馬上率領31條魚雷艇攻擊右舷的胡德艦隊。

  雷根斯堡巡洋艦上升起代表Z字的格子旗,全速突擊開始。第二和第九大隊一邊避過十二分隊撤下來的魚雷艇,一邊與英國驅逐艦展開混戰,她們大約放出12發魚雷,所有軌跡都湮沒在濃煙里,無一命中。英國的Acasta號驅逐艦一直衝到能看見德國戰巡的距離,被呂佐側舷的150毫米副炮命中兩發,失去動力,被拖帶回港。Shark鯊魚號受傷較重,先後被雷根斯堡的105毫米炮彈和魚雷艇的88毫米炮彈擊中,前炮塔完全炸飛,艦橋被擊毀,轉向裝置失靈,引擎停轉,連救生艇都被打壞。水手長C.C.Hope回憶:“後部艦炮也不能用了,甲板上到處是屍體,我們聚集在中部最後一門4英寸炮旁邊,當時A.B.Howell和我負責裝填,艦長Loftus Jones少校瞄準,Smith少尉調校方向,我們擊傷一艘德國魚雷艇(V48)。這時更多的魚雷艇圍攏過來,在600碼距離用小口徑艦炮猛烈開火。Jones少校的雙腿被打斷,他下令升起所有艦旗後才棄艦。”最後由德國魚雷艇將鯊魚擊沉,90名水手中86人戰死,Hope被丹麥汽船救起,Jones少校的屍體幾周后在瑞典海岸上被發現,他被埋葬在那裡的Frskenbacksie小漁村,追授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由於這次不成功的魚雷攻擊,希佩爾下定決心要脫離戰鬥。他將航速稍減,打算等後方的舍爾艦隊跟進後一起向東北方開去,是貝蒂無意中完成最後這一腳傳送。6點22分,“濃霧突然散去,我們突然發現自己面對着英國本土艦隊的所有炮口,海平面盡頭滿是桔黃色的火光。”希佩爾回憶到,如果德國的魚雷艇群剛才不是在對付英國驅逐艦,如果他們向西北方做一下搜索,如果他們發現了英國艦隊主力並進行魚雷攻擊,大戰的結果可能是另一個樣子。戰爭固然是實力的比拚,不過有時運氣也很重要。舍爾在臨終前依然為之耿耿:“天意如此,讓英國人先畫完最後一筆,在最關鍵時刻的這點遺憾,讓我無法安心前往另一個世界。”

  本土艦隊在幹些什麼?此刻他們已經開到戰場邊緣,遠處驅逐艦的炮聲隱隱傳來時,傑利科上將在鐵公爵的艦橋上不耐煩的等待偵察艦的報告,右舷遠處的暮色中是炮口發出的點點火光。他既不清楚貝蒂艦隊在哪裡,也不知道公海艦隊的方位。儘管這樣,他也遲遲不命令第四輕巡洋艦隊前出偵察,依然把她們列在戰列艦前充當“魚雷屏障”。從4點38分南安普頓發回消息至今,英軍前衛艦艇一直在接戰中,截至6點為止,只有發回過8次準確的報告和一些斷斷續續不確定的目擊紀錄。其中6次是來自古德諾的南安普頓,他倒是時刻記得自己的任務。貝蒂只是很含糊的用電報告知“敵艦東南”,要麼是“懷疑為敵方的26-30艘戰列艦,方向東南”。

  在鐵公爵的兩側身後,另外23艘戰列艦正待命出擊,這是一筆大得令人無法想象的賭注,可以依賴的線索卻少得可憐。她們平行排成6列,以巡航隊形前進,每列相距2000碼。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每分鐘德國艦隊就接近四分之三英里。傑利科是炮術軍官出身,深信集中的炮火是一切海戰的決定因素;另一方面,“本土艦隊是帝國僅有唯一的支柱”,因此自身艦隊的安全在傑利科頭腦中占第一優先位置,哪怕放棄戰鬥機會也要保障艦隊安全。因此將主力分散成幾個集群進行快速穿插在他看來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那等於提供對方各個擊破的機會。1914年他上任後編制的厚達70頁的《本土艦隊戰鬥條例》規定,必須將所有戰列艦排成單列並占據有利位置,本土艦隊才能發揮最大威力,也是唯一作戰方式。現在正處於關鍵時刻,“沉默傑克”上將緊張的想:一旦位置判斷錯誤被對方橫切大T字,數量的優勢就會被抵消,落得對馬海戰中俄國人的下場;不過如果一直等到看見德國艦隊再布陣,顯然為時過晚,一些戰艦的開火角度被阻擋,一些戰艦在敵前轉向,此時德國人只要來次魚雷快攻就會造成災難性後果。

  貝蒂和胡德的戰列巡洋艦都在接戰中,傷痕累累的切斯特號正試圖滅火,都沒有發回正確的情報。遠在倫敦的海軍部也指望不上,只能斷斷續續提供一些監聽來的情報。6點03分,接到古德諾新的報告:“失去敵方戰列艦隊蹤跡,正與戰巡交戰,方位北緯56度57分,東經5度43分,方向東北偏東,26節航速。”這多少提供了一點幫助,不過在本土艦隊前方放哨的裝甲巡洋艦已經逐漸南下,與總旗艦失去目視聯繫。傑利科只能詢問位於右舷最靠外的馬爾巴羅號戰列艦:“你能看到什麼?”6點馬爾巴羅回覆:“我方戰列巡洋艦從西南偏南,往東前進,獅號帶頭。”5分鐘後又報告“第5戰列艦分隊,西南方出現”。這表明貝蒂的位置比預料中的偏差11英里,原本以為獅號在鐵公爵東南12英里的,實際是在南方5.5英里,不久鐵公爵自己的觀察哨也看到他們了。

  這時傑利科開始明白德國艦隊的位置,漢斯們比預料的還要接近,本土艦隊只有15分鐘時間將6列縱隊變成單列,根據《條例》這需要20分鐘!一秒鐘都不能再浪費了,就在這種時候傑利科還不敢確認,謹小慎微的個性暴露無疑。他聽着遠處越來越接近的炮聲喃喃自語:“希望有人告訴我那是誰在開炮,在向誰開炮?”於是他下令用探照燈信號詢問獅號:“敵人艦隊到底在哪裡?”貝蒂上一次見到舍爾艦隊已經是一小時前的事情,他只能含糊的回答“東南方”。這樣的答覆當然讓人不滿,鐵公爵再次詢問了一遍,很幸運的,獅號的觀察哨此刻剛好發現德國的第3戰列艦分隊遙遙出現在海平面上。於是6點14分,貝蒂艦隊回答:“西南偏南位置發現敵方艦隊。”不久巴勒姆也發回相同報告。

  現在情形很清楚了,傑利科還有一件為難事,根據他自己回憶:“當時我要做的決定,就是命令全艦隊向左舷還是向右舷展開。我的第一反應是向右舷,這樣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與敵方接戰。不過根據獅號和巴勒姆的報告,顯然對方已近在咫尺,此刻在煙幕中向右展開,整個艦列可能被對方前衛的驅逐艦襲擊,這無異於自殺;當然向左展開也有壞處,首先是馬爾巴羅帶領的第6戰列艦分隊會在艦列頂端,此處的敵軍炮火最集中,而該分隊的大力神和阿金庫爾兩艘戰列艦相對比較薄弱。另一個壞處是可能與敵方艦列平行,無法擊中己方所有炮火。”

  向左還是向右,這就是問題所在。6萬名官兵不耐煩的等着,當事人承受的壓力是史學家無法想象的。霍雷肖·納爾遜在特拉法爾加用2小時決定最終的布陣,傑利科用了20秒鐘。艦長Dreyer上校回憶:“當時我正在查看前進方向,突然聽到總司令快速、獨一無二的腳步聲,他走到羅盤前靜靜打量。我望着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心想他打算怎麼辦?”

  20秒鐘後傑利科抬起頭來,用一如既往的冷漠語調對信號官A.R.W.Woods中校下令:“勻速前進,方向東南。”

  Woods中校建議:是不是向左偏一個羅經點,這樣大家都知道是向左舷展開。
  “很好,升起勻速前進的角旗,方向東南偏東。”

  6點15分,鐵公爵升起三面信號旗,最上面的是藍白豎條相見的三角旗,表示勻速前進;同時用電報通知:從左側開始的戰列艦依次向左舷轉向,隨着分隊旗艦跟進,以喬治五世為首,英國戰列艦隊一字排開,逐漸拉成全長11800碼的艦列。

  皇家海軍現在向着“第二次特拉法爾加”全速前進,在那場偉大的海戰中,納爾遜上將穿着全套禮服指揮戰鬥。現在鐵公爵號艦橋上的每個人重新檢查自己的儀表:深藍色防水帽,雙排扣上衣和圍在領口的白圍巾。巨人號艦長Gaunt少將下令升起不合時宜的旗語:記住偉大的六月一日(指1898年),為比利時復仇!

  十幾分鐘後,德國艦隊在望。不過只是模糊的一瞥,上百個煙囪冒出的濃煙使視野及其模糊。幾年後在皇家海軍學院的一次講座上,傑利科把一個灰塵撣子放在德國當頭四艘戰列艦的模型旁邊,說這就是我所看到的舍爾艦隊。在海戰結束後他寫給第一海務大臣的信中,傑利科表示:當時的情形是如此難以把握,根本看不到敵人的影子,四周有的只是炮口的閃光、落下的炮彈落下和爆炸的戰艦。

  貝蒂艦隊從後方高速插上,他們的位置在整個艦隊的最前端。傑里科下令戰列艦群適當減速好讓戰列巡洋艦先通過,這多少推遲了接戰時間。伊文·托馬斯意識到他的艦隊來不及開到最前端,乾脆排在最末尾。現在整個艦列有7英里長了,在戰列艦隊前方的裝甲巡洋艦突然衝出,拉開主力艦隊決戰的序幕。

  不少戰史學家無法理解Robert Arthurnot海軍少將的這種行為,將其評價為個人英雄主義,急躁冒進,實際也是如此。本來他的任務是率領第1巡洋艦隊擔任前衛,當看到波迭克的巡洋艦時,可能是受納爾遜身先士卒的作風鼓舞。5點47分,Arthurnot率領防禦和武士號裝甲巡洋艦搶先出擊,此後他們一直跟德國巡洋艦時斷時續的交火。6點05分,這兩艘船從左舷向右繞過獅號的艦艏,突然發現還在海面上飄浮的威斯巴登,下令接近到5500碼距離向奄奄一息的德國巡洋艦開火。

  實際上6點14分,波迭克還沒忘記掉隊的威斯巴登,讓海因里希准將派一條魚雷艇去拖帶;希佩爾艦隊作了個180度轉身,致電舍爾(通過德弗林格爾轉發)表示正全速向威斯巴登開去;同時國王號上的巴恩克少將注意到這種情形,下令全艦隊向左舷轉過兩點,以隔開貝蒂艦隊的火力,掩護救援行動。正在打“落水狗”的英國巡洋艦絲毫沒有意識到大批德國戰艦已經在濃霧中悄悄接近,眼前這種令人不齒的行徑讓von Hase怒火中燒,“我立刻忘掉了先前的目標,6點10分測距儀算出英國巡洋艦的方位距離,我用最快的速度下令調整主炮,向那些折磨威斯巴登的混蛋開火。6點16分,第二次射擊正中目標,巨大的煙柱升起來,彈藥庫爆炸。第二條巡洋艦也被擊中,掉頭逃跑了。”

  這裡我們無法確認防禦究竟是誰擊沉的,在附近的呂佐、國王、大選帝侯和邊境伯爵號戰列艦的開火紀錄中都有類似的描述,看來Arthurnot少將的作為激怒了所有德國人,防禦和所有893名水手在復仇的火網下爆炸消失,武士的引擎室在水面下被撕開,冒出滾滾濃煙在Molteno艦長指揮下邊搶修邊向後撤退,第二天由恩格丁號飛機母艦拖帶時沉沒。位於英國艦列末尾的厭戰號目睹了這一切:“兩條巡洋艦承受了原先瞄準我們的炮火,防禦當場爆炸,艦底飛到空中整整50英尺高,真是罕見的場面。武士和黑王子也受創,我們把那個地方稱為風暴角。這時候後方的馬來亞突然接近,大伙兒扣緊頭盔,做好碰撞的準備。我們的轉向裝置在先前的戰鬥中已經出現問題,現在乾脆卡住。於是本艦向右舷大轉彎,接近重傷的武士,德國的炮火紛紛向我們轉來。”

  實際上厭戰大迴轉兩次,Philpotts艦長通過引擎反轉勉強補救了第一次過失,卻不當心把緊急轉向裝置接上船舵,於是戰列艦再次向右舷打橫。這些大動作是當着德國人的面完成,極短時間內厭戰被大口徑炮彈命中13發之多:“整整30分鐘內有30多艘德國軍艦在零距離向我們開火,各種炮彈落到甲板上的聲音就像一個連的小口徑火器在齊發連射。事後在艦上總共找到150多個穿孔,煙囪被打成漏勺,主桅扭曲得不像樣,B炮塔報銷了,側舷的6英寸炮座被擊中,彈藥陸續爆炸。隨艦牧師從火堆中拖出一個個傷員,直到自己身上每片布都燒起來,這為他贏得了優質服務勳章。最後當我們回到羅塞斯港時,全艦還有7個地方起火,海水淹到後甲板,只有兩門主炮和兩門副炮還能用。”

  兩條英國驅逐艦Onslow和Moresby號驅逐艦先前曾經為恩格丁號母艦擔任警戒,在希佩爾轉身殺上時發動過一次不成功的魚雷攻擊,Onslow的艦長就是擔任二戰中英國本土艦隊司令的約翰·托維海軍上將,此時他還是個少校。現在他們繼續為貝蒂艦隊擔任警衛,決定前出攻擊威斯巴登。Onslow的引擎在先前的行動中已經受損,速度只有10節。當他接近到威斯巴登2000碼時,托維驚訝的發現右舷出現整整一長溜德國戰列艦!當頭的依然是呂佐,這可能是托維和雷德爾兩人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戰場上直接面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Onslow被德國戰巡反應神速的副炮擊中三發,只能在Moresby的煙幕下撤退。

  此時貝蒂艦隊已經越過鐵公爵,在公海艦隊布陣完畢,鑽出煙幕的德國戰列巡洋艦和戰列艦突然發現前方12000碼處立起一道火牆,火力是如此迅猛,以至於毛奇的報告中提到前方出現8到10艘伊麗莎白女皇級戰列艦,而英軍的炮擊將在接下去幾分鐘內達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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