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黃書《少女之心》將出版
文章來源: 娛樂新聞 於 2004-02-08 14:18:21
知名度最高的“手抄本”即將出版呼籲原創者現身
《少女之心》已被放行
知名度最高的“手抄本”之一、在人們心中被定性為“黃書”的《少女之心》,即將堂而皇之地出版。
向記者提供這個消息的線索人表示:得知此事,他第一反應是震驚,其次是憤怒,究竟是誰在冒天下之大不韙,連《少女之心》這種作品也敢拿來出版?
經多方聯繫,記者找到了該書出版人、文華圖書發展公司經理白士弘。白士弘稱《少女之心》的手續均已經辦妥,並在春節前拿到文化部開具准印批文,現正在籌辦印刷等事宜,新書打算在元宵節之後推出。
據悉,白士弘已在一月初舉辦的北京圖書訂貨會展示過《少女之心》的樣書,反響良好,有不少書商下了訂單。很多四十多歲的人一看封面便痛快地承認“這書當年我抄過”。
來歷:丹麥女記者上門送來“大毒草”
白士弘並非泛泛之輩,如今的手抄本熱,跟他有着直接聯繫。
2000年底,白士弘率先出版了張寶瑞的《一隻繡花鞋》,該書的熱銷引發了一場回味手抄本的熱潮,而且還導致一場轟動一時的文壇糾紛——小說和電影劇本《一雙繡花鞋》的作者況浩文認為《一隻繡花鞋》涉嫌抄襲,揚言要動用法律手段維權。白士弘不得不飛往重慶面見況浩文……
在各路媒體的熱炒之下,白士弘一躍成為貼上“手抄本”標籤的公眾人物。
這場糾紛告一段落後,陸續有人給白士弘送來一些手抄本,有的希望他能出版,也有的想賣點錢。就這樣收集了20多種手抄本,其中就有《少女之心》,當時白士弘並沒有重視它。
2001年初,白士弘又出版了收錄七個手抄本代表作的《暗流:“文革”手抄本文存》。不久,一位長期研究“文革”現象的丹麥女記者葉鳳英(Perrylink)找到白士弘,拿來幾年前在書攤上買的一本《少女之心》,請他幫忙鑑定真偽。
關於這本《少女之心》的來歷,書中介紹說是署名為“小思”的作者“我”在坐牢時所交待的材料,後來被傳抄出來,最後被定名為《少女之心》,後來成了“文革”時期的“大毒草”。
動力:是市場推動還是還歷史真實
白士弘告訴記者,看過手抄本的人都知道,那時的《少女之心》故事情節似乎並不重要,倒更像一本青春期性教育手冊,的確有點“黃色”。但葉鳳英拿來的這本卻沒有亂七八糟的內容,都是些用類似日記體寫成的青春回憶和那個年代的日常生活。
經過一番調查,白士弘發現《少女之心》有多個版本流傳,但大都情節雷同,以“黃”取勝。白士弘猜測,葉鳳英拿來的這本《少女之心》,也許就是原作者多年後想澄清自己所做的一次努力,也許這個本子就是《少女之心》的原始版本。
白士弘說:“我決定,將這個版本的《少女之心》重新整理出版,同時公開尋找原作者,一方面是為了在足以證明原作者身份的前提下,按國家的稿酬標準付酬給她,表示尊重;另一方面也希望通過她,更加直接地還我們一個真實的歷史。”
當然,《少女之心》無疑會非常暢銷,這也是白士弘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認為凡是手抄本,都是經過市場檢驗的暢銷書,“否則人們何必會花那麼多時間去抄它?”
故事:《少女之心》原是少女認罪書
那麼,《少女之心》究竟是什麼樣的故事?且聽白士弘慢慢道來。
在那個大家整天忙於“革命”與“鬥爭”的年代,十六歲的花季少女黃永紅(不知道是否真名——記者注)在被下放的父親的指派下,發現了母親與何叔叔“通姦”的秘密。
單純幼稚的她對母親的所作所為感到憎恨,在學校如火如荼的“學黃帥”運動的感召下,為了擺脫母親“通姦”帶給自己的罪惡感,爭做“黃帥”式的好少年,黃永紅不顧母親多次懇求,將所看到的一切寫成大字報貼到了學校門口。
但這次英雄偉大的“革命行為”,並沒有給她帶來預想的榮譽和解脫。媽媽被民兵帶走了,爸爸和弟弟對她就像仇人,同學們冷眼相看,不時把“破鞋”二字掛在嘴邊,連老師的讚揚也言不由衷,充滿諷刺。
之後,母親被下放到農村,父親回到城裡,卻與她形同陌路。她該怎麼辦?黃永紅陷入深深的孤獨和迷惘之中。這時,與她同學多年的男生李國華出現在她的身邊。李國華不但給她以安慰,還告訴她一個天大的秘密——“何叔叔”才是黃永紅的親生父親。但何叔叔始終不肯承認。
在一次次交往中,黃永紅與李國華逐漸產生感情。但因為一個小小的誤會,他們被老師抓了個正着。在全班為此召開的批判會上,承受不住壓力的黃永紅暈了過去。
一場大病後,黃永紅被何叔叔送到她母親那裡。在農村,她欣喜地發現了同樣被學校開除來到農村的李國華和他的家人。農村相對寬鬆、單純的環境,使黃永紅和李國華有機會深入交往,倆人感情越來越深。直到有一天,他們懷着青春期的好奇與衝動,開始了彼此身體間的接觸,但這方面知識全是空白的兩個人,數次探索均以不得要領而告終。
一天天的晚歸引起了雙方父母的注意,家長們輕而易舉地揭破了他們的秘密,兩人的交往被嚴格禁止。
當他們為“改正錯誤”而保持距離的時候,另一個從城裡發配到農村的男生姚大明闖進了黃永紅的生活。為表示離開李國華的決心,黃永紅主動接近姚大明。姚大明是個情場老手,知道如何直截了當地示愛,處在青春躁動期的黃永紅最終沒能把握住自己,迷失在愛欲之中。
但一次與李國華的偶然邂逅,使兩人舊情復發,兩人不可遏制地走向越軌。黃永紅痛苦地發現,自己對兩個男生都存有好感,誰也割捨不下。
混亂的青春、混亂的感情只會導致更加混亂的結果。終於,黃永紅和李國華的事被姚大明發現。為了自己的尊嚴,兩個男人相約以決鬥的方式解決問題。決鬥中,李國華失手殺死了姚大明,隨後,他也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自殺。驚惶失措的黃永紅被關進監獄,在威逼誘供之下,她寫下一摞厚厚的認罪書。這份認罪書,便是後來的《少女之心》。
遭遇:就像從《水滸傳》變出《金瓶梅》
後來《少女之心》為何變成令老師和家長聞之色變的“黃書”?那段廣為傳抄的、兩三萬字的“黃色”內容又從何而來?
“此《少女》非彼《少女》,”白士弘解釋道,“《少女之心》是講‘文革’時期人的命運,而抄得很兇的那段‘黃書’,其實是從原故事情節中演繹出來的,類似於利用《水滸傳》的背景和幾個人物,另寫出一部《金瓶梅》。”
白士弘向記者透露了書中的一些情節,解釋《少女之心》變“黃”的過程:
女主人公入獄之後,審訊人員迫使她詳細地寫出戀愛經過及床上細節,事後,又把這個“黃色”故事流傳到社會上,使她成為了千夫所指的“破鞋”。許多人因此對她垂涎三尺,因為無法達到目的而企圖羅織罪名,以便再次把她送進監獄……
而那本廣為傳抄的“黃書”,白士弘可以肯定,是從這段審訊記錄中演繹出來的。
白士弘說,“文革”時期,手抄本是成本最低、人們最易接受的傳播方式。“當然,抄書肯定先揀‘最感興趣’的部分抄,而且難免按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就這樣越抄越玄,導致後來‘黃書’廣為流傳,而原故事卻不為人知。”
線索:“黃永紅”原型可能健在
這是白士弘第二次公開尋找手抄本作者。當年出版《暗流》時,他就通過媒體發表公開信,稱尋找原作者,除支付報酬外,更希望向當年那些具有非凡勇氣的人表達一份敬意。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證明《暗流》中某個故事是自己寫的。
不過,白士弘對尋找《少女之心》的第一作者充滿信心,假如文中故事屬實的話,“黃永紅”的原型很可能仍在中國大地上的某個角落默默地生活。
白士弘透露,在故事的結尾,黃永紅產下一個遺腹子,取名為李姚,以此紀念她的愛情。在偏見與歧視的夾縫中,面對當權者們貪婪的目光,最終她不得不逃離家鄉。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所以判斷不出她現在生活在何處。“孩子是母親的生活動力,她應該能挺下來。”白士弘說。
據了解,文中提到的“學黃帥”運動起於1973年年末,1974年達到高潮。依此推斷,如果“黃永紅”當年是十六歲的話,如今應該只有四十六七歲。
此外,白士弘分析,“黃永紅”所在學校的老師、同學,她的父母,李國華、姚大明的家人,她下鄉的農村村民、幹部,參加審訊的公安人員等都是知情者,現在這些人大多應該健在,而且過得挺好。不過,他們會不會站出來提供線索呢?記者對此表示懷疑。
“草原部落”叢書作者之一、青年作家摩羅受託為這次公開出版的《少女之心》寫序。他認真研讀之後推測,這個十四萬字的版本,是在傳抄過程中經過許多人的增刪、改寫、潤飾逐步形成的,但是,最初的作者顯然是最重要的作者。摩羅希望知情者公布有關史實,也希望對“文革”時期地下文學和地下思潮有專門研究的學者向讀者介紹更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