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哥華去北京的飛機上, 我們碰見了回國的大部隊. 波音747上三百個座位坐得滿滿的. 我們坐在倒數第二排. 除了我們前面的兩排坐了四五個加拿大人外, 一眼望去, 全是中國人. 飛機起飛後, 發現機組五名服務人員中有三個是中國人(中國民航派去合作的).

實話說, 整個航班服務之差是我從來沒遇見過的. (聲明,同民航的機組人員無關). 首先, 廁所的衛生紙居然用完後被告知沒有了. 其次, 居然早飯是方便麵. 而所謂的晚飯居然不夠數量(到我們這一排的時候沒有了). 我為了不破壞回國的好心情, 也懶得投訴他們了. 難怪加航要破產, 不破產真沒天理. 下次是能不坐就不坐了.

我們後面一排坐着個兩歲多一點的男孩子. 二寶一見了就眼睛爍爍放光, 撲上去就要同他玩. 他倆差了才六個月, 人家的機票是二寶機票價格的六倍, 不過有自己的座位. 兩人坐在一起, 那個男孩明顯比二寶胖了一圈, 個頭也大許多. 可被二寶上去摸了摸腦門, 摁了一下鼻子, 就哇哇大哭起來. 二寶無辜地縮了回來, 朝我們笑了笑, 再朝那孩子指了指, 表示自己只是要玩罷了. 老婆趕緊教育他要BE NICE.

二寶點點頭, 拿起一個汽車玩具好心地遞了上去, 那孩子只顧哭也不接.後來二寶不耐煩了,一把抓過對方的手, 硬把玩具塞了過去. 正哭着的孩子吃了一驚, 待看清是個汽車玩具, 立即破涕為笑, 玩了起來. 不巧, 大寶上廁所回來, 看見別人家的孩子正在玩二寶的玩具, 也沒問清楚,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奪了下來, 塞回給二寶. 一時間一片大亂. 在那孩子震天的哭聲中, 二寶氣憤地拿玩具砸了一下大寶的手, 大寶不知所然地向我抱怨着告狀. 二寶象個大哥哥似地拍拍後座孩子的頭, 又要把玩具遞過去. 看他不接, 二寶靈巧地從座位上下來走到後面好奇地歪着頭看他哭.

一路上二寶不停地拿玩具過去玩, 又多次因為搶玩具把別人弄哭, 再加上大寶多次的進去摻和, 真是一刻也沒安寧. 二寶倒是異常地興奮, 他相比起來要皮糙肉厚得多. 對方對他腦門來一拳也若無其事情. 有一回, 對方雙手抓着他的臉晃來晃去, 他還面帶微笑, 不緊不慢地一指戳去, 正中對方嘴巴, 那孩子立刻鬆了手哭了起來. 要說兩人對戰其實誰也沒占便宜, 只是二寶總是樂呵呵地一聲也沒哭過而對方幾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流眼淚, 使得我們非常地內疚.

好不容易孩子們都睡着了, 我們就開始同四周的人們聊起天來. 後座孩子的媽媽是一個人帶孩子來LANDING, 在多倫多住了一個月後回國. 她先問了問我們的情況, 然後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我們介紹國內的情況. 她和她丈夫都在鄭州電視台工作. 花了三年時間移民後, 擔心在加拿大找不着工作, 而且捨不得國內的優厚待遇, 兩人分頭請假來加拿大LANDING一下就回國.

她首先向我們在加拿大的艱苦生活表示了極大的同情. 她的孩子兩歲多了, 可這是她帶孩子睡的第一個月. 生下孩子後往雙方老人手裡一交就沒她什麼事情了. 當聽說我們的兩個孩子都是我老婆獨立自主帶大的, 她瞪大了眼睛, 又吃驚又不信又奇怪又憐憫地看着我們, 如同看着兩個三千年前的古人類.

根據她所說, 國內的生活比天堂還要強上那麼不止一點半點. 比如說, 她從來沒進過廚房, 她丈夫也是一樣. 我們起初以為她雇了個保姆或廚師, 可她解釋說, 這是因為她們從來都不在家吃飯. 我們接着問, 那是去父母那裡吃了? 她哈哈大笑, 國內哪裡還有人在家吃飯? 她的父母也十年沒作飯了. 那到底去哪裡吃呢? 當然去飯店吃, 她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則理所當然地十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