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这个东西 |
| 送交者: 一个鸟人 2004年08月29日15:47:42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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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老婆了! 电话的那一头喋喋不休的唠叨鸡毛蒜皮的琐事,完全没有要恭祝我老人家“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的迹象。 终于忍不住,自己跳出来:“老婆,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老公本为一家之主,德高望重,万民敬仰,理所当然应该让我心情愉快,为所欲为。但老婆竟敢自己买菜时一毛钱掉在地上懒得弯腰去捡,却对我花一块二买《证券周刊》刻苦钻研 的行为说三道四,“一炒股就亏,还买什么买,买了也看不懂”--愚昧!典型的经验主义 ,教条主义错误思想嘛,亡党亡国的前兆嘛!好容易赶上一天风和日丽,我老人家心情不错,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说:“别看我岁数不比你大多少,但在人生经验上,还是你师傅!”该同志竟敢顶嘴,“那倒也是,看你每顿的饭量,最不济也算个‘康师傅’”。 罪状之次为好打听。 今年三月,我摸摸钱包尚鼓,遂提前一周于一万九千六百里之外,网上定玫瑰十一枝及皮皮熊一只,准备结婚纪念日送到老婆办公室给她一个惊喜。想不到该同志利用我头脑简单,守不住秘密的弱点,偷窥我银行信用卡网上帐单,在纪念日前两天打电话向我兴师问罪:“你又在网上给你的Palm买什么配件了?”不但破坏了我策划多日的惊天秘密计划,更直接验证了小女子难养也的 千古明训。更有甚者,因为我痛恨使用现金,老婆竟得以直接从网上看到我每天中午在午餐吧的帐单,并不顾纽国国情,不顾和韩国人民传统友谊,横加干涉其店政,越洋对三明治及盒饭价格这样的国计民生重大问题指手划脚。 罪状之末(按考雅斯标准的八股文套路,应该写成 The last but not the least),是拒绝接受以老公为先进代表的劳动人民的再教育。 老婆不好做饭,最喜欢的口号是“我最喜欢老公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这句话虽然从语法角度分析尚属句子结构正确,用词优美,但其妄图诱我下厨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古语云,好男不和女斗,我老人家以德报怨,从中华五千年优秀文化的角度,对其循循善诱,谆谆教导,晓之以二十四孝等革命前辈的光辉形象,希望树立起该同志男尊女卑,百依百顺,刻苦耐劳,一吃肉就恶心,一休息就头晕的良好美德。但老婆却始终无动于衷,还振振有词:“你已经这么懒了,我要是再变勤快了,肯定天天看你不顺眼,分分钟跟你吵架,还不如我也跟你一样懒算了,至少还可以家庭和睦!古语亦云,治国必先齐家,我懒一点也是为了成就你的大事业......”。女子无才就是德, 古人的智慧不服不行。 此等劣妻,要之何用? 不过,真要休妻,倒也不易,因为老婆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的一部分。 说起来,我住长江头,她在黄河尾,八杆子打不着,我们凑到一起还真是偶然。 最早认识她是在公司香山脚下黄土坡10号的军训基地。可惜,淹没在一帮才高八斗或自以为才高八斗的(伪)高手中,我和她都只是七、八十号人中平庸的一员,因此,一个月的军训并没有让我们彼此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到后来,我们各自在 单身宿舍里楼上、楼下地猫了几年,大家见面时也不过是礼貌地打打招呼,关心一下最近玩“拖拉机”的手气而已。我痴迷在电脑游戏中打打杀杀,而她则走马灯变换相亲对象。 一切都开始于最后一次福利分房:先是大家结下战斗友谊,一起上蹿下跳地串联要求公司给单身职工同等的分房权利,然后是如愿以偿以后忙忙叨叨摸底、排队、看榜、挑房以及装修。鬼使神差,我和她不但分房时排名一前一后,最后还挑了同一家装修队。在接触中, 大家很快发现和对方惊人的相似- 都是没什么大志向的俗人,都能大段地背诵《围城》,都是“我爱我家”的热心观众,她酷爱四川的麻辣,我喜欢山东的鲅鱼......甚至连各自买的电视及照相机都一模一样。最最重要的相似是,我们都喜欢对方。于是就有了后来一起看演唱会,一起夜游玉渊潭,一起到外地旅行,最后是按主席他老人家的说法, 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但为了共同的个革命目的走到了一起。 也许是因为老天开的玩笑,虽然我俩相见恨晚,虽然在认识前常年都窝在北京连偶尔出差都高兴得象过节,但是自从发现对方以后却分多合少:先是她莫名其妙被派常驻香港,每年只有节假日才能回京;接着是我被迫随公司迁往上海,再次开始了异地生活;最后是我辞职移民到了奥克兰,干脆变成了天各一方,两个半球。 因为这样,每次短暂的相聚都成了我们难忘的回忆 。奇怪的是,我们虽然我们偶尔也曾去象是黄果树、西湖、鼓浪屿,以及九寨沟之类的所谓“名胜”玩一玩,但总的来讲, 大家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在定惠寺陋室里的平常生活:在心情好的日子,我们会搜罗出尘封多年的擀面杖,我揉面,擀皮儿,她剁馅儿和包,热热闹闹张罗一顿饺子,边聊边包,边煮边吃,一边吃还要互相吹捧诸如这顿饺子水准已经完全超越了丈母娘(我妈是南方人,没法提)数十年精炼的功力等等;又或者如果没风没沙,我们会慢悠悠踱到附近的小店吃烤鸭或者羊肉串,燕京和尖椒土豆丝是一定要要的,也许还会有我热衷的大棒骨,她爱吃的糯米藕。吃完以后,回家的路上顺便捎上一袋瓜子,两份报,然后回家躺在垫子上看电视(我们定惠寺家里是没有床的,只有床垫放在木地板上)。通常我饭后看半小时报纸就一定会犯困,于是我会交待老婆:“你可以跟我聊天,但我也可以不回答”。经她抗议无效,我就在老婆磕瓜子声中,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醒了以后还要总结,“能不限时间睡午觉就是爽!” 这种在别人眼里俗得不能再俗的生活,对我们来讲却不可多得。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在机场的大厅里,老婆靠在我肩上无声轻泣。秦游那老东西常讲,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都他妈是骗人的! 等到零二年十月以后,我独自一人到了奥克兰,移民最初的兴奋很快就过去,失业的阴影却是一种抹不掉的彷徨。虽然我按照计划直接进奥大读Diploma作缓冲,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工作的烦恼,但满街都是新老移民找不到合适工作的牢骚,不由得人心里不发慌。我们算是小有积蓄,撑上三五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再加上她收入不错,因此总资产在我念书期间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还有增长。但没有工作就没有确定的未来,没有确定的未来她也不敢贸然辞职过来,我们向往的团聚生活就是空中楼阁。既是钱,也不是钱的问题,使我们两地的生活不但继承了以前分离的煎熬,还加上了对未来的担忧。 与此同时,我从毕业八年不摸英语,到一下子四个高年级的Paper,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在这边,从租房、买菜、做饭全都要自己操心,对英式教育又不摸套路,学习很吃力,生活自然不容易;而老婆也不轻松,独自挣钱养家不说,为了在我前途未定之前尽量长时间留在香港,还得违心地奉承领导,再加上目睹同事的老公在多伦多大学念完MBA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心理压力可想而知。除此以外,贬值近一半的美元,奥克兰每年狂涨近三分之一的房价,都让我们痛感生活的沉重。 那段时间,电话成了我们生活里最重要的支撑。读书期间,我已经一改以前的大手大脚,连中午四块五的盒饭都舍不得多吃,还经常下课后从New Lynn车站走回Glen Eden的家中,可以省一个Stage的巴士钱。但电话费我们是绝对不省的,几乎每天都要打上个把小时。虽然聊的都是琐事,虽然大家其实都帮不上对方什么忙,虽然有时侯通完电话心情甚至更加沉重,但的确是电话使我们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对方取得的一丁点的进步,都会让彼此深受鼓舞。尽管我们相隔万里,确切的说是一万九千里,但每天一个小时的电话让我们不但没有疏远,反而更加贴近,成为对方生命中最最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虽然到后来移民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我奥大平均拿了B+,并且零三年十一月十五号考完最后一门,十二月十八号在还没有来得及拿到毕业证明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工作了,基本上专业对口,无论年薪总数还是Hourly Rate,都超过了新西兰的平均水平,但零三年这段担惊受怕的岁月,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成为老婆和我生命中最难忘的回忆。至少对我来讲,每次回想这段时间,就会深切地体会到老婆的可贵和可爱:并不完全是因为她从金钱和感情上支撑着我,更重要的是让我体会到我们俩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奋斗,“为你欢喜为你忧”的默契。老外常说的“Soul mate”,应该也就不过如此了。 据说男同胞最不容易对老婆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但对我却完全没有同感,甚至对别人觉得难大惑不解。 真的,说真话其实不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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