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我們要拍人文 zt |
| 送交者: 北美天涯 2009年11月19日14:10:49 於 [攝友部落]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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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要拍人文 zt
轉自無忌 新年,看一位朋友把以前幾年所有的PP拿出來整理、刪除、存檔,有感,寫了這麼偏文章。 2002年1月19日,我買了自己的第一架相機——海鷗DF-300A套餐,一共是1999元。當時這些錢,花了我一個半月的工資,而且不能報銷。沒有辦法,李書記喜歡攝影,這玩意能幫我打通仕途。這套相機在我離開機關後半年,賣給了一位來上海打工的高科技人才。該人才非常高興,以為揀到了便宜,還請我喝咖啡,因為當時商店裡這套機器已經漲到了2500。而他從我這裡買,算上那杯真不真假不假的藍山,也只花了一半的錢。由此可見高科技人才小覷不得,他們同樣有高科技的經濟頭腦,並非傳言中的高分低能。 VEIWFINDER兄在無忌那篇著名的“漫漫器材發燒路”里說,我們愛上攝影,往往只為了一個瞬間的感動:一張好照片,足夠我們傾家蕩產地用影像生活去妝點荒蕪的精神家園。很不幸,我正是一個經常為了瞬間感動的人。無忌上好多人都和我一樣,大學裡玩搖滾樂,工作了玩照相機,身邊的男女關係比較複雜,不安於現狀,看一些莫名其妙的書,等等。這樣的共性還能列舉出很大一堆來。具有這樣共性的人,我們稱之為性情中人。 從脫離機關到走向無邊的自由主義,人的想法會變掉很多,視角和目的也在不斷變化。在“攝影的四個階段”這個帖子裡,我把自己的攝影歷程進行了整理,可以分為這樣四個階段: 隨意的、記錄的。這個階段的特徵是不懂攝影,喜歡大變焦,端着300MM的長焦頭跑到馬路上到處去抓漂亮妹妹的大頭照。雖然謙虛,但堅持亮騷:鏡頭口徑越大越好,小炮越粗越好。雖然出不了片子,但花錢不少,而且習慣從周圍人羨慕的眼光中得到滿足。 唯美的、商業的。這個階段開始逐步講究用光,講究構圖,講究淺景深的運用,經常跑到器材商那裡拉交情,目的無非在於想摸摸那些個光圈2.8甚至1.4的鏡頭。背景虛化的人像,看不到焦外的花花草草,經常成為照片的主題。如果運氣好,有朋友組織拍人體,那是再大的風雨也要去。一堆人鬼鬼祟祟地在賓館裡開了房間打上了U2燈,請來的MT脫個精光,在現場指揮下擺上兩個不咸不淡的姿勢,派人在外面放風看是不是有警察來查房,抓緊按上幾張有 乳房、有屁股的片子,就把自己當作了藝術家。其實這玩意即便是當作AV賣,都缺了那一份性感。1個小時之後一群人臉色鐵青地走出房間,仿佛剛剛乾了可恥的群 P。然而樂此不疲,並美言之曰:創作。以前我就經常這樣去創作。 人文的、社會的。有一天,當我們偶然把鏡頭對準了路上匆忙的行人、某個充滿陽光的角落、一座風雨百年的房子,忽然整個世界都變了。原來我們所要的感動,並不在於MT下垂的 胸線、高山流水的庸俗、MM做作的微笑,而是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你能從一個老婦人蒼老臉龐的褶皺中讀出對生命流逝的無可奈何,你能從老廠房破陋屋頂漏下的一束陽光里讀出一個已經逝去的大時代,你能從角落裡一片逆光的苔蘚上讀出希望的倔強。這個時候我們——起碼是我,賣掉了所有的數碼器材,換了 LEICA。只有LEICA能記錄這一切動感和感動的元素。 主觀的、情緒的。陶潛先生說,怕的就是心為形役;老人家也說,黨指揮槍還是槍指揮黨,這是個不容質疑的問題。就攝影來說,人文和社會的題材,只是一個台階。通過這個台階,我們走向的是精神世界的自由王國:用我的器材,去表達我的情緒。主題不再是單一的個體,而是由個體和環境組成的氣氛——表達自我的精神狀態,才是攝影的王道,而記錄僅僅是術。在這個階段,長槍短炮早不見了蹤影,最多是一台裝有一顆定焦鏡頭的旁軸機,公文包里一放就走,連攝影包都省了。而且一台3萬多的LEICA MP和一台70塊的傻瓜機也就只有價格的區別,沒有實用價值的區別。所謂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指的就是這種吧。 在第三階段,我們感動別人;在第四階段,我們感動自己。 這麼四個階段,我一點點走了過來,體會深刻,因此至今在攝影上一事無成。眾所周知,技術的、大眾的東西才有市場、才會人人家喜歡;主觀情緒的自我表達很難讓人家認可——何況我們所要表達的情緒,往往是悲觀的、蒼白的、無助的、叵測的、混沌的,壓根兒就沒想過讓別人喜歡。別說大眾不喜歡,即便是拍照的朋友也不喜歡我們。我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在一群長槍短炮之中,掏出我的CONTAX T2小傻瓜,引來一片鄙夷的眼光,當然,這是因為他們不認得百年蔡司這顆充滿傳奇色彩的38/2.8頌娜鏡頭——於是我沾沾自喜。可別人把我們尊稱作 SB:SB帶個小傻瓜,還和我們專業單反拼?所幸我還有一份正當的工作,每個月有固定工資拿,有醫保可以看病,不用靠出片子吃飯,不用去和隨身背幾百斤器材的單反族專業人士拼。而以我對器材的涉獵,還能從EBAY上掙點零花錢。當然這個要小心謹慎,因為我老婆是眼鏡店的,知道LEICA和ZEISS的玻璃值錢,一個35F2的小鏡子要賣上好幾萬。不過,她對機身不熟悉,至今還當我用的M3隻值500塊,那個ROLLEIFLEX的雙反連100都不到。如果讓她知道,500塊只能買個機器上的片軸,而100塊連ROLLEIFLEX的說明書都買不到,不曉得會不會抽我。不過,這些器材也都快離我遠去了,因為現在我經常用80塊的鳳凰205拍片子,掃完了發到LEICA 貼子裡去,並貼上M3和八銘玉的標記。這樣做從來沒有被版主揪出來過,而且片子還被選優置頂了幾次。 回到本文的主題,為什麼我們要拍人文?而且是花了那麼多的冤枉錢,拍一堆別人都看不明白的片子?難道真是為了藝術?一定不是這樣的。如果要說道理,那道理就是,我們就是這種人。我們這種人,都喜歡些招人討厭的東西。比方說,搖滾樂。老婆說,一張LLICA的專輯足夠把全家人逼瘋。再比方說,哲學。我以前在市委黨校的學習班上看《夢的解析》和王陽明全集,差點被老師抓了反馬克思主義的現行。如此的例子還有很多。我們這種人,一直走在別人的反面,目的只是為了突破自己——思想,觀點,體驗。用王小波先生的話來說,我們這種人充滿了叵測的氣氛。用我的話來說,我們這種人活在世界上只有兩個目的:感動別人,順便感動自己一把。 我們為什麼要拍人文?也許正是為了感動罷。為了尋找那一份來自於別人、卻歸屬於自己的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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