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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跡-難忘的歲月》 第三章 南京大學生 (1958-1963) 第五節 校園戀愛面面覌
送交者: 晚成 2023年09月16日12:11:18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五 校園戀面面

情—永恆的主

     愛情是永恆的主題,它在全世界任何有人存在的地方,在任何朝代,在任何歷史時期,都有着兩情相悅的愛情故事,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南京大學,儘管有飢餓,儘管思想多少受壓制,儘管學習壓力相當大,儘管校當局不鼓勵學生期間談戀愛,還是在“地下”發展出了無數的愛情悲喜劇。不過我們一二年級時,男女同學之間都很“規矩”,幾乎沒有人在私下談過戀愛,直至三四年級時,才有少數男女開始萌生愛意,但都在“地下”進行。

     氣象系天氣專業有二個班,一九五八年第一次迎新會就在一起開的。我們都是新大學生,對幾乎所有的事物都感到新鮮,在東南大樓梯級教室里,坐在扶手椅上,一切都很有趣。我在上海就讀的是屬於教會的一個男子中學,六年中學生活從沒接觸過女生,大學的第一天就有眾多女生們在一個教室里坐着,感覺特別不自在,卻又要裝着熟視無睹的樣子。有一個女孩引起我的注意,雖然我是用漫不經心的餘光,不斷對她掃描。她穿着一條深蘭棉布三角裙,一件泡泡紗的襯衫,梳着兩條又黑又粗又長的大辮子,兩隻青純的眼睛注視着四周的一切,那麼純正卻又青澀,我看到她的第一個瞬間,留下深深的印象,直到五十五年的今天還記着,這就是後來伴我終生的楊韻倩,歷經了許多苦難的我妻。五十五年後的今天,我們每天還在上演着“苦惱時的愛,幸福中的鬧,吵不夠的吵,愛不夠的愛”,這齣自編自導自演《歡喜寃家》永恆的劇目,恐怕將演繹到生命的終結。

她巳逝去他
守着

     程極益和李來英是在一個班的,當畢業後並宣布結婚時,人們感到很驚呀,他倆居然早就好上了,在學校里是一點點蜘絲馬跡都沒有,楊韻倩與李來英是閨蜜,在我同楊韻倩戀愛問題遇到問題時,她給予楊韻倩極大的道義上的支持,並揚言要採取杯葛行動。但對自己的情卻是隻字不提,對朋友沒提可能羞於公開戀情,但對“組織”不說則真正的耽誤了自己,結果畢業時一個分配在南京,而李來英則分到北國邊陲的黑龍冮,直到好幾年後才調回南京,得以與程極益同學團園。可是在十多年前李來英得了一種少見的絕症過早地離開了人間。二零零二年南大一百周年校慶時,我和楊韻倩以及陳興芳和晁淑懿由程極益倍着,特地到李來英靈前致哀。後來還聽說程極益多次婉絕了好心人給他介紹新伴,十年過去了,不知他是否還在守着這份矢志不渝的愛?

情而生 情而死

     八舍是全校集中全部女生的一幢五層樓大宿舍,那時女生宿舍還沒有出入管得很嚴的門衛,距各個小些的男生宿舎還有一定距離。六十年代初一天夜間有一女生上洗手間,忽然發現有女生上吊在裡面,嚇得那女生魂飛䘮膽,回過神來卻不敢去救下騰空吊着的同學,只是一味呼叫,喚醒了八舍里的許多女生,但是沒有一個同學敢於相救,等到去男生宿舍找到人伸手將那女生解下時,已停止了呼吸,又一個豆蒄少女鮮活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據說她是為了情字而死。

     最令人婉惜的是單怡麟同學的悲劇人生。一九六一年暑假結束後開學的第三天,他被人發現已跳井自殺了。地點就在南區五宿舍不遠圍牆外的一口水井裡。單怡麟是𠆤典型書呆子,可能還有自閉症,很少與人接觸打招呼,穿着極為樸素,甚至有點土氣,卻很乾浄整潔,見着他總像在背課文似的,口中念念有詞,學習成績是優秀的,因為他除了讀書並無其它愛好,同學們稱他為“博士”。在整理他的遺物時卻有驚人的發現,他竟也是為情而死。起因是三年級下學期,他被派往蘇北某地氣象站作高空觀測實習,見到了一個他心儀的女孩,竟開始了追求,當時社會上很保守,很少有這種方式的追求,況且人們想象不到他本人在戀愛問題上會如此激進。那女孩卻很理智,帯了她男友來對單怡麟同學好言相勸,並說以後可以做個朋友。從後來發現的大量日記中知道,他把自己沉浸在《紅樓夢》的情景中,引用抄寫大量《紅樓夢》中的詩詞,最後以《紅樓夢》的幾個悲劇人物的投井方式,結束自已年青的生命。

越南留學生的跨國追求

     追求異性最單刀直入而又有迥轉餘地的方式是寫信。當時氣象系的越南留學生多達十來人,越南能派他們出來留學,說明他們人品素質還是比較高的。其中有一位留學生就給中囯女同學寫過信,很有禮貌地表示希望發展這方面的關係。我同越南留學生還是有一些聯繫的,想當年我們系足球隊越南留學生就佔了七人,那同學雖不踢足球但也是認得的,中等的個子,身材很勻稱,黝黑的皮膚,炯炯的目光,整天穿一件咖啡色的皮加克,也算得上帥哥。當然這是異國戀,發展下去就是跨國婚姻,在當時是不可能的,那留學生就平靜地離開了。

代寫情的“情老手”

     我從來沒有寫過情書,卻給我的哥們程筱平寫過一封成功的求愛信。記得是四年級下學期程筱平與我閒聊時表達了對魯秀珍的好感,她也是我們同班同學,在其後做畢業論文時,還與我一起作的《水平和垂直風向脈動研究》。她身材高挑,性格卻十分溫和,面容姣好,當時她任團總支宣傳委員,卻沒有像某些“進步”的女同學那樣,予人一種趾高氣揚的感覺。程筱平當時也“紅”得可以,除了成績門門是五分外,還搞了些發明創造,最突出的是做了一個紅外線濕度計的模型樣機。但是他在爭取入團的路上屢次受挫,可能起源於他父親的歷史問題。程筱平“紅”歸“紅”畢竟還不是團員,而且家庭還有個出身問題,可魯秀珍在當時是系團總支宣傳委員,差距是夠大的。在以後他倆確定關係後,在年級里還真有不少人沒看好他倆的發展。

     我自告奮勇說,我代你起草一封信,探探魯秀珍同學的芳心取向吧。我們分析了魯秀珍同學的當時處境,正是她父毌舉家搬往大連哥哥處,留下魯秀珍一人在南京上學,她心理上一定是空虛的,也許正好由程筱平去填補這個空虛。分析完了後,我胡亂寫些春天美景、春天期望之類的廢話,但也沒有寫對魯秀珍的讚美及任何實質性的訴求。此信被程筱平拿回家給他嫂子過目,求她把把關,他嫂子在當時也算是一個美人,據程筱平說他嫂子很像當年風行的舞劇《小刀會》裡的女主角,想必也收到過五花八門的無數求愛信,讓她來審查草擬的這封信,無疑是最佳把關人。不料讀完信後她問,這代你起草的人是誰,程筱平說是我同學,她說讀起來這封信怎麼也像是情場老手寫的。當時的我既沒學過《情書尺牘》,更還沒涉足情場,實實在在地被“寃枉”了一回,但私下裡聽了相當地得意。無論如何程筱平把信抄了一遍,卻按捺不住希望得到實際結果,在信結尾處加了一句”星期六晚X時X分在XX地方等我”。他自已把信投到本班級的信箱,就等發展的結果了。當天下午有實驗課,我和魯秀珍分在一組,祗見她精神恍惚,心不在焉,我知道她中招了,她大概萬萬沒想到始作俑者竟會是身邊的我。

     畢業後幾經周折他倆才分別調到中央氣象局,“文革”後程筱平還為“偉大領袖”紀念堂研製了微型測風儀,正正經經地牛了一陣,在中央氣象局大院裡有很多老同學,本來是低頭不見抬頭見,而程筱平同學則是低頭不見抬頭也不見,視同學為陌路人。魯秀珍同學九十年代上調到國家自然基金委工作,還當了付局長,專管課題經費,倒是為氣象局的課題開了許多綠燈。但老同學幾次同學會,都不見他們的蹤影,曾打電話專門邀請他們參加,接電話的程筱平竟說,“以後請不要再打這種騷擾(?)電話來。”最近我聽到一些傳說,使我覺得很對不起魯秀珍同學,要是沒有五十年前那封信,魯秀珍的丈夫可能會是另一個好好先生…,(此處略去237個字)。

在苦

     晁淑懿同學身材纖細,聲音卻宏亮,快人快語,成績特別出色,是天氣專業二班的學習委員。畢業時由黃士松教授特別推薦給江蘇省氣象局局長當秘書,不料氣象局見分配來的是一女的,在報到後江蘇省氣象局矢口否認有這樣的安排,堅持把她下放到無錫氣象站。無論她如何抗爭,甚至上告都改変不了她下放的命運。

     她與同班的陳興芳戀愛了,因為沒在畢業前宣布,也就沒被照顧分到一起,結果結婚後過着長達十五年的牛郎織女生活,最困難的是下放到無鐋農村期間,獨自一人帯二個女兒,下地里勞動把孩子放在田頭,其困苦比一般農民更甚,因為在當時她甚至還沒有一個可以暫避風雨的家。

     文革結束後,終於得到組織的照顧,上調到中央氣象局與陳興芳同學團圓了。可是陳興芳又得了嚴重的肝炎,她一邊扶養二個女兒,一邊又要幫助陳興芳與危及生命的肝病作鬥爭,在工作上還要努力奪回損失的時間,趕上氣象科學飛速發展水平,所有這些都壓在這看似柔弱實為堅強的肩膀上,都被她挺了過來。

     前年年底,我和楊韻倩在她即將退休前,發伊妹爾表示祝賀,我們說:“晁淑懿工作到明年初徹底退休了,祝你和陳興芳為中國氣象事業作出了很大貢獻,尤其個人受不公正對待情況下,帶了小孩,下放到農村,憑着你超乎常人的意志,戰勝困難,挺了過來。在後來工作中,你發揮了聰敏才智(不愧為系的高材生),取得了優異成績。你一直是我們的榜樣。”

     在這次聖誔節前,她給我們的伊妹爾中說;”陳興芳還念念不忘要到美國旅遊一次,因為我現在體力不行,給拖下來了。哈哈,看我的生活都有人給安排了,自由去哪裡了?好在平時的生活自由了,每周兩次游泳,二三次打檯球,下午經常與陳興芳下五子棋”玩,打打太極拳,天不冷的話,到附近公園走走。”活脫一個退休老太太怡然自得的退休生活…。我們還在期待他們來訪美國和加拿大呢。

悽美的愛情故事

     直到讀了孫安健同學的回憶錄《往事鈎沉》,除了在南大他的不為人知的往事外,居然還有一段與曹永華同學悽美的愛情故事。

     戀愛從四年級上學期開始,實際上雙方的愛慕從一年級巳生萌芽,曹永華帶有保留的欣賞孫安健的才華,對着孫安健說“你有一點點傲”,內心卻留有一點點崇拜。孫安健像所有初渉愛河的青年一樣,曹永華的大眼晴開始在他心裡蕩漾,於是孫安健一封正正規規的求愛信,開啟了長達四年的愛情長跑。在南大期間,每周六一次約會,馬路壓遍南京各大街小巷秦淮莫愁。孫安健考取了幺枕生教授的研究生卻又被所謂家庭問題取消,幸好這次個人學朮道路上的挫折,換來了孫安健和曹永華雙雙分配北京。

     孫安健分在國家氣象局,而曹永華則分在中國農業科學院,又経歷下放勞動一年,接着參加“四清”運動一年,過着分分合合的異地戀愛生活,直到一九六五年底才舉行一個“革命化”的婚禮。婚後在一九六九年喜得千金,起名鍾燕,其雙重含義是,他倆在南京鍾山愛情之花,至燕京結出愛情之果;時值春天,乳燕撲飛,頗有鍾愛乳燕之意。

     一九七八年召開了全國科學大會,迎來了科學的春天。他們到那年已屆三十八歲,才開始“做點學問”,不為大好時光已付之東流而抱怨,唯有奮起直追為正道。倆人在晚飯後又工作直到晚上十、十一點鐘。頻繁參加國內各種學術活動,逐漸進入學科的前沿。

     功夫不負有心人,孫安健作了國家氣象局的訪問學者在美國北卡的美國國家氣候中心進修一年。後又作為中國氣候專家多次出席世界氣象組織會議。直到退休,在國內多家核心刋物發表中英文文章,可謂著作等身,成為中國區域氣候領域的專家。巾幗不讓鬚眉,曹永華也在自己的農業氣象的領域裡作出開創性的工作,她主持“建立人工智能專家糸統應用於東北地區玉米夏季低溫冷害防禦系統”,獲得農業部科技進步二等獎。更進一步計劃利用3S技術(遙感技術、地理信息系統、衛星定位系統)進行主要作物生長的數值模擬。一九九二年和一九九三年他倆先後獲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證書。一九九四年曹永華晉升為研究員。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曹永華英年早逝,享年五十七歲。葬禮以隆重的儀式舉行,曹永華安息於孫安健家鄉揚州,墓碑前面雙雙刻着孫安健和曹永華名字,意為今天永華“黃土壟中獨自眠,他日夫君伴孤魂。”墓碑背面孫安健自題五言絕句和生平小記。

同飲一江水,共度寒窗苦。

走盡人生路,魂靈歸故土。

     孫安健同學一直守護這分悽美的愛情,直到有一天與曹永華重逢於天國。

黨支部書記的潛規則

     我們年級黨支部書記,很像公社幹部,臉上有些橫肉、有些痘痘,疙疙瘩瘩的,穿一件對襟白布衫,很樸素的樣子,但是作派卻象我們”偉大領袖”那樣,一舉手一抬足盡顯領袖”風範”。年級集會時,他必定舉手過頭,緩慢而威嚴地向台下同學致意,一開頭必說”同俠們好!”因為他有濃重的蘇北口音,把”同學們好”說成”同俠們好”。這位支書”主政”期間的施政方法近似獨裁,自以為一貫正確,在歷次運動必配合系黨總支的指示,在年級大會上對一切他看不慣的事情,事無巨細,都給予毫不留情的批判,得罪了不少同學。

     但對有位女同學丫妹卻顯得少有的溫情,丫妹當時與我同班,看上去很淸純的樣子,她感到了支書的特別關愛,有點受寵若驚還有點得意,女同學們就漸漸疏離了她,既有點看不起她,更是怕她將女同學中各種動態私下告訴給書記。丫妹同學感覺受到了孤立,還總覺得大家在背後議論她,又向支書匯報了她受到的“委曲”,支書就派了一位黨員找有關女同學談話,要大家跟那個受到孤立的丫妹搞好團結。女同學們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我並不知情,當時我是班上的團支部宣傳委員,支書有一天同我談話,要我好好幫助丫妹同學,幫助她“提高工作能力”。聽了支書指示後,我馬上很嚴肅地表示,一定照辦!自己卻又糊塗起來,提高什麼“工作能力”?怎麼個“提高”?為什麼單“提高”她?

     某個具體日期不詳的假期,我們的支書熱情地帯了丫妹去了自己蘇北老家。丫妹象每個要求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年輕人一樣,希望"儘早解決"自己組織問題,而我們的支書在”儘早解決”這個時間概念上,同丫妹女同學是一致的,而不管目的是否相同。於是支部書記按照自己的需要“儘早解決”了對丫妹的佔有。丫妹當時可能有點害怕,事後又有點後悔,但一想到有了同支書的這層關係,進入支書家門,成了他的人,就等於踏進行了黨的大門,解決“組織問題”的事也就等於板上釘了釘…。丫妹想得太簡單了,黨畢竟不是我們書記開的公司,說讓誰進來誰就可以進來的。回到學校後,丫妹等了相當長時間還是沒能實現“儘早解決”組織問題,逐漸失去了耐心,而支書嚐到了滋味後,便有了得寸進尺的行動,終於丫妹把此事向組織“匯報”了

     憑良心說,我們支書的這些風流韻事要是放在現在,就根本算不了什麼,少男少女你親我愛,身上荷爾蒙多些,情到深處擦槍走火,偷吃了禁果,無論黨員和群眾,都有可能發生。可在當時這種事情“性質”對群眾就要“嚴重”得多了,重則開除學籍,輕則至少留校察看,以覌後效。對黨員幹部享有的特權,就網開一靣。兩個年級的聯合黨支部,私下進行了閉門批判,擼了他支書的職務,直到畢業時都沒有公開這個醜聞,但在同學中間象風樣地傳開了,因為是黨的“機密”,所傳版本眾多,而且時隔多年,也無法考證真偽了。

     丫妹同學因此事學習成績受了影響最終沒有取得畢業證書,而以肆業結業。分配工作時被派了去省台。但是她正是紅顏薄命,上世紀末不幸得了癌症,她得知自己將不久於人世,同組織就過世後的追悼會規格和悼詞的提法作了認真的討論,力求將檔次提得高一些,可見丫妹還是很看重自已的名節和社會地位的。

     我們的前支書幾十年後對他任內的倒行逆施,也有了比較深刻的反思,在前後幾次同學會上也作了誠懇的反省,對過去受到他傷害的同學真誠地道歉,比起小日本對二戰的反省和道歉深刻多了。

     在我們南大的五年學習期間期,除了由於政治原因而受到系黨總或年級黨支部組織的批判外,還有同學在生活上犯了點小錯,而在班級以至全年級遭到侮辱人格的批判,因為他們不是黨員沒有犯錯不在公開場合批判的特權,而若干年後有人為曾經組織這樣的批判而道歉過嗎?

決定命運的畢業分配

     隨着畢業的臨近,分配工作的工作也就正式開始了,系黨總支掌握着每個同學的命運大權,分配的工作好壞、分配地點的好壞,絕對地決定了你今後的前途,甚至自己婚姻和子女的命運。都說“黨”的需要,但是“黨”是誰?請“黨”來我請他吃晚飯!“黨”就是系黨總支、年級黨支部,“黨”就是具體的幾個書記委員,他們對你的好惡就決定了“黨”的需要。

     大體講有三類同學對分配工作有着三種不同的態度,第一類同學從大學第一天起就嘻嘻哈哈,沒心沒眼,直到畢業都沒改変,人把他賣了,還幫人數錢;第二類同學眼看畢業分配臨近,趕緊向黨提要求,照顧老父老母,照顧分到對象處,更有甚者立即結婚想立即得到照顧;第三類同學早幾年就籌劃了畢業分配事,等到分配時,他們巳知了結果,黨的需要滿足了個人的需要,但直到名單公布之前,還在喊到黨需要的地方去、到艱苦的地方去,名聲和實惠都歸他們了。平心而論不少留校的同學是優秀的,但是以政治作為留校的第一位標準,使南大在當年六個重點大學中處於逐年後退的狀態。

畢業分配拉郎配

     畢業時再次上演拉郎配,系裡分配你工作,不管好賴你一定要去報到,是做研究工作,還是在氣象台工作,你是適合在校發展,還是到基層氣象站,從不徵求個人的意見,畢業分配全由系裡頭頭和年級黨支部進行黑箱操作。有些成績不錯的同學,平時老實巴交的,被分配到邊遠省份,你不去誰去?總要有人去的,而且這是“黨”的需要。留校的當然也是“黨”的需要,在系裡頭頭眼裡留校的當然是最優秀的,系裡頭頭的代表的“黨”,也是永遠是正確需要的“黨”。

     我們上一屆有位女生,原先已定分配在某大城市,後來被“黨”調了包,分配名單宣佈時弄到了內蒙,一氣之下就不去報到,從此就沒有了單位、沒有了工作,成了“吃閒飯”的閒雜人員,在街道工廠做手工維生,後來作為知識青年下到祟明農場,直到“文革”結束經過十八年才恢復了工作,這叫不聽黨的話,吃虧十八年。

     許多男女同學的戀情直到畢業時才由“地下”轉為公開,大家對某某倆位同學保密表示驚呀,更多的這些些男女同學,因為沒在畢業分配工作前夕,向組織坦露戀愛關係,而分配在天南地北,十幾年過着夫妻二地的牛郎織女生活。

     而胡富泉同學做得較為徹底,在畢業分配前才二十三歲他就結了婚,娶了個長波浪的髮型女孩為妻,當時在同學中傳為美談,向組織要求照顧分配上海,當然是沒有結果,但還算好分在北京中央氣象局,文革後期他成了局長的棋友,他的曲線救國就有了結果,局長終於同意他調回了上海,去乘風“波浪”了。

     在寫“南京大學生”的這一章快結束時,想着胡富泉他們美滿婚姻已到了五十週年金婚的日子,突然噩耗傳來,胡富泉長波浪的妻子突發性心肌炎引發心肌梗塞,由於救護車的延誤,竟撒手西去了。突然得措手不及,突然間感到,生命原是多麼的脆弱,生命又是多麼的短暫…但願胡富泉同學節哀。

     我們剩下時間不多了,生命已進入了倒計時,做每一件你喜歡的事情,或許你高興拿起你的相機去拍一組夕陽西下的照片,或許找一本小說,打開音響,享受閱讀帯來的愉悅,或許抓起電話同遠方朋友聊聊打得難分難解的中美貿易戰,或許突然擁抱你的愛人說”我愛你”雖然這句話在你的生命中已經重複過無數次,或許把自己關進一間小屋,創作一部小說,在一個虛構的愛情故事中描寫一個理想的情人。這是最後的靜悄悄“狂歡”,快樂地享受人生餘下的每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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