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搗練圖》

這十二位女子，該是月下
或是一個浪漫春日 該是在宮牆外邊
荼蘼花外邊 鞦韆的外邊
被一個叫張萱的畫家看到 唐朝畫家
那日一定喝罷朋友的酒
遠隔垂柳 遠隔護城河水 與黃鸝
醉眼看到這麼多美女
丰韻 健美 俏皮

拿絹來，畫家運起畫筆
簾外飄墜春花或月明

一個豐腴婦人擼起袖子 另外三位
拿起木忤
搗練聲聲。透過竹簾

透過千年風塵 與發黃的畫卷

一聲勝一聲幽涼

她是那麼嫻靜坐着 斜側身子
一眼凝視手中絡線
打線的姿勢那麼溫暖 她神情專注撩起針
優雅的手指翹起
衣著淡紫的姑娘扇起火盆，有些怕熱
將臉頰輕輕扭過
左邊四位婦人熨展白練
兩人拽着，嬌憨可掬
微微用力，風韻流淌
最小的女孩跑到白練下面了
頑皮地歪着頭身
能找到我嗎

十二位女子 一時散了
散進歷史煙塵里，跟隨烽火
馬蹄與硝煙。跟隨着那位叫張萱的畫家
全都不見 一晃千年 而她們那一日片刻的
神態 嬉笑，與勤勞
定格在這三尺黃絹 悄悄打開
今夜
她們生動的活在我的面前，活在絹裡面
能找到我嗎
小女孩的聲音 我已經聽到
不敢回答 我只靜靜的
靜靜的
發呆

2008－9－20北京菜根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