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東西早就寫了,因為一來覺着寫的都是熟話,二來也太淺了,便沒有帖上來。當初寫這個東西是緣於達兄一個跟帖說是“對東西嫁接的新詩沒有感覺”,本來是想寫一些對新詩的看法,不料一着筆竟弄成了這篇平淡乏味的文字。在我本意,還是想引起詩壇朋友的一點思考,便不顧淺陋,權當拋磚引玉吧。)
關於詩的一些答話
“dashugao詩友:
達兄,您看,我由原先稱您“達兄”改換為“dashugao詩友”了,為什麼呢?這裡面有些道理,反映出文化的一些差異。大陸也有詩壇,我的朋友就辦一個文學網站“左岸會館”,現在改成為《人民文學》的微信平台《醒客》。其時,在裡邊,大家幾乎全是熟人——同學,詩友等,男士互稱“兄呀,弟呀”,稱女士則為“妹”或者直呼其名。萬維這邊,卻大多一律稱“兄”,不分男女長幼。然而,達兄稱“詩友”,這反映出達兄內骨里的不同。
話頭,再縱橫多說一點,也許對我後邊想表達的意思有幫助。
比如,夫妻相互的稱呼,丈夫稱妻子。古人稱“拙荊”,今人稱“老婆”,鄉下人稱“俺那口兒”,還有稱“愛人”,或有稱“妻子”,不一而足,五花八門。——這,反映出中華文化的豐富性。
一個心愛的女人,不同時期不同地域便有這麼多不同稱呼;那麼作為一個詩的國度的代表性文學樣式,詩,便也有許多不同了。別小看這稱呼,這名兒不同,給人的想象力便不同——穿衣打扮,是外表;精神氣質,是內里。唐詩,宋詞,元曲,在大的方面,我個人認為,都可以歸屬於“詩歌”。單就說,嚴格意義上的,詩,劃分也是紛繁複雜。現在,就拿大的文化事件為節點來劃分吧,五四運動,以前一律權當是“舊詩”;以後的稱“新詩”。舊詩裡邊,又有古體詩,與新體詩,其間界別,便是格律。舊詩,我不再多談,因為您及諸詩友都有心得,就略談一點新詩,與達兄交流一下。
新詩,又有區別,還是拿大的歷史事件作為節點,以49年界,以前以後的,又有不同。
在大陸,新詩也有不同的稱謂,不同稱謂,代表不同流派,比如“朦朧詩”“非非主義”“烏青體”“梨花詩”“等等,詩歌,在大陸發展至今天,一直在走好像是“削減”之路,就是不停地削減批判“舊詩”的意義,甚至是詩的意義。比如烏青體,又叫廢話詩,不談它了。我個人一直反對這種現象。我上邊的那一個《讀 古鎮湖口》,就是基於此種流向,而發出的一點意見。
詩,要回到“舊體”?那麼,就存在一個問題,就是現時代的許多”文化符號“,就難於入詩,比如“鋼鐵”“電腦”““QQ“”手機“等等,也就是說,很難進入舊意境裡邊去。為什麼?因為舊詩的時代,是農業文明;現時代是工業或科技文明。完全拋棄舊詩?也不成。畢竟,我們還有”鄉愁“——文化的基因,也即一種中華的文明存在。
怎麼辦?詩人們,也在探索。
我個人認為,在這一點,台灣詩人,做得比較好。比如,鄭愁予先生,瘂弦先生,等。他們用了西方的一些技巧,但漢詩精神還在。
什麼是西方的技巧?這個問題,太大了,我也一時談不大清楚,其實在我個人,我是越來越不迷信西方文學的技術手段。打住此話頭。技巧,在我個人看來,都是”玩法兒“,也即文學的做法,就像女人的穿衣打扮。但,一個中華女人,不論穿上什麼衣服,說什麼話,走出來,明眼人一看,還是知道她是華裔。這,也如詩,不管如何變化,用漢語做出來的詩,明眼人一眼還是識得其精神內質的。詩,也如花。花,有三層境界,一好看,二好聞,三有精神。
做詩,也有三境,一好看,二通,三妙。妙不可言,也在竟境高遠,意味深長。通,則是詩意要通。詩意不通,還是停留在炫的階段。炫,即是將詩做得好看。炫技方面,我不想談。各有各的玩法兒,也是各執己見,不好統一。但,文學是有基本面的,詩,也有基本面。
漢詩的基本面,在哪?我個人拙見:一是鍊字,二是煉意。看一首詩好否?大略在此二方面。當然,”鍊字“,也可以說是做法。但煉到極處,便是意了。意,也即漢詩的精神。中國漢詩的精神,講意境。意味與意義,全在於一個”境“裡邊。所以,漢詩,重在”品”。若去死讀,去邏輯分析,大概會是緣木求魚。在此,再次謝謝達兄的二個小跟帖,引來了我這說許多話的念頭。全是個人私見,願與達兄及諸友友分享並探討。
順頌
文安!
2015/6/4,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