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活趣憶系列

第3回 大飯盆妙計防抖 阿慶嫂難抵眾怒

By 蒲松貝 

食堂的故事（上）

吃飯去了！大家各拿起碗勺向外走去。

只見XX林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盆來。我說“哥們，洗手不用盆。在水槽用水直接沖就可以了。不要錢”。他那個盆也太小了。每次估計只能洗一隻手。XX林185 公分，比我高一截，高度近視。大學四年，不是黑大褂，就是灰大褂。他答道：“你不懂。那是飯盆”。以前我只知道飯碗，大的是飯桶。這突然整個飯盆也真奇怪。要是裝滿了准夠一桌子吃。他看我滿臉疑惑，就推着我：“走吧。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上大學還真長見識，吃飯傢伙大小也有講究。我半信半疑地，隨他去了食堂。

XX平、XX林和我，三個人一排。最先輪到XX平。“四兩”，他遞上飯票。打飯的飯勺，每一勺為四兩。只見那師傅撈起堆得像老和山的飯勺時，抖了一下。飯勺表面頓時變成平滑的西湖了。師傅抖勺時我看到X平的眉頭也隨之一跳。輪到XX林了。同樣一勺一抖打完，那盆底還沒鋪滿。師傅感覺太少了，又加了小半勺。打完飯一比較，嘖嘖。X平三兩，XX林五兩。氣得X平當場大罵，“他奶奶的抖什麼抖？！有毛病啊”。顯然飯盆的優勢突出。趕緊當晚去買了一個“防抖”大飯盆。從此打飯不再吃虧。

打完飯出來。只見葉XX端着一菜一飯兩個碗，在上下左右找什麼東西，一臉着急的樣子。飯勺插在碗裡沒丟啊。我問他：“老大，你找什麼呢？”老大回頭望了我一眼說：“板凳怎麼不見了？”“嗨，老大，這那是不見了。根本就沒板凳”。一聽XX林這話，老大立即來氣了。臉脹得通紅：“這叫什麼大學？吃飯連個坐的地方也沒有？還不如我們鄉下。菜不好，坐的地方總有的。就是解放前地主家也得讓長工坐着吃飯呀！”我和XX林、X平二人在旁邊哈哈地笑着。我說：“老大，站着吃吧。站着吃比坐着吃高。大學生高人一等嘛”。X平在一邊附和着。老大也轉怒為喜，不再繼續找板凳了。

浙大這點真的很前衛。80年代就時興“快餐”了。不讓你坐着吃飯，吃完快走。吃得慢的就可能得胃下垂。

果然過了幾天，站着吃受不了。大家端飯回宿舍吃吧。才沒幾頓，就錯過了食堂的兩場好戲。引得我們又回食堂去吃了。情況真的反覆無常啊。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阿立註：這次兩集連播。長周末放假）

食堂的故事（下）

從食堂回到宿舍吃飯後，總算有了坐的地方。那天XX平、XX剛、徐X和我等吃完午飯。大家不急着洗碗，正在清點食堂那翻來覆去的幾個菜：大塊肉、炒青菜、肉末粉絲、爛糊肉絲、紅燒豆腐、青椒炒肉絲。外加千年不變的番茄蛋花湯。突然門被推開了。XX華滿臉興奮的邊走邊嚷着：“不好了，不好了！阿慶嫂打起來了！”

真的？XX剛對這類消息特別敏感，立即要求XX華詳細講述一番。XX華喘了口氣，給我們連比帶劃地講述了食堂里剛才發生的一幕。

食堂有兩個打飯的和4-5個賣菜的窗口。另有一個賣湯的。那賣湯窗口經常是一半老徐娘把持着。她腰圓膀粗，十分兇悍。因經常頭梳髮鬢，腰束圍裙，半捲袖，得一外號——阿慶嫂。她經常對同學們罵罵咧咧。甚至說自己在養豬場工作，每天餵豬等。同學們對她沒有絲毫好感，早就懷恨在心。只是你看我，我看你，等待超人出現。我等弱勢群體，更是要麼躲得遠遠的，要麼任其宰割（一勺湯給半勺）。

那天XX華在食堂吃飯時，突然響起一陣叫好聲。上前去一打聽。原來是阿慶嫂在打雞蛋湯時，故伎重演，習慣性的一抖，將唯一一片蛋片抖了下來。碰上那機械系的男生怒火攻心。他根本不想憐香惜玉，端起那碗湯直接潑向阿慶嫂。阿慶嫂立馬成了湯花西施。阿慶嫂也不甘示弱，揮動湯勺向外反攻。無奈窗口太小，殺傷力有限。惹得周邊同學們一陣歡呼。大家群情激憤，人人聲援。徐X表示若換成他，把碗都扔進去了。反正不在現場，人人可做英雄。

討論正熱烈時，XX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了：“不好了！不好了！文化大革命又開始了！”我們都背過身去，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我們不願見到的。一看我們不感興趣，XX成急了。“真的，剛才我在食堂里看到大字報了。”真的嗎？我們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XX華在旁邊也證實確實有大字報。“快說，快說”，非主流消息定會引起XX剛的關注。XX成這個這個支吾了半天，突然賣起了關子。他要先喝口水再說，吊足了我們的胃口。

原來那天中午，文革遺風真的在食堂發酵。大門的左側貼出了幾張大字報。聲聲淚，字字血，講述食堂如何迫害學生的滔天罪行。一件事說，有同學買了一份青椒肉片。中間有塊黃色的玩意，還以為肉燒焦了。不在意放在嘴裡一嚼，怎麼是脆的？吐出來一看，原來是小強，當場嘔吐不止。XX成說的同時，XX華怕我們可能理解不深刻。他在旁邊隨着過程演小品，嚼小強，還咧着嘴發出咔咔咀嚼的聲音來。搞的我們不得不提醒他：剛吃過飯，也是很容易吐的。另一件事，是講某同學買了份空心菜，就和着飯吃下去了。開始以為魚骨頭卡住了，覺得喉嚨里卡着東西。連吞了好幾口飯，沒有改善。用手伸到嘴裡一撿，竟撿出一根長近一尺的菜葉來。事實說明，第一、菜太老，拉伸強度太好。又不切斷，草菅人命；第二、長期在一食堂吃飯，畢業出去後不用訓練就可以表演吞寶劍之類雜技。宿舍里聽故事的人越來越多，鬨笑一片。

（阿立註：浙大幾個學生食堂。我們去的是一食堂）

真可惜，為了坐下吃飯，錯過了這麼好的現場表演。於是我們當場討論決定，明天起繼續回到食堂吃飯。這時X軍走了進來：“吵什麼呢？睡午覺了。下午開班會，不准缺席。”又一陣歡呼。X軍以為是歡迎他呢，其實是因為女生要集體露面了。還睡什麼？徐X把X軍的煙留了下來。不會也抽一根，高興啊！

大家心知肚明，誰也不想說破。憋了半天，XX輝終於忍不住了，怯怯地問，“我們班女生長得怎麼樣？”所有人的眼睛齊齊地朝向徐X，長得怎麼樣？徐X掐滅了煙，連頭也不抬：“你看到就知道了。”哈哈，等於沒說。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