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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議英漢自由體裁詩歌的語言
送交者: 沅湘 2005年03月24日13:50:08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西方自由體裁詩歌,尤其是英文自由體裁詩歌, 對現代漢語新詩的起源和發展有很大影響。探討英文自由體裁詩歌語言的特點也許對我們用漢語寫新詩有所啟發。

從定義上看,所謂英文自由體裁詩歌就是沒有可以衡量的固定的規律(nonmetrical)。不過英文自由體裁的詩歌並非沒有規律;相反,它要求詩人能利用各種語言技巧寫出讓人聽起來是流暢動聽的詩歌語言。所以有英語詩歌專家稱自由體裁詩歌為有你自己的規律的詩歌(Free Verse: Patterns of Your Own)。

下面舉首小詩說明這一點:

A Man Said to the Universe

A man said to the universe
“Sir, I exist!”
“However,” replied the universe,
“The fact has not created in me
A sense of obligation.”

可以看出,這首詩的每個詩行都是三個重讀音節。每行三個重讀音節這就是詩歌的語言,因為它構成了節奏。於是我們可以肯定地說,詩歌的語言不可能是日常生活中的語言,因為平常人們講白話不可能注意節奏。相比之下,我覺得現代漢語詩歌的語言不應該是說白話,它也有自己的節奏。如何寫出漢語新詩的節奏應該是個很有意義很值得用心探討的題目。

由於這個題目比較複雜,在此僅提出這個問題的一個側面作為引玉之磚。例如,英語是講究節奏變化的語言,節奏的快慢疏密影響語言表達的情感。決定英文節奏變化的不僅有每個單詞的音節的多少,還有連讀、輕讀、失去爆破等特點。如上面第二行詩歌的節奏緊密,讀起來莊重激越;第三行和第四行的節奏遲緩,讀起來和第二行相比就顯得輕鬆詼諧。因此整篇詩歌明顯地有虎頭蛇尾的諷刺意味。正是因為有這種強烈的音樂節奏感,所以英文詩歌不押韻普通人讀起來也朗朗上口並容易背誦。與之相比,漢語沒有多音節單詞、也沒有連讀,輕讀,失去爆破等英語或其它拼音語言的特點。所以如果死板地模仿英文詩歌里的遣詞造句甚至立意方式是不可能寫出好的漢語新詩的,因為漢語天生沒有那些構成英語節奏之樂感的東西。

另外,英語是種不容易押韻的語言,僅用單音節單詞押韻更是不容易。不過在英語中,也有人用單音節單詞押韻寫出了很好的詩歌。例如Sylvia Plath的那首叫 “Daddy” 的詩歌,就是因為用單音節單詞押韻押得好讀起來就很有和諧與迴旋的美感。僅列舉其中的兩闋如下:

You stand at the blackboard, daddy,
In the picture I have of you,
A cleft in your chin instead of your foot
But no less a devil for that, no not
Any less the black man who

Bit my pretty red heart in two.
I was ten when they buried you.
At twenty I tried to die
And get back, back, back to you.
I thought even the bones would do.

說點題外話,聲韻的使用不光在詩歌里就是在歌劇中也能產生和諧與迴旋的美感。歌劇起源於意大利,傳到德國時許多人都喜歡。人們曾想用德文照着意大利的譜子寫歌劇,可是都因為意大利語元音多且滑而德語輔音多且疾而作罷。是巴赫根據音樂是聲音在時間中的變化這一根本規律仔細摸索出許多適合用德語演唱的歌劇的特點,並成功地寫出了大量適合用德語演唱的小型歌劇的譜子。例如,巴赫作品第211號“Heute Nacht” 就充分發揮了德語單詞裡輔音多且疾的特點。和拼音的外語相比,單音節的聲韻和押韻正是漢語中可以大量利用的語言資源。用現代漢語寫詩歌,如果只為了模仿外語詩歌連聲韻的和諧美也不要了豈不是件買櫝還珠的傻事?漢語詩歌的語言應該是單音節的講究聲調變化的語言,因為聲調的抑揚影響語言所表達的情感。不過除平仄變化之外,押韻,如韻腳的疏密和押什麼樣的韻,也能幫助幫助漢語詩歌表達情感。這一點在律詩之後的詞和戲曲里表現得很明顯。當然如何使用聲韻和押韻也是有講究的,在順口溜和格律之間應該有很大的選擇空間。漢語的律詩固然好,但其形式和表現能力太偏。今後漢語詩歌發展的路子恐怕主要還是新式自由體裁的詩歌,特別是那種和英文自由體裁詩歌一樣既受普通人喜愛又能表現生活和思想的詩篇。占京京地遞上來,不知這樣的想法是蠻還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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