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與子

1.      Modern Philadelphia. “城市酒店”內景。這家酒店原建於1773年。

酒店內還是保持着十八世紀的家具和布置，屋角放着一架有些褪色的三角古鋼琴。鋼琴邊的木靠椅上坐着一個微胖的和藹的中年人。從他的裝束上可以看出他不是這個世紀的人。他穿着綠色的長外衣，帶花邊的襯衫從袖口露出來。

很奇怪的是屋子的另一頭豎着現代化的攝影器材，正對着他。

一個穿着西裝短裙的像是電視台主播的女人對着我們說：

 “這裡的大選還有一個月就要舉行了。今天我們榮幸地請到本傑明富蘭克林先生。”

她轉身與從靠椅上站起來的富蘭克林握手。“感謝您從二百多年前趕來。”

富蘭克林：“我還想念着這家酒店的啤酒呢。當年和喬治華盛頓，約翰    

       亞當斯常到這家酒店來討論時事，當然要喝一杯。你們知道嗎？

     喬治，我和傑佛遜各有一個啤酒配方。喬治喜歡在啤酒製作中加

       糖蜜，所以他的牙時常有點微恙，嘿嘿。”

主播：“ 富蘭克林先生，您對我們今天的選戰有何感想？你們當年所設計計               

      的民主程序（如選舉人團）在今天看來是否過時？”

富蘭克林的扮演者似乎要被這咄咄逼人的問題問倒，不過他還是勉為其難地解釋。

富蘭克林：“我當年說過一句什麼話來着？我們創建的是一個共和國，如               

                          果你能保持住它的話。”

主播:   “有一天如果我們找到了更好的辦法來選，能改變程序嗎？”

富蘭克林：“那當然。”

主播：“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麼您和您的兒子，威廉富蘭克林，一生不能和

                 解？”

富蘭克林的扮演者疑惑地看了主播一眼，這好像台詞裡沒有嘛。

2.      1776年六月，新澤西州州長官邸。內外景。

威廉富蘭克林，英王喬治三世任命的新澤西州州長已經在他的官邸里被軟禁幾個月了。這一天他要被押解去州議會接受詢問。

兩個州議會來的人進入州長官邸。威廉富蘭克林好像早知道有這一天。他是一個五十歲左右仍然很英俊的人，顯出深受英國文化薰陶。

來人：“州長先生，全體議會希望您去柏林頓一次。”

威廉：“這是違法的，因此我不能從命。”

來人有些不知所措，返回。過了一會兒，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進入官邸。威廉富蘭克林似乎並不為之所動。

威廉：“請出示命令。”

威廉看了一下那張紙，又看了一下門外等候的士兵，上了給他準備的馬車。

3.      接前。去柏林頓的路上。外景。

十八個戴着三角帽，穿着那時軍裝的士兵走在前面，後面是威廉的馬車。沿路好奇的人們，農夫，小店主，在觀看這次“遊行”。很多人在嘲笑，發出噓聲，也有的人同情地偷偷望他一眼。

路人: “也許他需要一些羽毛吧。”

眾人大笑（獨立戰爭時期，人們把保皇黨身上澆上柏油，沾上羽毛，讓他們出醜）。

威廉眼前閃現出13年前他剛接任州長時，父親驕傲的神情，教堂的鐘聲悠遠肅穆。

4.       柏林頓州議會大廳。內景。

大廳里的人們顯得又好奇又有些興奮。當威廉走入大廳時，大廳中鴉雀無聲。議長塔克開始說話。（在美國革命時期新的議會代替了原來殖民地的立法機構）

塔克：“富蘭克林先生（他故意不稱州長），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是    

          否曾企圖在20號召開（舊）議會？”

富蘭克林：（沉默）

塔克只能繼續。

塔克：“你知不知道大陸會議5月13日的決議？”

富蘭克林：（沉默）

塔克：“你有沒有建議對殖民地使用武力？”

沉默。

塔克: “你有沒有對赫德上校說過，你對你在做的一切懺悔的日子不遠了？”

還是沉默。

響起威廉的畫外音：為我們的國王和國家，是我開始我的政治生涯時的座右銘。我會遵循它一直到我的肉體不復存在。

（待續）

注: 本傑明富蘭克林是美國開國元勛，而他的兒子卻是著名的保皇黨，而且終生不悔。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也再也沒有恢復過。這引起我對這段歷史的好奇心。威廉後來終老於英國。近年來美國史學界對當年的保皇黨頗有人性化的描寫。革命後，一部分保皇黨留在美國並很快融入新的體系，沒有產生大規模的迫害。另一部分保皇黨則遷徒到加拿大，給這個原先的法屬領地帶去了英國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