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燈下，聽老唱片

和你告別

那年大街小巷砸着黃土高坡

你們齊唱小二郎，上學堂

《夜歌》是一串黑色念珠

白俄女人又喝多了，瓦西里啊回家啊

那個夏天，珞珈山風聲鶴唳

我們把紙船放進青海湖

我們湧進喬家大院，喬姆斯基科薩科夫，喬布斯

昨天，我把你的花兒丟了

2

你喜歡胡楊，烏桕，黃連木

也喜桂花臘梅木棉白蘭辛夷，一切開花的樹

你愛佇立於茫茫雪野，做唯一的樹

凸現鋒利枝丫，黑色樹杆

或者，落寞地枯守一隅，拔掉網絡線

心靜止不動，血液流緩，讓時代風馳電摯地走過

你從未說

喜歡我，所以我離開

你遙送我消失的站立姿勢

也從未改變

3

從未錯過歲時，綿長無盡的鶴羽啊

正從空中飄下

一張張，緩緩退還

你說不捨得放鶴歸啊

但是你要走了

它們全部都被你趕回來，叫我多麼心傷

你撲嗤一笑，忘了吧，是你自己跟我要

燕燕於飛，那些綿綿無絕的白色鶴羽啊

4

從未走完的老唱片啊，這回真的

走在最後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