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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送交者: 易明 2005年06月03日18:47:25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同學


哥們兒, 走哎
今晚要動手了
他招呼着我
離開燥動的校園
去那塊心中的聖地
在那個初夏的傍晚

自行車的輪子
轉着心底的不安
晚風裡的那一絲驚慌
飄在眼鏡的後面
手心裡的汗
滲着莊嚴

大街上的夜色
擁擠着混亂的吶喊
懸在喊聲上的鋼盔
在路燈的白光里閃
鋼盔下是陰森的槍口
眼睛,看不見

沒有眼睛的鋼盔
讓我的手不停地顫
那顫抖拉着我
退到街角的樓前
昏暗裡我喊着他
回答我的是呼嘯的子彈

我找不到他
等在清晨的路邊
聽人們講
那個生死的夜晚
突然間昨夜的故事
變得如此遙遠

找了他三天, 終於
又看見了那件格襯衫
躺在醫院的車棚里
打開的學生證放在胸前
照片裡的那一張笑臉
望着陰雨的天

折幾束那條街邊的柳枝
扎一個綠色的花圈
骨灰盒裡
放進撿來的子彈
唯獨沒有淚水
青春, 在那一天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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