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舟輯(2004-2005)
學詩一周年,總結匯報。和詩隱去原作,萬望海涵!
〖五言詩〗
■海灘即就
雲闊孤帆遠,濤深燕影疾。
長風刀海客,濁浪噬青山。
■采草莓
將逢天作美,任興赴閒莊。
寂寞紅澤露,不負遠塵人。
■五絕·詠竹
青山幽古道,澈澗映竹魂。
獵獵西風送,錚錚傲骨存。
■五絕·鑽石(搞笑)
鑽石恆久遠,賊心永流傳。
冰壺含悸動,剛玉動巫山。
■五絕·月夜懷春(2005/2/1)
月照空山近,春林葉影疏。
寒星三兩點,鴛夢幾更出?
■五絕·晚歸即景(2005/2/5)
晚歸風欲靜,深樹噪鴉騰。
落日霓光遠,群山岱墨橫。
■五絕·詠梅(2005/2/9)
春寒二月霜,料峭試紅妝。
冷艷幽然遠,高節暗自香。
■五絕·春雨(2005/2/19)
雲涌春潮動,風來夜雨疾。
枝寒凝碧玉,花落赴新泥。
■五絕·虹(2005/3/22)
雨過纖塵洗,雲開旭日升。
遠山天盡處,七彩蔚然蒸。
■五絕·春思
舉首情思亂,惶惶對鏡妝。
盈盈春意滿,寒雨苦敲窗。
■五絕·詠茶(2005/5/25)
寒泉浸霧茶,清苦漫天涯。
欲把香留駐,凝思入夢遐。
■端午抒懷(2004/端午)
斯日又端陽,何言是楚殤?
兒纏五彩線,女配紫蘇囊。
高掛菖蒲偶,淺酌艾草湯。
雲旗舟競渡,雷鼓滿春江。
■詠荷
田田池中碧,亭亭出芙蓉。
金蓬輕遮面,雛萼分外紅。
玉露珠盤傾,幽香暗自馨。
秋房待結實,靜候兩心同。
■五律·雪蓮(2005/4/8)
信步冰川上,閒庭絕壁邊。
無爭求寂寞,有志競霜天。
自在雲深處,從容雪域巔。
春風吹不渡,情暖動人間。
■五律·中秋賞月(2004/中秋)
中秋明月夜,把酒話桑麻。
小院陳金谷,高藤懸紫莢。
香茗浸茉莉,肥蟹就菊花。
高論清談止,心平聽噪蛙。
■五律·折柳送別
遠送憂心切,長亭更短亭。
孤篷行萬里,折柳寄深情。
前路多譎數,三思再慎行。
來年新絮起,勿忘報安平。
■五律·雞鳴春曉(2005/2/8)
昨夜東風至,櫻桃萬樹葩。
雞鳴春意曉,鐘鼓瑞祥發。
兒女添新歲,爺娘增壽華。
五洲同此年,寄遠在天涯。
■五律·妻(2005/2/18)
十載同窗舊,情緣細訴長。
九年結髮路,勞燕不孤翔。
有女繞膝下,拳拳殷切忙。
此生還有願,與汝共斜陽。
〖七言詩〗
■七絕·和對月吟漁父
暮色蒼茫下陳鈎,斜風細雨任輕舟。
人生不免孤單裡,收放隨心是自由。
■蟬·和吳蹤
蜇伏暗自待甘霖,慢展輕紗深樹鳴。
碧玉枝頭着重墨,痴心盛夏滿庭聲。
■七絕·農作
二月寒春風徹骨,驕陽盛夏酷難當。
披星戴月爭節令,苦盼金秋此願償。
■七絕·亂塗寄居蟹(2004/10/8)
身背蝸居游世界,胸無錦繡也橫行。
不堪鰲大宅依舊,氣短英雄流水兵。
■七絕·和青柳邀月(2004/9/25)
自古嫦娥寂寞多,吳剛伐桂任蹉跎。
舉杯共飲思鄉酒,夢裡依稀醉碧螺。
■七絕·金門大橋(2004/12/13)
蒼龍一架鎖金山,霧罩雲蒸越海灣。
遠道新人攜舊夢,長流碧水映白帆。
■七絕·元宵節(2005/2/23)
明月多情應日還,天涯共煮玉湯圓。
當年搖曳銀花處,又是繽紛火樹天。
■七絕·清明(2005/4/04)
瀟瀟春雨瀝清晨,冢上香燭謁故人。
輾轉此生終是客,白駒過隙不留痕。
■七絕·抒懷(2005/6/07)
身居陋室觀濁世,心騖清流逐上游。
雨後江川愁霧散,天空海闊泛蘭舟。
■七律·和紅妝題大瀑布(2004/10/12)
經年心事漸從容,浩浩殤殤落九重。
豪雨攜風驚蔽日,怒濤卷雪恣穿空。
八千鐵馬破敵陣,百萬旌旗生彩虹。
一曲長歌成絕響,雲崖深處水天同。
■七律·農作(2005/2/14)
春寒二月風削骨,初解冰封犁染霜。
盛夏鋤禾揮汗雨,清秋收穫備冬藏。
披星戴月面黃土,累日經年背烈陽。
天下可憐稼穡苦,盤中誰問務農殤?
■七律·贊春和青柳(2005/3/17)
踏雪無痕約有期,千江水暖雁歸時。
山桃沐雨胭凝早,汀柳臨風玉曳遲。
澈澗魚歡逐故侶,空林雀躍動深枝。
窗前最是騷人苦,萬種春光怎入詩?
■七律·新春(2005/2/9)
雞鳴春曉春來早,喜降神州踏雪痕。
鞭炮迎新辭舊歲,醒獅除晦納佳音。
圍爐情暖團圓夜,把酒心馳寂寞人。
若是蒼天通此意,今宵將醉入凡塵。
■七律·賞春和青柳(2005/4/12)
幾串驚雷世界殊,凌開潮湧動菁蕪。
枝頭抖擻風花蕊,檐上呢喃雨燕雛。
煙鎖農家閒靜入,雲開城市躍騰出。
春風落處裁新意,但願人間共屠蘇。
■七律·賀詩壇周歲(2005/05/09)
梧桐新綠綴高枝,詩韻盈樽歲滿時。
妙語獨白心入早,高歌和唱夢歸遲。
琴留清角晉君醉,泉在高山伯牙知。
借問風流何處去?鳳凰台上眾人痴。
〖長詩,賦〗
■光陰賦
天地初開,時空將分。
有曰出於混沌,或雲本是澄明。
佛說色即是空,道講一衍萬物。
烈焰①橫空,諸子②漸形。
恆有懸壺四裂,未聞舊舍自新。
歲月蝕刻鉛華,滄桑暗積陳熵③。
物競天擇,適者英雄。
胺肽雙旋暗結,演繹三葉草履。
古木豁然參天,活物競逐莽原。
燧石篝火,人出愚蠻。
靈猴初試草甸,烽煙從此不熄。
恬逸女織男耕,血拼兵戎互見。
科學昌明,自恃傲物。
夜觀斗轉星移,方知天下之微。
臣服機械偉力,展翅妄小群巒。
指點陰陽,圖靈④中興。
量子相對爭輝,蹣跚初折月桂。
方寸石英迷陣,推波互聯萬維。
秩序漸佳,尚賴赤日。
萬物徒增無序,人間風景獨好。
若非驕陽煉獄⑤,豈有一域偏安?
日有所終,人慾何往?
柴薪一夕枯竭,朝暉不逸幽禁⑥。
文明何去何從,並非杞人憂天。
時空穿梭,意氣方遒。
向來盡知從前,何曾親歷未來?
有朝乘鶴歸去,重新整理河山。
【註解】
①指形成宇宙的大爆炸
②指基本粒子,在大爆炸後逐漸形成
③熵,混亂程度的物理度量,熱力學第二定律指出,隨着時間推移,熵恆增加,因此而給出了一個時間的方向
④陰陽指零和一,是圖靈計算機的兩個基本狀態
⑤指太陽內部的熱核聚變
⑥當熱核燃料耗盡,太陽將在自身萬有引力的重壓下坍塌成黑洞,甚至連光線亦將無法射出。
■道德賦
序
文人內心總有一種超越客觀世界的豪情,精神領域的道德律也似乎比物質俗物更能引起他們的共鳴。信了宗教的,更是把自己信仰的教義直接和絕對的(神的)道德體系聯繫起來,仿佛真的‘因信稱義’立刻具備了道德批判的權柄。其實,道德的產生,源自於人們對自己歷史的體認。人歷史中逐步認識到秩序的可貴,維護秩序對於整個社會存在延續的必要,於是便產生了道德──維護社會秩序的思想輿論體系。任何一個社會要生存延續,都必需嚴肅地面對道德建設的問題。可是人們又往往捨本逐末,神話固定的道德教條,把道德本身當成追逐的目標。而無數道德泡沫的破滅無情地以事實告訴我們,道德之本在於行動而非華麗的辭藻,行動最終的成敗在於能否遵從客觀規律,因勢利導,而不是是否符合現成的典章成規,道德絕不是因為有了貌似強大的絕對權威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建立起來。道德的最高境界並非繁文縟節的條條框框,而是化有為無的行動上的自由。
道,可道,非常道;
德,立德,隨緣德。
夫道者途,貫古通今;
天地之初,宇宙所軔。
道生一統,一涵二相;
有無相生,善惡隨形;
高下互見,概出同源。
西人稱神,造化萬物;
竭盡至善,以鑒自微。
惜乎主事人倫,妄執偏倚;
嗟嘆人強主意,難避苟營。
神道本同宗,追問遁所終;
急功神入瓮,近利道稀鬆。
大德至隨,循塗就軌;
規矩所指,方圓乃成。
德始於行,終於自由;
人度天道,立約制衡;
綱常合數,社會清明。
天演律動,將型就塑;
身先士卒,行勝言表。
無奈見識困囿,難脫詳謬;
不堪心胸渾濁,姑假聖名。
聖人無常心,殷百姓所殷;
賢德有恆理,唯正道是從。
〖宋詞〗
■如夢令·春去
春去春歸無計,遠逝兒時童趣。
試問鏡中痕,仍記故園殘句?
知遇,知遇,畢竟落花流去。
■浪淘沙·紀念七七盧溝橋事變
倭寇犯神州,盧溝橋頭,石獅猶記炮聲稠。
八年浴血山河染,肝膽千秋。
皇民正陰謀,寶島堪憂,百年大計細綢繆。
當機立斷除後患,意氣方遒。
■浪淘沙·和易明(2005/5/29)
夢醒逝華年,變幻雲煙。人間何處不悲歡?
他日一別身遠去,心在陽關。
路遠道艱難,一線相牽。倦時燈下悟新禪。
總是鄉思無去處,留向青山。
■醉花陰·鄉愁
邀月盈樽薄暮後,一醉思難鏽。
驚夢故園春,滿枕芳菲,喜淚沾濕透。
滄桑變幻人消瘦,名利真魔咒。
憶豆蔻風華,往事徘徊,心境曾依舊?
■滿江紅·神州寄情·和北喬峰(2005/4/8)
環繞中原,虎狼眾,群鴉浮動。
西北望,梟熊初挫,亂心仍恐。
倭寇招魂修劣跡,皇民毒鴆掀洶湧。
欲爭鋒,忍辱負千鈞,誰有種?
甲午恥,今難塚;家國恨,猶新痛!
撫倚天長劍,斬瘟神夢。
自古英豪無畏懼,等閒血戰求一統。
定塵埃,正赤縣中興,千秋頌。
■滿江紅·紀念抗戰勝利五十九周年
寇亂中原,蒼生苦,山河嗚咽。
八年路,征塵無淚,夢縈忠烈。
微雨陵前添淨土,西風塞下加新謁。
告慰青山處處亡魂,豺狼滅。
荊棘險,憂心切。
凌雲志,貞如鐵。
待臥薪嘗膽,更從頭躍。
歷歷不屈華夏土,綿綿永築炎黃血。
勵精圖治振翅高飛,應無界。
■沁園春·仰望星空·和吳宗詞意
舉目天穹,月朗星稀,暮色清澄。
觀銀河飛渡,幽光無數,霓輝閃爍,明滅同庚。
玉宇如新,瑤池依舊,九界仙姝舞步輕。
心神往,駕風馳電掣,幻歷空暝。
光陰率性兼程。浩蕩萬年堪同俄頃。
嘆擎空長箭,毫釐初越,哈勃射電,略及邊庭。
俯視蒼生,春秋苦短,壯志難酬不老情。
余無恨,有心懷敬畏,淡看紛爭。
■西江月·月下獨行
皓月臨空初照,銀霜盡洗清平。
風疏雲淡噪鴉停,小試閒村野徑。
萬籟惺忪入定,秋蟲幽咽長鳴。
仰天躊躇問陰晴,唯有廣寒相應。
■西江月·春雨(2005/4/6)
喜雨婆娑搖曳,春林靜默蒼茫,
鵝黃新羽競初翔,憨態躍然天上。
蕊里晶瑩顫動,枝頭碧翠徜徉,
仙池玉露潤八方,萬類別來無恙!
■西江月·春醉(2005/4/11)
輾轉煙雲舊夢,踟躕春意些涼。
縈縈雛燕已穿廊,把盞對酌檐上。
酒到盡時恨少 ,情留醉里無妨。
壺空心滿任流光, 可有明眸相望?
■最高樓·登華山
殘陽墜,八百里秦川,突兀太華巔。
岩削麓險唯一道,亂雲飛渡鎮潼關。
棧長空①,棲落雁②,劍高懸。
更寂寞、看蒼龍負雪。
更寂寞、悵群峰拜月。
前路斷,錦衣寒。
一聲長嘯千山應,青天在握意闌珊。
笑平生,塵事亂,竟何干?
①長空棧道,華山險景之一。
②落雁峰,太華極頂。
■半截青玉案·大雁
身輕攤破平湖碧,羽碩騰空試天際。
此去心高絕物役。
但留爾等,尋尋覓覓,難把得失棄。
■青玉案·立秋
秋風初起蒼山郁,景依舊、身如故。
北雁新鴻將試路。
綠池搖動,平沙爭渡,已在聲銷處。
峰迴麓轉深幾許,光影斑駁欲常駐。
莫為清寒疏眷顧。
登高乘興,憑欄極目,一徹千年悟。
■荷葉杯·丹桂飄香
白露含秋初洗,風起,桂花香。
滿枝金碎映璞玉,知己,醉瓊漿。
■上行杯·黃昏對酌
落日流連難返,天盡處、染透燒雲。
百鳥歸巢心似箭,鴉聲慢倦。
老夫妻,將興起,快意,酌釅。輕捻瑤琴。
■十六字令·賀王義夫奪冠(08/14)
槍。不懼臨危看老薑。
男兒夢,十二載終償。
■十六字令·賀冼東妹奪冠(08/15)
贏。一笑由衷擲地情。
臨絕頂,六十秒雷霆。
■十六字令·男子體操隊失利(08/16)
栽。決戰失足鎩羽哀。
先知恥,再捲土重來。
■十六字令·題王磊重劍奪銀牌(08/17)
爭。功敗垂成試劍鋒。
華山險,冰寒徹五更。
■十六字令 聞張國政摘舉重金牌(08/18)
搏。老將臨危負重託。
驚雷吼,神勇鎮閻羅。
■十六字令·張寧掀起奪金潮(08/19)
寧。心若輕閒止水平。
陰霾盡,雨過是天晴。
■十六字令·題女子網球雙打進決賽(08/20)
狂。浴火雛燕化鳳凰。
開天地,明日更鋒芒!
■十六字令·男子花劍痛失金牌(08/21)
冤!遇上潑皮劍客暈。
違公理,誰仗義執言?
■南歌子·奧運八月廿二日(08/22)
雨過天晴後,霓虹萬象新。
老槍平步履青雲,黑馬行空揮灑奏強音。
■南歌子·男籃進八強(08/23)
狹路相逢處,哀兵必勝時。
沉舟破釜赴重圍,盪氣迴腸一掃勁敵歸。
■南歌子·賀彭勃摘金(08/24)
碧水蛟龍躍,晴空獵隼騰。
鐵肩擔重影如風,刺破一池玉液露崢嶸。
■南歌子·賀女子三米跳板摘金奪銀(08/26)
雨燕翻飛促,霞鶯縱躍疾。
風霜寒暑待佳期,一展芳容驚四座稱奇。
■十六字令·賀劉翔奪冠(08/27)
翔。獵豹行空神采揚。
憑欄處,夢想啟新航。
■十六字令·賀女排重登王座(08/28)
酣。不懼臨危挽巨瀾。
旌旗動,眾志踏泥丸。
■錦堂春慢·題奧運會閉幕式
紅日西沉,三軍既定,征塵濺落南天。
雅典懸燈,吟唱一路蜿蜒。
女俠斷然出手,老將神准楊穿。
看碧波浪涌,燕隼齊飛,如夢斑斕。
沙場流年如水,縱沉浮變幻,畢現峰巒。
雲豹橫空出世,一騎空前。
網上雙姝傲立,舊秩序,過眼雲煙!
大戲徐徐落幕,多少恩仇,再戰華巔。
■長相思·七夕
神也憂,情也憂。
月上柳梢空照樓,天涯兩處愁。
斷橋頭,鵲橋頭。
長恨綿綿北雁啾,同心結渡舟。
■長相思·情人節(2005/2/15)
情人節,情人結。
酒綠燈紅玫瑰珏,陽關何處疊?
水晶鞋,水晶斜。
滄海桑田鴛夢覺,誰堪赴此約?
■江城子·九一一三周年祭
三千新冢對蒼茫!不思量,願難償。
中東死結,何處論端詳?
縱使船堅槍炮利,仇與恨,更瘋狂。
一朝惡夢映殘陽。莽英雄,臭皮囊。
自由女神,怎黯然獨傷。
待得寬容花遍地,扶正道,義伸張。
■一剪梅·秋事
雲淡風清好個秋。
菊染花黃,金穗含羞。
歸根葉落入凡塵,往日菁華,盡赴江流。
行色匆匆歸雁啾。
故地流連,去意難收。
佳節何處訴衷腸?情到濃時,恨也悠悠。
■水調歌頭·紅日
紅日欲何往?任性越關山。
燒雲漫捲長空,血色印霜天。
倦鳥歸飛心切,遠客鄉愁難化,極目斷孤煙。
瑟瑟荻花亂,無語應斑斕。
燈火處,人忙碌,意闌干。
幾經滄海,誰仍共我醉猶酣?
長恐夕陽無限,卻是黃昏有情,固守此生緣。
回首少年遠,心緒越重巒。
■鷓鴣天·中秋吟(2004/9/25)
洗盡鉛華出月輪,寒鋒皎皎掩星辰。
千山共沐瑤池露,萬戶同酩丹桂醇。
心有怨,歲無痕。清秋又是客鄉人。
依稀夢裡登高處,再駕長風追斷魂。
■相見歡·中秋怨
獨孤玉鏡中天,為紅顏?
自古廣寒幽咽是愁源。
八月半,情絲亂,越千山。
今夜長歌當酒應無眠。
■點絳唇·秋韻(2004/10/4)
寒露秋聲,人間轉眼芳菲殞。
綠消紅浸,已是霜天印。
人自多情,無奈柴扉緊。
憑空問,幾時音訊,再履桃花信。
■點絳唇·初冬印象(2004/12/02)
枯木寒鴉,凋零滿地傷心事。
棧橋新雪,寒信歸無忌。
雲淡天舒,寂寞清涼日。
風起處,水痕千皺,但去無留意。
■搗練子·電影《天地英雄》觀感(2004/11/17)
戈壁遠,漠丘平。寂寞駝鈴寂寞行。
沙場有心湮舊夢,佛光如炬劍生情。
■憶秦娥·悼念張純如女士(2004/11/17)
金陵孽,柔腸鐵筆填新闕。
填新闕,昭然血鑒,醜行聲怯。
紅妍西去清秋夜,寒鴉嗚咽如鈎月。
如鈎月,悲從中起,在陰陽界。
■酒泉子·菊園懷秋(2004/11/17)
寒露漸深,獨對滿園霜葉。
蟹膏肥,濁酒烈,醉無痕。
幾枝飛瀑暗香沉,唯有你知秋意。
撫黃花,空佇立,念斯人。
■賀新郎·歲月步易明韻(2005/1/29)
回首桑田老。
也曾經,風華流溢,正當年少。
赤兔青龍黃金胄,無悔佳人一笑。
弓滿處,殘陽正好!
嘯傲遼天鯤鵬喚,怎聽得燕雀嘔啞噪?
風起落,看秋早。
人生如夢荒原草。
數枯榮,沉浮跌宕,幾多紛擾。
一路俠骨柔腸事,難去魚龍俗套。
心欲靜,豪情未了。
極目青山胸襟遠,任紅塵翻滾煙波浩。
凝氣韻,待春曉。
■卜算子·無眠·和青柳
一(2005/04/29)
暮靄淨塵囂,月下空山靜。
應是良宵大夢中,無奈人獨醒。
長夜映孤燭,忍看飄搖影。
心事經年破繭出,莫道桃花冷。
二(2005/05/02)
晨霧籠輕紗,曉月出閒靜。
幽咽冰泉冷澀中,誰為伊人醒?
花落竟無聲,花冢憐孤影。
一片痴心淚作灰,依舊春衫冷。
■憶江南·南京大屠殺紀念(2005/04/29)
潮起落,長恨越重巒。
白骨無聲說煉獄,滄桑有淚看奇冤。
銘鑒在江南。
〖現代詩〗
■我聆聽那沙丘(2005/3/17)
我凝神聆聽那沙丘
目光和時光勾兌着寂靜
駝鈴在平坦上飄揚
一滴渾濁的眼淚
慢慢地掙脫了矜持
敲打着古銅色的軍裝
扯開的白綾在空中
朝遠方伸開長長的思緒
挺拔的胡楊漸入夢鄉
那曾經猩紅的舞台
在月光的漂洗下
暗藏了內心的憂傷
■君問歸期未有期
(一)
夭夭 今天是你二十四歲生日
願諒我不能陪你一起吹蛋糕上的紅燭
別再傻傻把我和那些男孩子比較
你應該走出陰影去擁抱真實的生活
我們的緣份是一個不完美的奇蹟
我深深地知道無論我怎麼努力
嘗試着給你一個完整正常的家庭
你依然難以釋懷生父母的背棄
但我卻要衷心地感謝蒼天
讓我在那天那個車站那個垃圾堆邊
見到了那個漂亮安靜的小女嬰
你璨然一笑 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還記得那一疊不准你動的資料嗎
那是幾本這些年零零星星記下的日記
本不該也沒想過要對你隱瞞什麼
只是不想你負擔與年齡不符的壓力
當所有的往事都已隨風飄散
當我的心終於回到了永久的故鄉
再回首一路上走過的酸甜苦辣
才發現原先的平凡竟然如此美麗: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 下班去接時
她搖晃搖晃地撲上來要我抱
我張開的雙臂仿佛擁進了一泓甘泉
“夭夭十歲生日 吹蠟燭時
許願要哲叔叔永遠年輕,我好開心
你真是我寂寞生命中的解語之花
“送夭夭大學報到 她事事搶先
才發覺眼前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願她的一生不再象我一樣孤單”
(二)
還記得那幾個撒野的小男孩兒麼
那會兒他們可正是嫌死狗的年紀
過剩的是能量 缺少的是一點挫折
我象一個凶神突然降臨在他們面前
“誰要再敢罵野種當心我揍扁他”
看他們垂頭喪氣的神情 我猜想
他們那天大概是狠狠地挫折了一把
這應該也算作是一種成長的代價
那天晚上我們高高興興地慶祝勝利
你拍着巴掌一副十分滿足的神情
我一邊痛快地把小酒往肚裡灌
一邊細細咀嚼着自己身上的責任
在這麼不知不覺之中夭夭長高了
開始對那間簡陋的書房樂此不疲
每一次見你讀到好書時開心的笑容
都恨不得把整間新華書店都搬回家來
最喜歡的是在書房裡 一邊畫圖
一邊看你窩在沙發上專注地讀書
多少次轉過頭去細細地端詳
你每每回報給我一張燦爛的笑臉
有時你會輕輕地趴上我的肩頭
一聲不吭地審視着我的畫稿 問
長大了想不想跟哲叔叔同行 答
“才不要曬得那麼黑髒都髒死了”
髒死了?雖然是不經意間的一句
竟讓我那晚在鏡子裡張望了許久
終於發現歲月並沒有特殊地眷顧我
風吹日曬正悄悄刻蝕着我的年輕
(三)
人生走到了一定的年齡
會有一種尋找歸宿的渴望
周圍的壓力更讓我有些無所侍從
十多年前的你作為一個孩子
唯有默默地接受這個現實
你的身世我從不曾對誰隱瞞
沒有想到 自己一時疏忽
竟給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唐突
我至今無法理解小張老師的作為
身為師表怎能對孩子如此冷酷無情
那晚你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泣
我甚至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從前對街上那幫撒野的混小子
我可以瀟灑地扮演一回大人
但這一次問題卻正出在大人身上
你現在應該慢慢懂了 塵世間
能在婚姻上免俗的男女實在不多
有緣分 再多的紛擾都能承擔
沒緣分 又怎能經得起一點點的計較
這段經歷讓我對圍城有些心灰意冷
(四)
轉眼之間夭夭考上大學要飛走了
報導那天你仿佛一隻離巢的雛燕
在宿舍教學樓食堂和操場間穿梭
忽然意識到眼前這種變化將是永久的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瀰漫在心頭
缺少了夭夭的家裡面顯得空空蕩蕩
小小的書屋只有周末才重現生機
可哲叔叔並沒有從此就放馬南山
畢竟咱們也是校友 關於你的情報
不斷有意無意地吹進我的耳朵里
我知道追求你的男孩子不止一個
可從沒見你帶他們到家裡來
一個人對感情小心翼翼本沒有錯
但不該預先把自己的心門鎖住
要給他們時間來展現自己的優秀
過完二十歲生日你好像有些鬱悶
周末回到家裡也見不到平時的歡笑
後來聽說你的同學認定你傍上了大款
傳說的緋聞男友竟是年邁的老哲
想象力有的時後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也許流言會象長了翅膀一樣傳播
然而一旦見了陽光迷霧就會漸漸消退
所以為它而憔悴常常是自尋煩惱
看到你又恢復了往日的自由自在
欣喜夭夭又邁過人生的一道小坎
(五)
接下來的時間情況有所變化
你邱叔叔幫我聯繫上了葉蘭阿姨
轉眼我們竟已分開了三十多年
我的心裡不知道是在期待
還是對命運懷着淡淡的擔憂
一起出去吃飯的那個晚上
我一直在暗地裡觀察你的反應
或許因為有過一次不好的記憶
看得出你盈盈的笑臉背後
總是躲閃着一絲隱隱的憂傷
後來你回學校再後來就病倒了
病毒性感冒轉肺炎暈倒在教室里
學校醫院打電話說你高燒昏迷
真是把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一直都不是個愛生病的孩子
之後的幾天你一直迷迷糊糊
我機械地穿梭在單位和醫院之間
甚至把和葉蘭的約會扔在了腦後
你每次睜開眼睛都象在尋找
每次見到我就那樣傻傻地笑
說真的 摸着你滾燙的額頭
我只能強裝出一副不自然的笑臉
終於你醒了燒退了可以回家了
很長時間以來我頭一次有機會
再把夭夭當成小姑娘來照料
一天晚上 突然聽見你嚶嚶地抽泣
我急忙推開門走近你的床頭
淚水從你緊閉的雙眼中汩汩湧出
做什麼夢了 哭得這麼厲害
不知什麼又觸動了你敏感的心
這一病就是大半個月出頭
你原本就消瘦的臉龐又小了一圈
我試探地問 回家來住吧
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
沒想到你居然爽快地答應了
天天開摩托車接送你上下學
把葉蘭阿姨冷冷地撂在一邊
終於有一天她約我出去
冷靜地告訴我曾經錯過的緣分
已經無法再重新撿起來
(六)
夭夭大學畢業當上了報社的編輯
日子就着麼平靜地安詳地流淌着
直到那天我忽然暈倒在工地
有生以來第一發現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我終於不得不離開工作回家修養
你中午晚上急急地趕回來做飯看護
每天吃過晚飯我們一起出門散步
你挽着我就象領着個迷途的孩子
如此這般美麗的一幅天倫圖背後
一個殘酷的真實正在一步步地逼近
雖然你堅持不讓我看化驗報告
但我知道這一次所剩的時間無多
望着你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我不無耽心地說 都讓我拖累了
原本正該是和男朋友約會的年紀
而你總是用輕輕的微笑來安慰我
我去找過大夫了解自己的病情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
我心裡沒有恐懼沒有遺憾
唯一放不下的是你今後的幸福
催你考慮自己的感情你總心不在焉
這讓我多少有一點兒內疚
真想親手把你交給一個好男孩
眼看着他幫你戴上戒指再走
終於聽到生命終極的召喚 我去了
可以想我 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
你能安詳平和的生活
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七)
夭夭 今天是你二十四歲生日
你又在想象着二十四年前的邂逅
追問着什麼時候還有再一次相逢
其實 我又何曾一刻離開過你?
你可曾聽見我每天的祈禱
快走出去 去擁抱真實的生活
當明早的朝陽升起的時候
希望再看到你充滿期待的笑容
注,改自劉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翻譯詩詞〗
■我心如恆(My Heart Will Go On)
每一個寂靜夜晚的夢裡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我都能看見你,觸摸你 I see you, I feel you,
因此而確信你仍然在守候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穿越那久遠的時空距離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你輕輕地回到我的身邊 And spaces between us
告訴我,你仍然痴心如昨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無論遠近亦或身處何方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我從未懷疑過心的執著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當你再一次推開那扇門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清晰地佇立在我的心中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我心如恆,我心如恆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愛曾經在剎那間被點燃 Love can touch us one time
並且延續了一生的傳說 And last for a lifetime
直到我們緊緊地融為一體 And never let go till we're one
愛曾經是我心中的浪花 Love was when I loved you
我握住了它湧起的瞬間 One true time I hold to
我的生命,從此不再孤單 In my life we'll always go on
無論遠近亦或身處何方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我從未懷疑過心的執著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當你再一次推開那扇門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清晰地佇立在我的心中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我心如恆,我心如恆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真正的愛情永遠不會褪色 There is some love that will not go away
你在身邊讓我無所畏懼 You'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
我深知我的心不會退縮 And I know that my heart will go on
我們將永遠地相依相守 We'll stay forever this way
這裡會是你安全的港灣 You are safe in my heart
我心如恆,我心如恆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寂靜夜(Silent Night)
我聽雨聲 I hear the rain,
嬌兒嗚咽 A crying sound,
爺娘微鼾 A snoring noise,
狂風怒號 And a huge wind howling.
爐火畢剝 Fireworks cracking,
書頁輕翻 A book with flipping pages,
頑鼠尖嘯 A tiny mice squealing,
驚鳥撲翼 And birds with flapping wings.
木屐拍地 Slippers padding along the floor,
鐘擺彳亍 Then the clock ticking,
戶樞輾轉 Then doors creaking,
重歸寂默 Then sil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