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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姐姐》 作者:易明
送交者: 馭香女子 2005年06月18日18:37:09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讀易明的《姐姐》不禁潸然淚下。好久不曾沉心讀一篇作品了,因為總是刻意躲避着心痛,躲避被感動時的無奈與脆弱,仿佛在死水般的生活中,讓自己躁動,便是一種自我存在的證明。而,易明的《姐姐》,讓我的淚水無處可逃。

全詩分四節,用平淡輕柔的筆觸,把姐弟間的親情反覆渲染,從兒時鮮活的記憶、到青年時代微妙的心理、到最後無奈的思量,情感一層層剝落展開、逐漸遞近、越積越深。

“你是那條,雨中的小巷”,記憶如此淒清、委婉。那時候,你穿着花衣裳,牽着“我”的手。雨來了,你脫下衣服為“我”擋雨,用手上的雨水,洗淨“我”臉上的泥痕,兩個那麼簡單而溫馨的動作,把姐姐對“我”的關照與呵護,一一寫透。“你是那塊,手裡的冰糖”,糖果,對於孩子來講,也許是最高的嚮往,當“我”是孩子,喜歡吃糖的時候,姐姐其實也是孩子,從一個“舔”的動作,便可以看到她的渴望。但是,姐姐沒有吃,她只是分享着“我”吃時候的快樂,這樣的愛,怕也只有血親之間才會存在。

作者沒有描寫姐姐的外貌,但是,通過這兩段開端,作者用擬物的手法一方面勾起了對姐姐的回憶,同時讓我們對姐姐也有了大概的印象——姐姐像雨中巷子一般平靜清淡,像手中的冰糖一般晶瑩純潔。這種對外貌的“不寫之寫”實為難得。

第三段寫得尤妙。

"你是那身
漂亮的婚裝
我看着你的笑容
在嬌羞間蕩漾
做了人家的新娘
我舉起酒杯里的淚
灌醉了你的新郎"

此段的最後兩句,真好。怕也只能如此寫,才能表達“我”對姐姐的無比眷戀吧。姐姐出嫁,有了幸福的歸宿,可是,弟弟哪裡捨得你離開!杯里的究竟是淚還是酒,“我”已經分不清楚,卻又何必分得清楚,不管什麼,只要能醉人便好!灌醉了新郎,可是“我”一定也醉了。當一種痛苦必須用一種快樂的方式表達的時候,人才能深切感覺到痛苦的滋味。

至此,作者節節運用對比手法,描寫着自己的幸福,刻畫着姐弟間的深情。用姐姐“手上的雨水”,對比“擦去我臉上的泥漿”;用姐姐“輕輕地舔一下”,對比“等我把它吃光”;用姐姐的笑容在“在嬌羞間蕩漾”,對比醉人的“酒杯里的淚”……原來,有個姐姐可以如此幸福,也許此刻,姐姐在那邊在想,“有個這樣的弟弟,是如此幸福”。

終於,作者流淚了,即使流淚,也不為人見。思念之切,怕只有作者自己可以懂得。那一份份記憶,在歲月與距離面前,顯得格外珍貴,仿佛太陽,時時刻刻溫暖着“我”的心,照耀着“我”的夢,夢中有你有我,有門前不曾改變的小巷,有手中不曾吃盡的冰糖,有櫃中不曾流失色彩的嫁衣,有童年不曾沾染塵埃的陽光……歲月有痕,在你我的眼角;歲月無痕,在你我的心中。

附原作如下:

姐姐


你是那條
雨中的小巷
你拉着我的手
把你的花衣裳
蓋在我的頭上
用你手上的雨水
擦去我臉上的泥漿

你是那塊
手裡的冰糖
你輕輕地舔一下
給我一個笑臉龐
等我把它吃光
你又把一塊
放在我的手上

你是那身
漂亮的婚裝
我看着你的笑容
在嬌羞間蕩漾
做了人家的新娘
我舉起酒杯里的淚
灌醉了你的新郎

你是那縷
看不見的淚光
我握着手中的電話
讓記憶里的太陽
照在我的心上
用你綿綿的牽念
溫暖我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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