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晚期患者 

Original 2017-06-28 熊国太 超现实感

公告栏

一会兒贴上白纸

一会兒贴上红纸

白纸上有一些人的名字

红纸上也有一些人的名字

白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红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少

白纸上的名字从墙上走下来

看了看红纸

红纸上的名字也从墙上走下来

看了看白纸

看红纸的人脸白

看白纸的人脸红

肝癌晚期患者

他原本是那个坐空椅子的人

被邀请坐空椅子之前

他当过知青做过工人

硕士毕业後留任大学老师

四年後获博士学位

十一年过去

他被关进奥斯维辛式的班房

或阿布格里布式的监狱

再一年他获了个全球大奖

进入今夏以来

也就是在梅雨肆虐的今天

他被公布得了肝癌晚期

並准许保外就医

他生於一九五五年

正常情况下

他在人间的阳寿

将定格在六十二这个岁数上

空椅子

那其实是一把普通椅子

木质和刨过光的

镶嵌了幾小根金属条

也是四条腿支撑的

所不同的是

一般的人不允许坐上去

一旦他坐上去

至少可以吸引住

六十多亿双关注的眼睛

即使有很多钱

和有很大权力的人

不被允许也不能坐上去

一旦被允许或被邀请坐上去

就有可能被判刑或坐牢

因此那一把椅子

就一直空在那兒

事实上被允许坐上去的人

被邀请坐上去的人

如今在监狱里

真的已耗尽了生命

苏小小

西泠桥畔啊叶黄雲冷

六朝南齐啊残雪点点

十九年华啊唱同心歌

自珍自爱啊咳血而亡

六角攒尖顶亭下啊佳人埋香

六角攒尖顶亭上啊渺若雲烟

十九年华啊唱同心歌

自珍自爱啊咳血而亡

西泠桥畔啊叶黄雲冷

六朝南齐啊残雪点点

大雨

天空没下大雨

那是我在放弃

其实我已无力选择

大雨转换成了泪滴

二十八年的痛点

足够填平一座海底

如今我必须放弃

让泪滴瓢泼成大雨

天空没下大雨

唯有微风叹息

其实谁如微风轻盈

曾否奢望风和日丽

二十八年如一日

泪如雨下又有何必

山河容颜都已改

心有雨痕毫不足惜

风雨交加风雨无阻

风雨同路风雨同舟

你我都是风中雨滴

静静落在大地懷裡

雨中懷乡

当灵魂漂泊在换季的異地

一场大雨，已将谁从梦中驚醒

泛白的小路，低矮的雲层

秋雁掠过的天空总是有些陌生

拎起一隻旅行包，她该是

你最温柔的部分。多年以前

母亲的叮咛就安放在她的内心

她是思念的源头。但你

只能在雨中迅疾地奔跑

在拐弯的风中辨别流水的方向

隔条泛滥的小河，暮色翻卷

一层厚厚的雨簾必须重重掀开

才能眺望到上游的村莊。心

也需要倚河而立：迷茫或疲倦

退缩或抗争，都是思乡曲中

忧伤的音节。暮色轻轻翻卷

四周的群山早已走向远方

浓雾罩紧大地。奔跑中的生活

仍错过早起，也错过晚渡

或者向下游的方向匆匆飘逝

仿佛一截浮荡於河面的断枝

潮湿。蒙蔽。哀伤。断裂处

就是心的位置。苍老的名词

就是一场雨对另一场雨的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