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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庭芳《家園》讀後感
送交者: 麗江月夜 2006年05月19日16:28:54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滿庭芳《家園》

萬湖洲小金

四十年矣,難猜領袖,為何輕毀家園?百年兵火,生息實艱難。飢莩方纏記憶,又
急使、浩劫連綿。人相鬥,無丁能免,自虐莫伸冤。

心寒!曾寄託,人民夢想,幾代悲歡。卻化成疑慮,道德消煙。書記奔喪故里,應
深解、風味難咽。高人倡,樹碑紀念,幸許夢將圓?


滿庭芳《家園》讀後感

麗江月夜

讀完這首滿庭芳《家園》,感覺到一個字,曰: 問。上闕如天問,下闋則問天。這兩個問號用得更好,也很精,一問家園何如此? 二問夢圓是何時? 一是歷史難以承受之重,二是深感現實與未來難以持續所發之憂、之惑。詞人以平實、輕婉的筆觸向那段眾人皆知的10年歷史悲劇(人民群眾無限敬仰和崇拜的偉大領袖親自發動的、並視為其一生第二大成就的文革1966-1976)提出了嚴厲的質問,帶着對現實深深的疑慮,懷着一份虔誠和美好的夢想叩問天道的回歸。

上闕: "四十年矣,難猜領袖,為何輕毀家園?"一句不由得使人想起1965年5月領袖重遊革命發祥故地井岡山時所抒發的豪邁詩懷:"...三十八年過去,彈指一揮間。...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附1)。以領袖之心思細密和深謀遠慮,何以一年後決絕發起了這一場史無前例、震驚中外的文化大革命? 要克服什麼難事? 又準備攀登一個什麼樣的高峰? 這場豪賭的勝負、得失想必在領袖心中已有結論,可是聖心難測,作者一個"猜"字用得妙!無論後人得出什麼結論,也只是猜,去猜那段歷史的謎思。38年過去了,完成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性功績。可是這場文化革命,40年過去了,其對國民經濟的災難性浩劫是不爭的事實。官方正式的態度是徹底否定、不再爭論。隨着當年狂熱的那一代人(參與者,當事者,受害者,旁觀者)逐漸成長、成熟起來,怎能不問?!接着,作者把這一懸念放到百年內憂外患的慘痛歷史框架下進行反思,把這一問推向了更覺不可思議的問。60-62三年自然災害,飢莩遍野,記憶猶新,何以匆太急、人相煎? 嘗所謂自作虐,無所恕,有冤向誰訴!

下闋: 心寒矣!寄託着一代又一代人希望的理想、主義、狂熱換來的是什麼,幾家歡樂幾家愁啊,如一出出悲喜劇。冷!作為海外文學用語,這寄託兩字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托寄阿姨的福,帶着昔日慣性的理想主義情懷和個人的人生夢想奮鬥和飄零於海外,不也是在重複着昨日的悲喜劇? 多少代人,海內海外,前赴後繼,為着一個強國的夢想,可是驀然回首,故國仍在月明中,只是朱顏改,道德底線的硝煙彌滿大地。作者又怎能不疑、不慮!詞人用一句"書記奔喪故里,應深解,風味難咽"寫盡了對現實的巨大諷刺、挖苦和勸誡。奔喪而不悲,胃口卻大開,民脂民膏何所有? 怎能咽得下去!應解故不解,常倫安在? 這一句與上闕的"飢莩方纏記憶…"形成了強烈的呼應、對照和反差,民以食為天、為命,官以食為奇、為爽、為樂(不悲)!反映了作者悲天憫人的慈悲心懷,所疑、所慮和所問皆為家中食,正所謂不問領袖(猜領袖)問蒼生!最後,詞人仍念念不忘把自己的崇高理想和對家園的希冀、夢想寄託於大能者,抗起天命的豐碑,繼續前赴後繼。輕叩天道,此夢可圓乎? 帶着深深地希冀和不安...

通篇緊扣家園主題,以問始,以問終,以食為主線貫穿上下闕,使之渾然一體,尤其難能可貴的是用詞之樸素、平實和輕婉,卻寫出了一個歷史難以承受之重的深刻題材,嘆為觀止。足見詞作者在修辭、鍊句上的深厚功力和超然境界。詞最後的"高人"和"樹碑"等用語流露了作者佛學根底的痕跡,與這篇詞所達到的輕靈超然恐怕也不無關係。

個人認為,這篇詞作最可貴之處在於這個"問"。屈原一問響千古,小金一問勵人思。問得好啊!所有的問題不就是因為問的少嗎?

我問故我思,我思故我理,我理故我行,我行則我達,我達則我成。大我則大成也!大成智慧當為斯。此之謂矣,善哉滿庭芳《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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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1: 毛澤東(1965.5): 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久有凌雲志,重上井岡山。千里來尋故地,舊貌變新顏。到處鶯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路入雲端。過了黃洋界,險處不須看。風雷動,旌旗奮,是人寰。三十八年過去,彈指一揮間。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談笑凱歌還。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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