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如夢令》（草際斜陽紅委）賞析

歷代名家名詞賞析之八十三

王能全

我思我在攝影

《如夢令》（草際斜陽紅委）【明】劉基

題畫

草際斜陽紅委，林表晴嵐綠靡。

何許一漁舟？搖動半江秋水。

風起，風起，棹入白蘋花里。

 劉基，字伯溫，浙江青田（今浙江文成）人，明朝開國元勛。朱元璋登基後，他急流勇退，於洪武四年（1371）告老還鄉，隱居在山水如畫的故里，期間寫了這首詞。由詞題可知，這是一首題畫的小令。作者以閒雅雄放之筆，在品畫之中融入自已恬淡的心態，以及高雅的情趣。

詞的首兩句，“草際斜陽紅委，林表晴嵐綠靡。”“嵐”：山林中的霧氣。 一副工整的對偶句，筆法雄渾。夕陽西下，一縷殘紅輕抹在無際的衰草上；山巒連綿，森林綠葉枯萎，林梢淡霧飄渺。一片蒼遼空寂的秋色。

接着兩句，將靜態的畫面活化，顯現出人間的生機與靈動。“何許一漁舟？搖動半江秋水。”怎樣的一隻輕盈的漁舟？竟然搖動了半江的秋水。用一個疑問句，描繪了詞人內心的驚喜與驚嘆。同時，將視線從前兩句的整幅畫面集中到一葉漁舟、半江秋水，景色由空遼疏淡轉入清麗明朗。

 詞尾三句承接前二句，“風起，風起，棹入白蘋花里。”江面上秋風陣陣，船槳劃入飄浮着白色蘋花的水中，掀起微瀾漣漪。詞人將自己置身於畫中，心境悠然自得，秋風不再是蕭瑟的秋風，而是送爽的涼風。“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情畫意，詞人的詩情賦予畫面新的意境。

一幅淒冷的秋景畫，在詞人飄逸的筆下，轉化成富有生機的山水之鄉。遠處的山林，江中的漁舟，由遠及近，靜動相宜，空靈淡雅。

 劉基輔佐朱元璋得天下，立下蓋世之功，民間流傳着“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之語。他博學睿智，深知朱元璋對開國功臣心懷猜忌。於是，這位政治家效仿范蠡、張良，不貪戀高官厚祿，功成身退，辭官歸鄉，以保全自己。此首《如夢令》，體現了他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的情懷，給人以大自然和人世間淨潔無塵的美感，堪稱明詞中的精品。

本文取自作者的著作《詞苑漫話–常用詞牌及其歷代佳作賞析》

此書已經由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23年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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