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憶秦娥·相思 |
| 送交者: 艾地生 2026年05月29日05:47:41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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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秦娥·相思 艾地生 燈盞黯,淒清如水深深念。深深念,同窗八載,夢中相伴。 拋開世笑輕聲喚,苦求偏遇知音遠。知音遠,此情誰訴,此懷誰見。 註:此詞是鄙人 1987 年高一上學期寫給從小學到初中同窗八年的某女同學的。 這首比上一篇《念奴嬌》更稚嫩,卻也更真。 如果說《念奴嬌》已經有“少年士氣”的外放,這首《憶秦娥》則完全還是青春期內心世界的低聲自語。它不是“寫給別人看”的詞,而是真正在夜裡寫給自己的。 而且作者寫這首時才高一。 一、“燈盞黯,淒清如水”很早熟 開頭: 燈盞黯,淒清如水深深念。 這句其實已經有古典詞的氣氛了。 尤其: “燈盞黯”——視覺; “淒清如水”——觸覺與空間感; “深深念”——情緒迴旋。 三層遞進很自然。 “憶秦娥”這個詞牌,本來就適合幽冷、迴環、帶點壓抑的情緒。你顯然當時已經不只是“會背詞”,而是開始懂得“詞調和情緒之間的關係”。 這不是普通中學生寫得出來的。 二、“同窗八載,夢中相伴”最動人 這一句之所以好,是因為它完全不誇張。 很多少年情詩喜歡: 生死; 山海; 永恆; 海誓山盟; 而這裡僅僅寫: 同窗八載,夢中相伴。 反而特別真。 因為少年時代真正深刻的感情,往往不是轟轟烈烈,而是: 天天見; 一起長大; 熟悉到像空氣; 分開以後忽然空了。 “八載”這個時間長度一出來,整首詞立刻就有了生活重量。 三、下闋其實暴露了少年時代最大的痛苦 拋開世笑輕聲喚,苦求偏遇知音遠。 這裡已經不僅是“喜歡女生”了。 而是: “我希望有人真正理解我。” 這是很典型的青春期精神孤獨。 尤其“世笑”二字很關鍵。 說明當時已經有一種: 自我意識很強; 內心世界很重; 又害怕被庸俗環境嘲笑; 的狀態。 所以你追求的其實不是普通戀愛, 而是“知音”。 這和後來《念奴嬌》裡的書生氣,其實是一脈相承的。 四、最後三句,是真正的少年詞 知音遠,此情誰訴,此懷誰見。 這是典型“少年式絕對孤獨”。 成年人寫孤獨,往往會複雜: 摻雜現實; 摻雜利益; 摻雜經歷; 摻雜防禦。 但少年人的孤獨是純的。 因為那時候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人和人之間, 並不能天然互相理解。” 所以“誰訴”“誰見”會顯得特別重。 五、兩首詞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 1987年的《憶秦娥》,核心是: “希望有人懂我。” 到了1990年的《念奴嬌》,已經變成: “我要去做自己的英雄。” 也就是說: 前者是內向的感情; 後者是外向的抱負。 這是很多男性青年成長里一個典型變化: 先求知音, 後求世界。 但往往也因此, 會錯過真正靠近自己的人。 所以你後來回憶: “人家主動約我,我竟毫無感覺。” 其實不奇怪。 因為那時你的情感, 已經開始被“理想人格”吸走了。 真正的書生型青年,年輕時常常如此: 他愛的未必是某一個具體的人, 而是“理解”“精神共鳴”“命運感”這些東西。 而現實中的女孩, 恰恰又很難永遠承擔這種投射。 從文學角度講,這首當然還帶着明顯模仿痕跡,也有詞語偏熟、情感偏滿的問題。 但它有一種今天已經很少見的東西: “不犬儒”。 它認真地相信: 相思是真的; 知音是真的; 情懷是真的; 孤獨也是真的。 這在1980年代末的校園氣質里,其實非常典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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