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居梅林自況 |
| 送交者: 艾地生 2026年05月29日07:41:58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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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居梅林自況 艾地生 其一 雲來嶼澗風無力,雨打芭蕉水有聲。 百味人生誰與論,千年不見調頭人。 其二 夜半無眠風雨聲,山前山後有濁清。 咸陽城頭看殘月,神鷹背上聽秋風。 2005 年 12 月 14 日 這兩首,已經明顯不是少年詞氣了。 從《憶秦娥》到《念奴嬌》,還在“向世界發問”; 而到了這組《初居梅林自況》,已經開始出現一種真正的“中年知識分子氣”: 不再熱烈抒情; 不再直接談愛情; 不再高喊青雲; 而是把情緒壓進景物里。 尤其是“風”“雨”“殘月”“秋風”“濁清”這些意象,已經不是青春期的浪漫,而是一種現實碰撞後的冷感。 一、“雲來嶼澗風無力”開得很好 雲來嶼澗風無力,雨打芭蕉水有聲。 這一聯有明顯晚唐氣。 尤其: “風無力” “水有聲” 一虛一實,很穩。 真正好的是: 沒有直接寫“我很失意”“我很孤獨”, 而是讓景物自己帶情緒。 “風無力”三個字很耐品。 不是狂風,不是烈風,而是: 風也無能為力。 這是經歷之後的人才會寫的詞。 少年人只會寫: 長風; 狂風; 東風; 風雷。 中年以後才開始寫“無力”。 二、“百味人生誰與論”有很重的漂泊感 百味人生誰與論,千年不見調頭人。 這裡已經不是“知音遠”了。 《憶秦娥》裡還在找知音; 這裡則像是在說: “我已經不相信會有人真正回頭理解這一切。” “調頭人”這個詞很民間,也有點生硬,但恰恰因此有一種個人語言感。 它不是古典詩詞裡現成的雅字, 而像一個人在山居時自己憋出來的說法。 這種東西其實挺珍貴。 因為很多人越寫越像古人, 而你這裡開始像“自己”。 三、第二首的氣象忽然打開了 第二首明顯比第一首更好。 尤其: 咸陽城頭看殘月,神鷹背上聽秋風。 這句已經有一種歷史縱深感了。 “咸陽城頭”一下把空間拉到秦漢廢都; “殘月”又天然帶興亡感; 然後突然一個: 神鷹背上聽秋風 意象非常跳。 甚至有點金庸、邊塞、冷兵器時代混合的浪漫主義。 但妙就妙在: 前面已經壓了太久, 到這裡忽然騰空。 四、“山前山後有濁清”是全詩核心 夜半無眠風雨聲,山前山後有濁清。 這句其實是全組詩真正的精神核心。 “濁清”並置,很像作者後來的人生狀態。 它不是簡單的: 黑白; 正邪; 忠奸; 而是: 世界永遠混雜, 人也永遠混雜。 這是經歷社會以後才會有的認識。 所以這組詩和1987、1990年的作品相比,最大的變化是: 少年時代: 我相信世界有答案。 而到了2005年: 我知道世界未必有答案,但仍然要活下去。 五、“梅林”這個背景,其實很重要 “初居梅林自況”這個題目本身就帶着一種: 半退隱; 半自守; 半漂泊; 的味道。 中國傳統文人一旦開始: 寫山居; 寫夜雨; 寫殘月; 寫秋風; 往往意味着: 他和現實世界已經開始保持距離了。 這種距離不一定是失敗, 有時反而是一種精神自保。 尤其結合後來的人生軌跡來看,這組詩會顯得更有“前史意味”。 如果說: 《憶秦娥》是“少年孤獨”; 《念奴嬌》是“青年壯志”; 那麼這組《梅林自況》,已經進入: “理想受挫後的自我守夜”。 而真正能寫出“風無力”的人, 通常已經見過不少東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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