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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聽到半江兄說他經歷過文革,失敬!突然,俺覺得自己太年輕了。“文革”二字無疑是共和國歷史里最醒目的字眼兒,但史書裡這一頁還是空的,沒人敢寫。俺對老毛的粗淺了解,是沉迷於詩的時候開始的。當時俺幾乎逢詩必讀,無論老蔣、老毛,老... 的都瀏覽無餘,甚至連易中天博客里的西江月,陳水扁入獄後的牢騷詩也都當個樂兒看了。俺喝醉了頗自負自己對詩的感覺,總覺的因詩而知毛了,酒醒了細思,除了詩詞之外,俺連所謂的“毛選”都沒讀過一頁,人云亦云聽來的就更不能算數了。
半江兄乃詩詞高手,凡大作出,俺幾乎都在擊節之後,忍不住要獻拙唱和。這次讀完大作,也是當場提筆,但最後還是遲疑了,因為所知實在太少。於是到古狗上搜,卻無意中有了新發現,原來:網上的討論多用老毛與老將對比的方式進行。也難怪呀,此二人一輩子都是對手,無論意識形態還是做為,都仿佛是一件事物的兩面。俺吧,在萬維就是個隱者,熟人不多,因為不懂政治,故也不沾政治話題。俺閒常就是寫首歪詩往博里一放,自己看着樂就行,別人樂不樂俺壓根兒不問,偶而有誤進俺博客的多戲稱俺是詩詞專業戶。為了和詩找點兒素材,俺介次破個小例,也採取毛蔣對比的論證方法,說幾句陋見。
先聲明,俺是個樹不高根多,人不老話多的主兒,一旦話匣子打開,那可就黃河貫東西,西海連東海;銀漢截南北,織女盼牛郎了。不耐煩的童靴,可以跳到下面直接看詩,也可敲右上角的紅十叉兒,呵呵。
俺首先認為毛和蔣骨子裡的區別是意識形態上的:毛是要消滅私有制,達到徹底的公有,即“共產主義”。蔣則是孫中山的後繼,即要在私有制的前提下達到天下大公。
“公有”和“私有”哪個更符合人類社會的性質?
先說“私”,這個字甲骨文里就有,其形狀是“私”字的右半部分,大致像一個上面開口的半圓圈兒,可能意味着人與人之間要保持的最低限度的隱私距離。用這個字引申一下:寒冬的野外,那兒有一堆火,靠近火的人才不會被凍死,如此則拼命要靠近火的就是“私”,而自己躲開讓別人靠近的就是“公”;反過來,人群被大火圍住了,靠近火就會被燒死,躲開火才有生的機會,那麼自己拼命躲開火就是“私”,自己不躲開而擋着別人不被燒就是“公”。這裡問題是:誰會主動地為“公”?
所以,“私”不僅僅是思想覺悟里的概念,而是生理的,本能的。聽說過“易子而食”這個成語嗎?為了自己活着而讓兒子死,這就是“私”,而這個喪失理智的舉措,完全是被生理或本能逼出來的。
所以老毛要在消滅私有制的前提下來達到徹底的公有,肯定是違背人類生理和本能的想法,永遠不會真正地成功,而人類歷史上也從未徹底地公有過。老毛時代的共和國,可姑且算作“徹底的公有”,但他鶴飛不久,現在的共和國就恢復成了私有制。
然而,完全的“私有”和徹底的“公有”在特定的年代卻體現出特定的利弊。老蔣時代的民國,因為完全的私有,產生了蔣宋孔陳四大富可敵國的家族,卻讓全國的老百姓陷入了極端的貧困。相聲大師侯寶林有個段子專門諷刺老蔣時代的通貨膨脹,說一口袋錢才可以買一口袋面,後來一口袋錢則只能買一袋牙膏了。於此同時,老毛的徹底的公有卻凝聚了全國的老百姓。看資料,說老毛和老蔣最後動手時,老毛100萬隊伍上戰場,就有150萬老百姓跟着做後援。而老蔣的隊伍都不敢下令分散埋伏,因為一分散就都成逃兵了。這裡當然有誇張的成分,但基本情形應該屬實。之後,老蔣敗退台灣,深知私有制能造成貧富的兩極分化,從而引起極度的腐敗,於是他採取了嚴厲的措施,在私有制的基礎上,力爭天下大公,一下子成功了,台灣省成了亞洲四小龍。要是在大陸時就這麼幹,國共的歷史絕對得改寫了。再反過來看大陸現在的開放改革,當然“堅持”的還是社會主義,但骨子裡已經是私有制了,緊接着貧富開始兩極分化,官僚極度的腐敗... 老蔣前車之鑑,不可或忘啊!
老蔣到了台灣,老毛占領了大陸,海峽相隔,期間各自還發生着變化,但也都與二人意識形態中的“私有”和“公有”有着根本的關係。從私有觀念引申出來的意識,總是要保護個人的,民族的和本國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保護歷史文化。這方面老蔣做得好!不說台灣,就說金門吧,一踏上小島,就像踏入了中國的歷史,無論民居和古蹟都保護得那麼好。反觀大陸當年的文革,以“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為導火索,很快株連到了“四舊”。文革中的“四舊”是什麼定義呢?並非只有“老的”才是“舊”,而是凡屬“私有制的”就是“舊”,這個打擊面太廣了。老百姓哪裡知道老毛文革的真正目的是要辦掉權力中心裡的政治對手,卻真得見到有“私有制”標籤兒的都要無情地“打倒”。
網上的討論林林總總,俺疑信參半,因為當討論演化成敵意的爭吵時,啥不沾邊的也能說出來,但有一件事俺卻知其為真,誠屬一斑見豹的例子:俺近年頗喜健身運動,上次回國想學學八卦掌,遇到八卦掌門人碰巧說起了他們祖師爺董海川死後的遭遇。董海川是雍正王府的太監,有絕世的武功,乃八卦掌的創始人,與太極宗師楊露禪齊名。他於公元1882年仙逝後葬於北京東直門外小牛坊村,文革造反派們說,董海川的墓是“四舊”,於是把墳掘開,骨頭也打碎了揚了。可憐個董海川一輩子沒一個江湖高手能打中他一拳,死後卻被一堆凡人給打碎了。當年的八卦掌嫡派掌門人叫李子鳴,解放前曾是位地下黨員,在文革結束四年後,才敢召集門人到原墓址(時已變成農田),把田裡所有的土放進篩子裡篩一遍,最後篩出幾縷頭髮和一隻牙齒,放進骨灰盒,並於1980年將其墳墓遷到北京西郊萬安公墓。說到底,董海川為何就成“四舊”涅?說因為他是雍正皇帝的乏走狗。哈哈
大陸文革正風起雲湧之時,老蔣和小蔣聽着對岸的鑼鼓和口號,卻埋頭搞起十大建設來。過了些年,大陸這邊的鄧小平終於也把事兒看透了,說:不要出頭,二十年都不要出頭,好好地搞經濟!這事兒跟蔣家父子的十大建設一塊看,讓人好生感觸。
毛蔣的其它功過對俺來說就更遙遠了,什麼剿共,抗日,內戰... 俺以為都是梟雄之間的鬥智鬥勇,見仁見智,很難評論出是非。單說老毛,建國之始的大躍進土法煉鋼鐵啥的俺木有時間搜古狗,只好略過,唯拆掉北京城牆俺甚覺可惜,其實還是老毛徹底的公有觀念在起主導作用:城牆是封建私有制產物,而拆開建個大廣場,讓百萬群眾都能站到一起才是“公有”。據說北京的老城牆是當年全國保存最好的,若能保留下來,裡面是老城,外面再建新城,多好啊。再單說老蔣,也有一事讓俺不快:自己的私人日記為啥要存到外國的圖書館裡?當然這是他過世後,後人決定的,但也充分說明他預後安排有很大問題。無獨有偶,小蔣把帝位傳給日本人李登輝,也是一個大敗筆。
老毛和老蔣最後的會面應是1945的重慶談判,兩人有碰杯的照片。估計是老蔣的人照的,因為老毛是背臉,而老蔣是正臉,按電影行話,叫四六或三七鏡頭。傳老毛在記者會上,有老蔣的人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來譏諷老毛的“姓”,老毛反譏:“俺這個“毛”啊是“反手”,是手到擒來之意也,而蔣先生的“蔣”不過是個草頭將軍而已。”

哎呦,不能再說下去了,俺太絮叨了。下面馬上寫詩,先給老毛寫一首:
【定風波】毛澤東
指點江山嘆幾回,一朝有志便難摧。 逐鹿英雄皆對手,爭鬥,勝則稱帝敗則賊。
晚歲偏憂身死後,揮手,天安門下響風雷。 冤鬼皆屈一肚氣,誰祭?朱門今日又揚威。
再給老蔣寫一首:
【定風波】蔣介石
倭寇才平剿內賊,臣僚腐敗大功虧。 退守台灣心未老,獨眺,石頭城上雁高飛。
寶島經營成小霸,依榻,反攻大陸卻托誰? 銅骨空聽東海浪,惆悵,家山杜宇喚春歸。
半江兄原玉: ------------------------------
定風波 不是遲到的紀念 半江紅 2012.9.11 在中國過去的幾十年中,公曆九月九日算是個特殊的日子。但因為關注云南彝良地震,我竟然忘了它的特殊。我曾經寫過,“毛的故事,不論床上的還是床下的,對我來說都是一把干稻草,嚼不出味”。也就是說,醜化毛或美化毛都毫無意義。因為我碰巧生長在那個年代,在我的童年生活中,除了自己的溫飽,除了父母的艱辛和愁苦,除了兄弟姐妹和玩伴,這個沒長鬍子的老頭的畫像和紅色語錄對我的影響最大。幾十年來,揮之不去。本欲淡忘,可在萬維,偏偏總有文章勾魂。想來想去,還是試着用白話文填寫一首詩詞,記下個人的認識和感受,也是生平第一次自主地來寫毛。當然,這不是遲到的紀念。
九九歸一說老毛,九州風雨逞英豪。 九五至尊聽萬歲,沉醉,九天攬月領風騷。
大煉鋼鐵起土灶,胡鬧,批林批孔把書燒。 更有文革千古罪,追悔?錦雲玉鳳伴殘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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