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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黃斌成》第一部分
送交者: 剪夢手 2013年12月26日06:15:31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少年黃斌成》第一部分
<一>

1那些年

那些年,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大地是否還在轉動,不記得白雲如何在天空漂浮
甚至不記得黃斌成是黃斌成


這個深夜,微雨,沒有刻意
居然清晰地想起,四月的天空,掛滿黃斌成的眼睛
他的眼睛多麼明亮,他的聲音多麼親切
熟絡得就像前生曾經觸摸過

那些踩在雲端的日子,就連慵懶的貓咪,也迷戀着他的迷戀
逢人便說黃斌成,不停笑說他的好

樹上有黃斌成的影子,水裡有黃斌成的笑臉
下一個轉角,還有黃斌成

碗裡沒飯,只有黃斌成

2給黃斌成

誰為我畫遙遠的記憶
清靈是兒時的蝴蝶
透明的翅膀划過眼睛
彩虹寂寂 陽光寂寂

誰為我唱無聲的歌謠
安靜是夢裡的搖籃
藍白的空間薄霧綿綿
歌聲親親 手也親親
我在你的港灣棲息

3等待黃斌成

他可能還會回來
就像小時候
我蹲在春天的門檻
焦急的桃花一遍遍 開了又開
午後的翠鳥在我的眼裡歡叫
而他的手 柳條般

柔嫩

4村莊和背影

那年的村莊在時間的光照里下着雨
雨斜進你的背影

許多年後你會回來
和你的背影重逢

你的腳沾滿時光的爛泥
你的手提着時光的重量

而你的圍巾
我朦朦朧朧看到
是蒼綠的
像那些野草
像你要回的那個草房
像我現在正在畫你的手

5歌(或黃斌成之歌)

那時
我從時光的深處走出來
雁兒穿過林梢
小提琴在晚霞里劃

我坐在朝霞的天崖上
美麗像空氣一樣清新
一群歡歌的晨鳥
一個面紗的少女
詞語像蝌蚪在空中游泳
我正是詩意年華的美少年


時光的花朵
一遍一遍開過
天上的雲彩變了又幻
幻了又變
美麗像水中飄零的花朵
一片一片淪去

我又坐在朝霞的天崖上
一群群歡歌的晨鳥
一個個背影的面紗
詞語像珍珠的露珠包圍着我
我還是詩意年華的美少年

時光的深處有美麗永遠
我永遠是詩意年華的美少年

時光的深處有美麗永遠
我永遠是詩意年華的美少年

6黃斌成在春天的歌

晨風鼓翼的時候,我也展開心靈的翅膀
在冰開的河流中我洗去塵埃

我要振奮我自己 當蜜蜂開始它們的征程
在桃花繽紛的世界裡眺望夏日的彩虹
我也要 我也要
讓春的使者帶我到那裡

在那裡 在那裡
我要用八十七種顏色裝飾它
在那裡 在那裡
我會騎在它的肩上
永遠活着 像
雲彩

7大自然致黃斌成

那時你還躺在我的懷裡
痴迷於面紗後的芬芳
等待着每一次形象的惠臨

你無邪的眼睛還不願看到我的爆烈
你幼嫩的手還不知道如何把握筆的鋒利

你簡單地把花草樹木畫為線條
把太陽畫為藍色

那時我就暗暗歡喜你
也在你的手裡漸漸地成長

當你走上命運的征途
你也不會忘記來看我
你焦灼的眼神渴望我的安慰
你急促的呼吸得到平靜

你畫群山是挑戰眾神的勇士
畫樹是刺向黑夜的利劍

那時我無聲的愛吹拂着你
你像嬰兒一樣安睡

現在你長久地注視夕陽
一個在光芒中渴望着安祥

你把我成就
我也把你融入

<二>

1弄花香滿衣
我是一隻頑皮的小精靈

在世界的花叢中
弄

當我攜着滿身的香
 
回歸時
天使們齊聲說
我們也要去

2歌-守護者


Do you know me, Who I am
I am always with you
I am near you every day

Always share what you do.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每天在你身邊
分擔你的一切

沿着時空蒼茫的小徑
有一個永生的世界
我就是從那裡來

像影子一樣
我跟隨着你
如果有一天
你要離去
並且發現我已不在你身旁
不要害怕
我並不會遙遠
那是我在安排 裝飾
你歸來時的
居所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每天在你身邊
分擔你的一切

3起初

並不是一個昨日在四處蔓延
永遠停在這些舊時的輪廓。
是大地因自己的形像而歡欣
並讚許它最初的時日。
-里爾克《瓦萊四行詩》

你如何開始,就如何保持。

那並不是一個關於昨日的回憶,當藝術之神第一次光照他的時候,他在色彩和線條的交錯中迷醉,天海間雲霧的變幻服從在他手勢之下,群山因為他而驚顫,厄洛斯的箭已經射中他。

那並不是一個關於昨日的回憶,那是他第一次在萬物的映照中,看到自己的形象而歡欣,那是他與美的最初邂逅,那是他最初的甜蜜。

當他奔向命運的終點,他時時會回到那個昨日,那時的輪廓,並且說-
這就是生命,好吧,再來一次!

 

4起初<二>

天使們,它們變得多謹慎!
我的那個似在質問我。
讓我至少給它鍍上
里摩日的彩釉。

讓我的紅色,我的綠色,我的藍色
喜悅它的圓眼睛。
若它發覺它們是塵世的,好極了
對於一個前定的天堂
-里爾克《果園》

那不是一個關於昨日的回憶,那是他最初的喜悅,最初的甜蜜。

當草地的百合花還沒有盛開,還沒有飛鳥在他的天空飛翔,他的守護天使已經展開翅膀,帶他到雲端漫遊。
那時群山為他們歡呼,眾水也歡騰,他緊緊地摟着天使的脖子,與疾馳的風嘻戲,調笑着星辰們的頑固。

在銀河的岸邊,他們停下了腳步。
銀河的水清又澈,銀河裡淌的是時光的祝福;銀河的水寬又廣,銀河裡淌的是時光的夢幻。

他掏出了他的神賜之筆,可以畫出八十七種顏色的筆,對天使說-
來吧,我用我的紅色,綠色,藍色,喜悅你的眼睛,讓你在同類中顯出你的至美。。。

-可是,那些你的色彩只是塵世的。
天使撫着他還是稀疏的頭髮,微笑着。

-但是,有一天我會受邀裝飾天堂的。。。

銀河的水清又澈,銀河裡淌的是大地的盼望;銀河的水寬又廣,銀河裡淌的是眾神的期許。

那不是一個關於昨日的回憶,那是他最初的喜悅,最初的甜蜜。

<三>

1喚起記憶深處的歌
記憶深處的歌 輕縹縹
那色彩是淺淺的藍

彎曲的胡同
我的鄰居們匆忙地走着
我的兒伴們還在玩耍 全不注意
我眼中的歡喜

媽媽從窗口探出來
奶奶還坐在那古老的石凳上 等着
放學歸來的我

奶奶 媽媽
我回來了
 
2 我們的童年

我在童年的天空下遙望你的童年
捉蜜蜂
釣青蛙
撲蟬
拾稻草

 

我們在厲厲的海風中奔跑
我們在草做的小棚里燭光

 

在流淌的溪流邊
有花紋的鵝卵石頭問-
你們快樂嗎?

在波浪一樣的田野
一個戴花冠的小女孩
她的手持着素音草
她的眼像午後的翠鳥歡叫

是你嗎
你回來了
做我的新娘
 

3我在時光的明淨里盪鞦韆

魚雲裙下游
天使發上掠

自由索
安全板
慈愛無形手送迎

盪時盡
飛空際
雲魚天使耳邊喊

那時
你是披着星星的小女孩

4小苹

我用小石頭輕敲
你的手
    像剪刀一樣 你的手
我贏了

時間的曠野
良風徐徐

現在
我是明月
你是彩雲
我照着你歸來哦


5我們的冬天

兩條雲尾巴翹得老高
太陽被托哄羞答答
桃花被賜給梅花並列開
白天鵝踏雪追去
它們想吃在天上的魚
我趕緊跑出屋


我們的村莊已經深紅紅


6他們都叫我愛吹泡泡的小老鼠


我曾經是一條美麗的魚
現在想成為一隻可愛的貓

我的愛人為我準備一個地方
叫貓貓樂園
還有我最愛吃的糖糖 就是棉花糖

結果我變為老鼠
整天吹着泡泡

吹呀 吹呀
吹得滿世界都是
七彩 八彩 九彩的泡泡

他們就叫我-
愛吹泡泡的小老鼠

我幾乎忘了我曾是一條想變為貓的魚
那有什麼呢
我終於變得可愛啦

7童年

鳥和風賽飛
整片整片的麥田
歡呼 鼓掌

 
奶奶在村口喊-
黃斌成-
快回來吃飯囉-

窄窄的鄉路作我們的跑道
憨憨的草人是我們的裁判
奶奶 等等
等我跑贏他

 

8我在操場用稻草蓋屋和冬天玩


我把梅花圍成冠
我把雪花堆成床

你有猛烈和凜冽
我有宮殿和衛兵

蹦跳掐住你
燭火燒紅你

你終於羞羞喊-
黃斌成
明年
再不和你玩


9童年

一片記憶就是一幅畫,比如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一個姿勢,一個場景……

我奶奶在夕陽中。
黃色的夕陽-黃色的霧
她坐在輪椅上,沒有去欣賞晚霞的絢麗,她閉着眼。

背景是奇妙的天空和海水。

我也在那,穿着藍色的短襯衫和短褲,是像海水一樣淡藍。
我左手胳膊放在橋欄上,手指撐着下巴,右手插在腰上。
我們家在海邊高高的山崖上,我常用這種姿勢與海鳥們遊戲。

現在,我迎向她,
-奶奶,我漂亮嗎?
我希望我的話象風一樣吹開她的眼,在這秋天的黃昏中見到她的微笑。
她沒有睜開眼,仿佛已睡着了。她很老邁,血管凸露着。

我沒有再問她,我佇立着,等候鷗鳥前來。

那時我十歲,我沒有打破她黃昏的寧靜。現在我將它畫出。

 

10黃斌成的姐姐在海邊

"紫色也表示服從和屈服的顏色"
一《世界文化象徵辭典》
為了取悅我,他買了一條紫色的裙子給我,可我只喜歡那個紅色的花邊。
因家務繁重,我早早地忘記了青春。可那年的春風特別清,把我帶到很久以前,那時我常在海邊散步,很多美麗的希望和幻想都投射出去,可是後來黃斌成出生了,我要負責照顧他,哎,等他長大,我也老了。
他常逗我笑,我卻經常笑不出來,不過那天勉強給出了一個笑容。

他說-
姐姐,你的笑容好美哦,來吧,我給你作畫。

他讓我坐在岩石上,叫我的雙手放在膝上,保持這一種他說是文靜的姿勢。
他還說會用畫筆把我的裙畫白,像浪花一樣白,我才不信。
紫色不是一種經常被用到的顏色,它總是和滄桑,老,疲勞聯繫在一起,他自然知道這種顏色的意味。

他舞着畫筆,嘴巴不時叫道:“別動,別動,就這樣,就這樣。”我才不管他,我偷偷地轉頭-
哎,天空和大海,也太讓我失望了,它們為什麼不再藍得徹底呢?
我極力把這種失望表現出來,希望會被帶進畫裡。

“姐姐,我畫好啦!”他跳了起來。我喜歡看到他這樣,一個快樂無憂的孩子,少年藝術家-黃斌成-我的弟弟,同時我也看到了那副畫——
一個少女牽着一個小小男孩的手,那個少女的裙子是純淨的白,少女眼睛向着遠方,小小男孩眼睛緊靠着她,無數的海鳥在他們的腳下,還有很多在空中,天空是紫色的,大海也是,那些鳥全都是。

我不太明白那幅畫,它沒有表現我真實的心境。

 

 

11春鳥一春的祝福
 
眾鳥喧喧
 
春風已吹顏
可他還在倦
我們要弄他
叫他譜曲
 
這一季我們要唱
 
黃斌成是要飛的小男孩

12畫 松
畫松一似真松樹,且待尋思記得無。
曾在天台山上見,石橋南畔第三株。
一(唐)僧景雲


為尋他,我願被畫入,從此在世間飄流周轉,求佛讓我緣盡今生,再感君之一驀。
隔世的迷霧,遮掩現世的眼。幾世輪轉,他今是一名童子,立在面前。

他晃着頭,看來看去。
我喊道-
黃斌成,你不記得?天台上,石橋畔,微風吹,松樹動,冥思夜 苦修時。
你也不記得?悟思一驀,松樹花開,整個禪寺彌香。

他晃着頭,看來看去說-
誰畫的這棵老松樹,好醜啊,我畫的都比他好。

我不能回天台。亦不能再在此畫中。
佛就將我化作菩提樹-
慧眼揭迷霧, 到時他將會把我尋見。

13如當時光迴轉時

她們沒有珍惜你,我也沒有。我讓我的眼光追隨着你,大地給
出一條道,讓你回到小時候。。。

 
我看到一個戴紅領巾的小男孩,在秋天的小路上蹦蹦跳跳,一
群回來的大雁,叫到:“黃斌成,黃斌成,快去看夕陽吧!”

 
黃昏的霧紅淡淡,看夕陽要有足夠的視野。在高高的山上就可以看到。
你踏着石階,石階有小草,親吻你的腳步。
圍牆外的樹都枯了,但都在承載着夕陽的餘暉,一隻烏鴉還在把它們歌唱,紅淡淡的霧。

 

山是太高了,你終於累了,你喘了幾口氣,坐了下來,小草和你更大面積地接觸,我感到它們好像快要激動起來了。

視野夠了,你坐了下來,你的雙手撐着下巴,身體有點蜷,小時候的你真的很瘦弱,我沒有看到你的眼。。。

 
夕陽是深紅深紅的,還有完美的圓,它沒有想降下,它在等你。
雲潮一層層地向你湧來,它們載着的是太陽最後的華彩。
還有屋頂的紅瓦,一片片從遠方鋪來。
那隻烏鴉停唱了,飛到你的身邊,我看到它的嘴是紅色的。
天與地是紅茫茫的。。。

 
我沒有看到你的眼睛,也沒有看到你身體的動靜,我看看表,表不再動了,我轉開了眼光。


<四>
大堤曲
一
1
我們村在海邊高高的山崖上,每到黃昏,我們村的女子都眺望着,有的還奔跑到海邊,等着她們的男人或意中人平安回來。
高高的山崖上有一棵樹,我和黃斌成經常爬上去,看我們爸爸的船。

我們還經常在海邊玩堆山,我還記得那時黃斌成說-
天上的雲是遠方漂來的山
我們也用沙和土堆山
我們要堆得高高的
到達

天上

我們就可以騎着它們
飛
那樣我們就一直看着我們的爸爸,我們的船,還可以看到驚濤和駭浪。

有一次,我們一起吃魚,我說我要吃鯉魚尾,他說他要吃猩猩唇。
-森林裡才有猩猩呀。
-有一天,我會去森林的。


每一次,我都會在那棵樹下找到他,他總是很認真地望着遠方,雙手撐着下巴,全不注意我的到來,我很不理解那時他的眼神,好像有一種渴望,但

又有一點迷茫,然後我偷偷地叫了一聲-斌成哥。
他就會很憤怒地轉過來,不過馬上又轉為微笑。


我仍保存他為我畫的一幅畫-
紅紗披在桂花上,青雲做我頭上的簪,明月掛在我耳邊做耳環,我很窈窕的哦。
他那時笑着說-
現在我讓你在村裡的花園裡,受到讚美,以後你要到山崖眺望我。

我心裡想:會的,斌成哥,當你要出海,我會早早起來為你準備早餐,然後我會備好晚餐,在山崖上眺着你回來。

當他確定離開的那一天,我沒有哭。
我們一起走到了村口。
我只是低低地問-斌成哥,你會回來嗎?
他說了至今我還不明白的話-
有一種東西需要通過我成就某種東西,我只是工具。


也許遠行是我們村男人的宿命,他們有的回來,帶着榮譽回來,有的再也不回來了,而眺望和等待則是我們女人的宿命。
我常常站在那棵樹下,想着我的斌成哥,他走的是哪一條路,有沒有一條是指引他回家的路。

今日的菖蒲花,明朝的楓樹老。
當我的孫女扶着我又到了那棵樹下,秋風已經收刮它了,落葉都已經敗壞,我感覺自己的眼睛還是很清晰,可以望得很遠很遠,不過,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2
長相思

調在彩虹邊
奏在彩虹頂
斌成哥
你的彩虹有 八十七條帶
            八十七種顏色
每一條 每一色都是
我指下的弦

望在彩虹頭
思在彩虹尾
斌成哥
你量它過有多長嗎


憶秦娥

流浪的簫聲嗚咽
千里關山的背影
背影沒入月色的黃昏

一年一年地折柳
等你回來
相約去離別

秋風吹白蘋洲上的歸帆
碣石路沒有腳步迴響
春江花月夜

今天
彩虹拂過我
有八十七種顏色
斌成哥
是你來祭我嗎


二

當楓葉紅漫村莊的深處
葉黃侵向冬天的白
奶奶搖着紡車
嘴裡哼着歌謠
眼中含着淚水

-奶奶 你為什麼如此傷心
為什麼不去大堤上撫慰倦飛的海鳥

-我會去的 我會去的
當蓮吹起 桂香鋪滿紅沙的時候

當我插上青雲一樣的髮簪
戴上明月一樣的耳環
奶奶撫着我
不停地嘆息
眼睛眺向遠方

-奶奶 你心裡有什麼秘密
告訴我吧 告訴我吧

-你會知道的 你會知道的
當夏天的彩虹有八十七種顏色的那一天


三

就像在一個很久以前的秋日黃昏,晚霞燃燒着大海,我和黃斌成坐在高高的山崗上,夕陽叫鷗鳥催促我們-是回家的時候了。
幾片楓葉飄落,我們偎依着,好像有永遠說不完的話。

-斌成哥,你說是晚霞紅,還是楓葉紅,還是我的臉更紅?

一片楓葉對我來說只是一片楓葉,對他來說卻是凝聚着秋天的深情。他拿着一片楓葉弄我的睫毛,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位少年的眼神。

-晚霞紅向時間的明天,楓葉紅向冬天的安寧,你的臉紅向我的心靈。我的心應該是紅的,你看那茫茫的大海,滔滔的紅色,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就像我對你的情。

他凝視着我,他的眼神讓我想到我們村里人帶回來的貝殼裡的珍珠,但卻還帶有一個少年不應該有的深邃。
-我想,時間,我的時間應該是紅的。
他的眼睛又好像燃燒起熱情,要捕掠萬事萬物的熱情。

-時間是無聲無息的,我想應該是白色的。斌成哥,相對我來說,我喜歡白,你看浪花,還有雲,天使的翅膀,天堂應該是白的。。。

-因為世界對你是純潔無暇的,不是我自己要喜歡紅色,而是安排我要我喜歡。。。,我想有一天我會畫希臘的天空,還有愛琴海的浪花,我要把它們鑲上紅色。。。還有,你聽說過剪夢堡嗎?是一座黑暗的城堡,但是我會用紅色去點綴。。。

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些地方呢?我們生活在一個小小的漁村,從不知道外面的天地。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未來?屬於遠方的永遠都屬於遠方,到現在我明白了。
而在當時,我擁有他的現在。我抱着他,我感覺到他的欲望,那時只是純粹的欲望,我喜歡他對我的欲望,因為我自己也欲望着他。

我想說-
斌成哥,長大後,我要做你的妻子,要有兩個孩子,一個像你,一個像我,春天我們會去迎接遠方來的溪流,夏天我們會踏着浪花追逐彩虹,秋天我們采楓葉做標本,冬天築巢給海鳥。。。

可是我的唇已經被他的唇封住,我們就那樣長久地吻着,直到。。。直到天荒地老。。。

就像在一個很久以前的秋日黃昏,晚霞燃燒着大海,我和黃斌成坐在高高的山崗上,夕陽叫鷗鳥催促我們-是回家的時候了。
幾片楓葉飄落,我們偎依着,好像有永遠說不完的話。但是他始終沒有叫我的名字,難道他害怕叫我的名字,就會有失去我的感覺,難道我的名字對他來說不夠美,難道我的名字已經刻在他的心靈上,而他那麼害怕情到深處的具體感動。
他沒有說為什麼,我也沒有問。
對了,我叫。。。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你們也許可以去黃斌成的心裡去找,去他的畫裡找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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