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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雨
送交者: 老鷹號 2004年08月25日17:29:42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故鄉的雨

近來,休城的天像是漏了一樣,雨下起來似乎沒完。下雨了,天氣涼快不少,氣溫也下降了,在酷暑里老天來個自然降溫實在是一件大好事,不過人們的戶外活動也受到了雨天的限制,周末除了在家看看電視,就是站在窗前看着從天空落下的的雨滴,聽着那小雨有節奏的響聲。以前我從未思索過觀雨的美妙奇景和聽雨的藝術韻味,也沒有體驗到一種仙境的感覺 -- 走在那春雨絲絲的小路上。

又是一個雨天,只聽見那嘩嘩有規律的聲音不絕,羅衾驟冷,把我的思緒又帶回到童年的故鄉,是一種回首,一種夢境!金陵,我的家鄉,在長江中下游一帶,春夏期間,也是經常落雨,有着江南的和風細雨,有着北國的疾風驟雨,也有着南疆的熱帶雨季。我除了出門想到要穿雨衣,雨鞋外,實在是沒有那觀雨聽雨的情趣。一般說來,在城市裡的雨聽起來,如同收音機中的幾個波段混雜着一般,聽起來不但不能給人以享受,反倒叫人心煩。我每每遇此心境,如果沒有緊急的事情要出門,什麼事都不想做了,就想睡覺,雨天在家睡覺感覺睡得特別實在。

昔日三尺孩童,而今六尺漢子,父母老了,天各一方,夜雨蕭颯,擁衾思念。猛然想起一首詞:
一片春愁待酒澆,
江上舟搖,
樓上簾招。
秋娘渡與泰娘橋,
風又飄飄,
雨又蕭蕭。
何日歸家洗客袍,
銀字笙調,
心字香燒。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是啊!離家多年,風雨飄搖,時光飛逝,怕去怕歸,觀雨想家,聽雨思鄉,不能不令人惆悵疊起,有時感覺俗不可耐。有時在自問;這閒適淡拍的藝術是否就是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是否已經完全脫離了生活的本來面目?是高雅,還是意念?

我立在窗口,細細觀看,看到了雨的身影,但聽不到原來在故鄉里那雨打房瓦的聲音。單調的滴答之聲無甚情趣,倒是那瑩潔明亮的水珠,一串串,一滴滴,像玻璃輸液管中滴下的鹽水,卻不像輸入大地,而像輸進我的大腦,只是一滴比一滴來的清涼,一滴比一滴來的回味。可能是年齡的關係,現在居然有着那種閒適心態所感受到的平和、恬淡與清遠的況味去觀雨聽雨,去體會大自然的美麗,誠然立時變得藝術起來,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還是不是自己。

無論怎樣在雨天讀書,卻是一種極佳的境界,你需要去慢慢地體驗。書必須是一本佳作。在雨天,如果是一冊好書在手,還有什麼不可以忘卻的呢? 除了那有節奏的雨聲,四周寂靜無聲,合着清涼的環境,美妙的文字,清香的綠茶,哪一樣不醉人、哪一樣不可心呢? 我不知道這種情調和心境是否適應每一個人,但我自己肯定是享受於其中。看書倦了,換個姿勢,去領略電視節目的風采,或者看窗外遠山近水使之心曠神怡,閒適中觀雨聽雨。

我讀過“雨打芭蕉”、“雨打梧桐”、“雨中的丁香”一些作品,也聽過雨打芭蕉、雨打梧桐的聲音,多少有點詩音盪胸。那雨打芭蕉,有一種金屬的顫音迴響,但必須是大而稀的雨點兒,大而密或小而密的雨點兒打着芭蕉則如口琴吹奏曲,響成一片妙音。雨打梧桐猶如炒豆子的聲音,只是弱一些、脆一些。這些都是我在故鄉所感受到的,而今沒這個福份了。即使偶爾回鄉或在旅途聽到見到,也淡了許多,但那種感覺依然猶在。從前能聽到的,卻感受不到;而今能感受到的,卻聽不到。歲月在作祟呀!

老鷹號

08-25-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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