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识之士”刘淜的无聊说开去

读罢了“有识之士”刘某的时文，不禁哂然，甚感无聊，但还是忍不住想说上几句。

刘文一开始便给自己的阵营贴上了一个辉煌的标签——有识之士，凡对刘在文首所列的那些“精词练语”不以为然者，皆可拥有这一头衔。反之，如类我者，则必为无识之徒。此无聊一也！

我以为，但凡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进行观点和学术讨论者，决不至于先给自己或对方贴上正负对错的标签。因为你只是一个自己观点的陈述者，但并非一个下判词的法官。

刘文在将文中的列例进行点评时，硬是将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生扯到一起，加以上纲上线，给人以欲加之罪的感觉，颇得“文革”神韵。此无聊二也！

在下寡陋，实是不明白，这诗人喝酒的多少以及想象力空间的大小与人口多寡和资源匮乏与否之间，到底能呈现一种怎样的必然联系？难道说，诗人少喝两口就能让中国各地多如牛毛的酒厂从此关门，从而达到少酿酒多节约粮食资源的目的喽？你不给原因地说“对月金樽休辞满”这句诗浅俗也就罢了，但若你拿出“诗最忌浅俗。何谓浅？人人能道语是也；何谓俗？人人所喜语是也”这样的话作佐证，那么我只能说，如果不是作者低估了读者的古文水平，就是作者自己根本就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因为，显然“对月金樽休辞满”既非人人能道之语，也非人人所喜之言，至少作者就不喜欢，不是吗？还有，即使是租来的船，难道就不能独自一人划吗？你说他“强说愁”也可以，但这“独傍兰舟”和市场经济挨的上吗？

对于好的诗歌作品来讲，每一词一诗莫不是作者对其所处的特定环境和特定心境情绪的反映和写照。然而，刘某以其所处环境来臆断他人实否，甚至以行家自居以笑人，殊不知忘形者常常是掉裤子露怯而不自知。此无聊三也！

室内装修在现代社会里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我想，但凡一个人将他那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居家，在诗中称为“锦绣堂”都不会引起有能说中文的人的异议吧？再说，夜里点蜡烛就一定要与通电与否有关吗？现代社会的夜晚就绝对是电的世界吗？我看未必吧，在下与妻就常在孩子睡后，关掉灯点上那如婴儿胳膊粗细的熏烛聊天，一是为了给客厅熏香，二是在那种似幽似明的环境中慢饮闲聊，可以让人在忙碌了一天后很放松很享受。既然如此，这“暖烛透纱照”又有什么不对的呢？还有，也许刘某住的是混凝土的大厦，但总有人会无缘消受刘某的那种家居吧。我敢说很多朋友的家前屋后如我家一般，在下霜后的季节里都可以用“寒阶早霜侵碧草”来形容，试问这有何不真那里不切？如果有“行家”要笑，那我只能说他们只不过是古井老蛙而已。

虚写实叙、借指意象、想像力等等都是诗歌创作的基本手段。连这些都分不清就妄断他人，此无聊四也！

在“征鸿欲踏塞外雪，难度阴山北”“快骑扬尘何其慢”，这样一个现代人写出的句子里，“征鸿”“塞外雪”“阴山北”“快骑”无非都是些表象，如果在读这些诗的时候你非要将它理解成实物，那还是别读的好，否则，那才是圣人遇见了傻子，最后都一肚子不自在。再说这一句“快骑扬尘何其慢”，“快骑”借指汽车有何不可？试想，一个人站在高山峭壁之颠，面对旷远绵缈的大漠，这时正有一辆汽车在其中奔驰。对于视者来讲，他知道那是辆汽车，但由于距离的缘故，他能看到的只是一个黑点和它后面拖着的扬起的尘烟，并且会感到那个黑点移动的很慢。不知刘某是否曾有这样的经历，如果没有，那就不难理解他的管见了。

人类语言历史是有呈递关系的，难道古人用过的词和名称今人就不能用，用了就缺乏时代的气息了？此论吹毛求疵，甚为可笑，此无聊五也！

汉语在最初造字的时候是单音词，一个字一个意，如“蔬”和“菜”，蔬是蔬，菜是菜。在语言的发展中，双音词慢慢地出现并代替了单音词，同时词义也广了。虽然很多字最初所代表的实物在生活中已不复存在了，但字词本身并没有消失，如现代的“钟”的一般概念和古代的肯定不同，但它所指的都是指示时间的同作用类物。而且在一些地方，老百姓仍然将广播中的报时叫作“打更”。那么，用更漏代指时间有何不妥？还有那“尺素绢”，代指案头的A4白纸倒是贴切的很，尺寸、大小都形象除了质地了差点。

欲论人短，先将短处找准了找对了再论，否则反将自己的把柄与人，最后发窘的会是自己。此无聊六也！

刘某似是会错了“问酒悬幡处”的意，这“悬幡处”就是指酒楼酒店，这“问酒”就是指喝酒，并不是说作者满世界问着哪有卖酒的。况且不挂匾悬幡别人怎知是酒馆还是厕所？要知道现如今这都市里厕所也是豪华的紧呐，大概刘某不喝酒，不知道现如今这商家很是精明，那些临江傍湖凭海滨河的酒楼十有八九是高级的，怎见得别人就是“大老远的去什么地方”？

引经据典不是为了显得自己广博，而是为了加强和佐证自己的观点。如果抡起巴掌却搧了自己的脸，那可是既可笑又可悲的。此无聊七也！

孔老夫子云：“学而不思则罔”。学了一大堆东西却不晓得深思熟虑融会贯通它们，那么自然是会闹笑话的。刘某在刚刚用“何谓浅？人人能道语是也；何谓俗？人人所喜语是也”哂笑他人完毕，就又忙不迭地用“愈浅而愈深，愈淡而愈腴，愈俗而愈雅，愈近而愈远，脱口自然，不可凑泊”搧起了自家的脸来，真真是“是不可同情孰可同情也”。似此自掌其面的例子在刘文中可以信手捏来，如刘某一面祭出“故古有不尽之情，今无不写之景。然则古何必高，今何必卑也”，一面又不断厚古薄今挖苦他人。真是，何苦来着？

就喜怒爱乐忧恐悲之人生性情而言，古今一也；就中国文化而言，儒释道的小大远近之说，皆可论内而不论外。于此不通，而讲经论道，此无聊八也！

大千世界人生之失落的原因各有不同，然而结果却都是一样的，都是悒郁和渴望逃避。难道只有古代官场科场的失意才算是真正的人生失落？难道只有“江湖之远”才能算是可“逃避的去所”？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两个世界，一个身外的，一个心中的。外在的世界有极，而内在的那个世界却是无涯的。你可以褫夺一个人的身外自由，但你永远不可能剥蚀他内心世界的自由。有了“江湖之远”才能多份自由和自信，才能“玩一把狂放不羁”？这种可笑的谬论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可见其对人与世界的认识是何等的浅薄！要知道，逃避苦难的最佳方式首先是在内心世界里逃避成功，否则，你就是到了月球，你的苦难也还会跟着你！

为文最忌不对题，东拉西扯一大堆，却言之无物，此无聊九也！

纵观刘文之立题，无非是想讨论如何把握形式（格律诗词）与内容（时代气息）的关系问题，然而刘某通篇纠缠的仍不过形式上的所谓不和时宜，何尝论及内容？一面说着“弘扬和发展”，一面又否定着形式本身，其所引清梁绍壬的那一段话无非是在讲诗歌形式的发展变化而非内容本身，而其所引刘大杰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中的话更是在说“词”这种形式衰落的必然性。既然必然衰落，那么还有什么弘扬和发展可言？究竟是谁在矫情？

揶揄别人时，最好先把自己扯清。不要搞成了五十步笑一百步，俚语称为“老母猪笑乌鸦黑”，是为不智。此无聊十也！

如果他人用些古词语写诗词是“鸟为人言”，那么刘某效古人遗风将自己的住所取名“某某居”，这又何异与“南猴沐冠”呢？

以上为在下为刘文总结的十大无聊，一家之言而已，言语如有刻薄处，也是源于原文的刻薄。

凭心而论，在下以为刘文所引诗句的绝大多少还是相当的有功底的，所以读完刘文，我能看到的就俩字——嫉妒。

自古文人相轻，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