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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的大同主义 -(诗话之二) 有位朋友前些日子问我,可不可以把前人诗句直接融入自己的作品,这算不算抄袭? 结论先说:当然可以,不妨大抄特抄!但前提是,你抄了之后,必须要能产生一个新的,完整的,出色的,动人的作品。 怎么说呢?中国的《礼运》大同篇有几句话: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这代表着一种朴素的共产主义。我们也可以这么说: “大文章之行也,天下为公,。。。好句恶其弃于库也,不必藏于己;佳韵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明乎此,关于以前人章句融入自己作品是否一种道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但此,我们还要反过来看,如果把今天的专利跟智慧财产权法规搬到唐朝,那么,来自宋人收集唐人作品的诗韵就不能为我们所用。今天,你想写诗吗?除了另创新韵之外就要无计可施。但中国字就那么几个可以入韵,你想另立新韵,谈何容易? 再进一步,如果当时发明中国字的人都要将所有字眼都申请了智慧财产权,你得交权利金才能使用,天下岂不大乱? 但凡涉及人类活动的创作,无论是科学或者是艺术作品,无非都是站在前人的肩旁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没有一个例外。今天的飞机火箭卫星,就是结合牛顿跟牛顿以前理论力学的发展结果。 所有新的创作,都是属于一个共产主义的大家庭内。所谓的文抄公,是指那些只有抄袭,虽然经过改头换面,但是没有自己成分跟没有新意的东西。 你把牛顿力学用在你的发明里,你就是作者;你把牛顿力学改头换面,换上你自己的名字,你就是文抄公。 在诗词的共产主义大家庭内,有些什么显著的例子呢? 三国时的魏武帝曹操写过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诗歌,叫做《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一世之雄的魏武帝曹公坦然一字不漏的把《诗经》郑风子衿篇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抄入自己四分之一的诗里,可是全篇一气呵成,雄伟之中更见其温柔敦厚,以致传诵千年犹为人乐道,美事也! 又明朝朱彝尊写的《晋祠唐太宗碑题壁》: 步屣深林晚,春池赏不稀。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 野日荒荒白,悲风稍邵飞。无由睹雄略,寥落壮心违。 【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出自杜甫《偶题》和《重经昭陵》两诗。 《偶题》:【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借殊列,名声岂浪垂。】 《重经昭陵》:【草昧英雄起,讴歌历数归。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 呵呵!比起曹公来,也是抄了四分之一! 但是魏武曹公跟朱彝尊“抄”来的句子之后形成的新诗,不但活泼生动而且晓有新意,传诵千古为人所爱而无愧。 例子不胜列举,读友们可自行搜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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