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

（燎沈香，消溽暑。） 

南加州時鐘已撥快，月色焚著白合

焚著青草， 夠消暑的了

不必惹沈香  已被惹得輾轉不寐  茶飯難思

（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

聲聲都熟稔著呢。勾去簾攏，只不見

她的素手去約雨珠  笑靨約來燕子

一架銀色的飛機  可是從大陸起飛

（葉上初陽乾宿雨，  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

騎著單車，從河堤走來。蛙鳴

濺開車輪子  那時，我白衣翩翩，她辮子短短

害羞叮在我後背，翅膀閉合的，小蝶。  

（故鄉遙，何曰去？  ）

沒人告訴我。她輕輕垂下眸子，也早走了

她的衣衫淡成杏子後邊那片白雲  撇我在

異國流浪

（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

京城也早不住  國瑞城那幢房子，獨她在

日光作銀絲  月光作金線，一針一線  將周邦彥

的小詞，繡進花好月圓

（五月漁郎相憶否？ ）

兒時夥伴早散了  散入百姓家，生兒育女

點燈出工  吹燈上炕  古國一輩一輩都是這樣過的

沒人覺著不妥嗎？

（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我已入教堂，也已受洗。可我的夢，依是泥土

的顏色  故鄉遙  故鄉真的很遙遠嗎？沒覺得

——它，座落我心裏

Thuesday,March 15,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