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臉的陽光 第三章 |
| 送交者: 湖波月影 2015年08月04日13:18:46 於 [詩詞歌賦]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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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漁離開後,就着手進行下一步的行動。終於在次日找了一個藉口,從小芳處的拿了張照片出來,然後興沖沖地向劉峻已處走去。 陽光有點暖陽陽的,離春節沒幾天了,大街上嘈雜熱鬧非凡,走路的,騎車的,推車的,開車的,都滿滿的拎着,載着各色貨物在街上擁擠着,凝滯地流動着。丁漁躲到街邊,走過飄揚着的紅色春聯,走過成堆的鞭炮,路過飄香的調料,和堆得滿滿的瓜子果仁袋子。她慶幸走了攤位的背面,毫無阻礙地輕鬆前行。 總要走別的路,她想起小時,上學的路上有一路的溝,是鋪設下水管道還是自來水管,挖出的土順着溝堆成一條長長的起起伏伏的土堆。她就在那個上面飛快地走,想像着在崎嶇的山路上雀躍。沿路的高大法國梧桐灑下的樹蔭,斑斑駁駁地照在身上,腳前。她和自己競賽,踩太陽的影子。到學校漫長的路這麼歡快地過去,是她心裡快樂的秘密。還有沿着一段抹得平平的圍牆,抬着手讓指甲隨着腳步留下長長的一條灰灰的線。指甲總是馬上變禿。那段時間,她總覺得,指甲長得太慢,等到可以磨指甲的日子總是那麼遙遙無期。 她突然覺得又有點茫然,莫名其妙的。她在人群的背面,在嘈雜不可及的地方,看得到眾人的擁擠,聽得到萬物的喧鬧,然而自己卻置身事外。往往在越喧鬧的地方,她越感到心游離在外。如果她也處在喧鬧的中心,那就是她用動作和話語在驅逐心的游離感。 她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下來,不知道佇立了多久,突然裝在口袋裡的手感覺到了滑滑的一張東西,那是什麼?她伸手掏了出來。 原來是張照片,是小芳在照片上別有情調地笑着。這個淡淡的笑,在她看來,再熟悉不過,再清晰不過。多少人痴迷在她周圍,是因為這個笑麼?還是別的什麼?丁漁總是迷惑不解。不過,無論哪個,小芳都沒有給與特別的青睞,一視同仁地親密着,一視同仁地疏遠着,搞不清楚她到底喜歡的是哪類,丁漁向來不解,小芳也從來沒有明確提及這些。 管她的。丁漁從她照片的着裝上嗅出了一絲濃濃的鳥在春天鳴叫的氣息。具體她也說不出個所已然,只是就是這麼覺得,或許是眉稍的黑黛,或許在唇上的淺紅,又或者只是拍照本身的原因。 這個劉峻已,沒準合乎小芳的心意 ?他們居然互不認識?蠻奇怪的一件事。她總覺得,她認識的人之間也應該互相認識。她的生活半徑又不大。 她就這麼想着,覺得荒誕且好笑。又有點迫切想知道那個劉峻已的反應。想着走着,就到了。 “噹,噹,噹。”她敲得佷響,很有底氣。 又是劉峻已來開門,仿佛他家裡完全沒別人似的,那麼安靜,人都到哪去了?“嘻嘻,我又來了,怎麼樣啊?”丁漁這次跳進了門口,兩隻手做出爪子狀,在空中撓了一下。想出乎意料地嚇他一下。 劉峻已晃了過去,咧了嘴,笑着說,“你來了。” 他們一前一後地又來到那個中間有個火爐的房間。這次丁漁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這次你可要謝謝我了!” 說着,大大咧咧地拉過凳子坐了下來。手也從口袋裡拿出來,就着火烤。 “是嗎?”劉峻已也坐了下來。他的語氣里依然聽不出什麼變化。丁漁有點不滿,“怎麼樣也得表示表示迫切的心情吧,我費這麼大勁兒,牽線搭橋的,拿了照片,還不敢明着告訴小芳。這個劉峻已,蠻氣人的呢!”她心裡默默地想。 她搓着手,“要吊吊你的胃口,不能馬上讓你看照片,哼!”繼續想着。然後抬頭說:“申一揚有女朋友了,你知道麼?” “噢,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是哦,我以為你們很熟呢,那天他說你在附近住的時候。” “只是認識而已。沒什麼交集。” “是哦。”丁漁將信將疑地。 等了一會兒,她又突然想起什麼,問:“你說,你曾經對我的一句話印象很深,我怎麼毫無印象啊?我什麼時候說的呢?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話了?” 劉峻已盯着她看,眼裡看不出表情,然後笑着說“你不記得了?” “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丁漁瞪大了眼,十分驚訝。“什麼時候?” “我也忘了。” 劉峻已像在堵住別人的口,接着說。 這下,丁漁更是摸不着頭腦“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一陣迷茫。 這個世界真是奇怪!在奇怪的一天,突發神經,到一個陌生人處,聽到一句奇怪的話,說是自己曾經說過的。似乎是出自自己的口 ,也像是自己的語氣。但究竟什麼時候,什麼樣的情景,卻一無所知。而這個對面的人居然又說忘記了。這到底是哪一齣戲? “你騙我的吧。”這次丁漁的狐疑像秋天的霧樣突如其來,越來越濃,再也不散去了。 丁漁盯着劉峻已一動不動,“你確定?” 劉峻已的鼻翼微微起伏,目光從狹長的眼裡凝視着丁漁。仿佛凝固了一樣,兩股目光就這麼靜靜地對視着。 丁漁完全看不懂那目光里的含義。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可從來沒在和人的對視中感受過任何和心靈的有關的東西。記得有一次,和某個人比賽對視,沒幾分鐘就敗下陣來,只覺得那人的眼睛太亮,最後人和臉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兩個亮晶晶的瞳孔。她突然覺得恐怖,眼睛一熱,淚流了出來,原來是看得太累,眼睛罷工,淚腺救場來了。 自此,她從此再未比賽對視。 但是,這一次,她卻什麼也看不出來,只是,沒有咄咄逼人的感覺,或許,沒有陽光直射在上面? “聽說,丁漁唱歌很不錯呢,”劉峻已突然轉了話題,笑着說“唱一個,給我聽聽看。” “你怎麼知道?聽誰說的?” 丁漁又是奇怪的很。 “誰說的不重要,來,唱唱看嘛。”劉峻已滿帶鼓勵地說。 “嗯~~這樣怪不好意思的。”她還從沒被這麼要求過。覺得有點尷尬,還對着這個爐火?這個空曠的房間?她不知如何坐才好了。在凳子上來迴轉換着坐姿。 “沒關係的。”他的語氣依然安穩,平和。丁漁的猶豫被慢慢消解了,說:“那好吧。” “ ……11 123, 35667653…” 她隨口用一種某地的方言唱起一首曾經流行了一段時間的歌。 “唱完了,我只會這個,別的不會了。”她嘎然而止。 她突然想起她來這裡的目的,又開始嘻嘻笑,“喂,我把照片帶來了,給你看看?”她歪着頭,別有興味地看劉峻已的反應。劉峻已也笑了“你真帶來了?”。“那當然,說到做到麼!” 說着,她從口袋裡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你應該看到就知道了,你應該見過她的,可能你沒留意吧。”一邊說,一邊把照片遞給他。 “你可真有意思。”他接過照片,笑着說。然後開始細細打量照片上的女子。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印象?認不認識?” 劉峻已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把照片遞了回來。沒有說話。 “認識的吧? 你見過的?是不是?”丁漁覺的好像有幾分把握。劉峻已搖了搖頭,“沒印象。” 怎麼會?怎麼會? 丁漁就是想不明白。 “沒想到丁漁還會說粵語?”劉峻飛話題又轉了過去。“沒有啊,我不會,只會聽懂一點點。”她意識到他指的是剛才那首歌,接着說,“哦,那歌是我跟着學了好多遍才會的。” 停了停,她又說,“怎麼樣,你覺得她怎麼樣?想不想讓她當你女朋友?” 小芳的魅力,她還是相信的。看周圍的朋友一個個前撲後繼地輪番喜歡上她,雖說她不懂那個點在哪裡,但是事實在那裡,肯定是有點啥吧。突然,她想起來,好久以前在路上遇到一個初中同學,提起小芳,說她出了名的會說話。是嗎?她也是不太清楚。雖說熟到曾在一張床上睡覺,和桌子抽屜里的各種東西擺在哪個角落她都一清二楚,但對小芳的關於感情的各種想法她只是隱約知道個大概。 劉峻飛還是坐着沒動聲色。丁漁急了,連追問了幾次,他抬起頭來,說:“介紹人吧。”然後又把目光投射在烤火的雙手上。 丁漁沒聽十分明白,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他什麼意思?不滿意?讓再換一個人介紹給他?還是......她不敢往下想,有點忐忑。 她看了好一會兒低着頭,跟往常沒兩樣的劉峻已,然後問:“你剛才說的什麼呀?我沒聽明白。” 劉峻已又抬了頭,慢條斯里地說:“我覺得她的介紹人不錯。” 之後,一動不動地一直靜靜看着丁漁。 丁漁愣住了,心裡一陣發緊,腦子裡開始混亂起來,如同陷入了一個龐大的棉花堆,腳踩也踩不到底,四肢像被裹進了盤絲洞,毫無辦法去掙脫。好一陣子,她覺得下嘴唇有些疼,才意識到,已經咬嘴唇好久了。 她腦子漸漸清醒過來,但是胸中的壓迫與緊縮感一點沒減輕,她想說點什麼,但是支支唔唔的地不知說什麼才好。也不敢看對面那雙眼睛。 她慌亂地盯着在爐火上烤火的手。它們也不平靜,手指互相捏搓着。有點疼,她看見手指被捏得,白一塊兒,紅一塊兒。她就這麼捏着,沒有停下的意思。 看着,看着。她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唉~~~”,很輕,但是她聽見了。她沒敢抬頭。依舊神經質地不做一聲,緊張地捏着手。 這時,她看見自己的手邊上出現了另一雙手,把她的手分開,把她的手指輕輕地扶在手上…… 丁漁驚慌失措,不知怎麼辦才好,愣在那裡,呆若木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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