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蟲”兄這首詞寫得好!(嗯,介“蟄蟲”兄可是誰涅?)容俺冒昧賞析幾句:
原玉如下:
沁園春 寫在龍鄉開門之際 by 蟄蟲
料峭春寒,凍煞乾坤,滿目是悲。
看愁雲靉靆, 茫茫四野,山河皚皚,樹木疏稀。
風帶梨花,籬邊堆砌,欲掩嫣紅綻蕊梅。
他鄉客,惟銜杯醉酒,孤寂徘徊。
此時何必顰眉,喜年度龍鄉又起扉。
任蝦兵蟹將,黿鼉魚鱉,喬裝打扮,抹粉塗脂。
才子佳人,皆懷絕技,筆走龍蛇紙上飛。
余心悸,盼昌黎五柳,助我神威。
按俺個人習慣,還是逐句走過:
這首詞在描景上很切合現實,恰是冬寒之時。第一行
料峭春寒,凍煞乾坤,滿目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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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從何來?從冬景而來:曾經的茂樹,現已枝禿如刺,徒指藍天;夏日滿坪的綠草,也枯萎伏地,背負霜雪;舉目望去,四野一派空茫,故悲。為啥上來就寫悲?不得不說介作者用心忒“陰險”了,他想先在上片營造出一個悲涼無奈的氛圍,好與下片形成強烈反差,以渲染出龍鄉大門重開、大家終於又有了抒發情感之地的喜悅。(不像俺填詞,好喝口酒,剛喝時想得蠻好的,如何起承轉合烘托出主題啥的。寫着寫着酒勁上來,剛想好的霎時全忘了,一下子又跑回了大西北,騎馬上了。常惹來詩友憤慨:“你除了馬還會寫啥?”,俺醉了自然不會示弱呀,俺說:“車,車就是俺的馬。”)啥叫胸有成竹?“蟄蟲”兄這首就是個鮮明的例子,寫第一句時早把全篇謀劃好了。謂君不信,請接着往下看:
看愁雲靉靆, 茫茫四野,山河皚皚,樹木疏稀。
--- 不光“悲”,還得再加幾絲愁,氛圍才夠。看樹木也疏稀了吧?就是為了讓你心情沉重。
風帶梨花,籬邊堆砌,欲掩嫣紅綻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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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一行稍露生機往回挽一挽,提防讀者中萬一有脆弱的小心臟的不要愁壞了。“梨花”在這裡是雪,恰如岑參的“千樹萬樹梨花開”。雪越下越大料,已在籬邊砌成堆,咦?腫麼雪堆里露出了一點紅?天啦,仔細一看哪,原來是女子的一角紅袖,趕緊俯身抓住了往外拉,袖中果然藏着玉手,手連臂,臂連肩,肩上披滿了烏雲,雲里掩映着一輪嬌羞的明月。作者不敢唐突,一揖到底才起,女子卻不見了,眼前是一株傲雪初放的紅梅!
他鄉客,惟銜杯醉酒,孤寂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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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道:俺時運真的如此不濟麼?客居他鄉,已然堪悲,好不容易邂逅一位仙女,卻又飄然而逝。好在還有梅在,忙從懷裡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口,心情雖好了一些,但還素對那仙女割捨不下,於是繞着這梅花走呀走,竟然踩出了一個大圓圈。只聽他自言自語地嘆道:人生的軌跡啊,總是周而復始,哪裡才是俺的切線?
這裡開始過片:
上片悲呀愁啊,已經渲染得差不多了,下片作者要借自己刻意烘托出來的反差氛圍,轉折遞進,來渲染對龍鄉重啟的喜悅。再多說幾句呀,供喜歡詩詞的爪民們參考:填詞吧,若是長調,分上下兩片的這種,上片最忌諱把話說盡料,造成下片無話可說,縱使強說也是有氣無力,所以上片要為下片着想。而下片卻必須轉折,不能順着上片的杆子盲目地往上爬,反要登堂入室、曲徑通幽,境界要開始拔高。但:(注意啦,)又不能強硬地轉折而與上片脫軌,要留條意識線上下相連。還是用“蟄蟲”兄這首詞實例說明好了:
此時何必顰眉,喜年度龍鄉又起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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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看過片後的這第一行,那條意識線在哪兒?在“此時何必顰眉”這句,為啥作者“顰眉”,因為那仙女棄他而逝,可見詩意上還是和上片連着。轉折又在哪裡?在“喜年度龍鄉又起扉”這句,“起扉”或為“啟扉”?“喜”是領字,句讀為“喜+年度龍鄉又起扉”。前面還“顰眉”呢,腫麼又“喜”了,正是因為“年度龍鄉又起扉”了。腫麼樣?俺前面說的應驗了吧?俺就知道作者一下筆生“悲”就是憋着到下片這兒來翻盤哪。哈哈
大讚作者這翻盤技巧玩得好!接下來想寫不好都不能了:
任蝦兵蟹將,黿鼉魚鱉,喬裝打扮,抹粉塗脂。
--- 請看,描繪眾爪民的形態多麼的傳神逼真!這句渲染的是妝扮。
才子佳人,皆懷絕技,筆走龍蛇紙上飛。
--- 而這句渲染的則是文筆。
余心悸,盼昌黎五柳,助我神威。
--- 作者最後要謙虛一下啦:說啥涅,說他自己臨場比較緊張,要請韓愈和陶淵明給他來個神助。想想看哪,有此二位大家神助寫出來的東東會有多麼亮眼?
縱觀全篇,用筆古雅有致,構思巧妙生趣,實為成功之作,再贊!
(俺人老話多,絮絮叨叨寫這麼幾句,也是為咱們龍鄉湊個趣。戲言詼語,若有冒犯“蟄蟲”兄之處,還請見諒。期待“蟄蟲”兄多寫幾首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