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懷曼殊

你說他看破了這人世
他卻還留着全心的真
你說他遁入了空空的門
他卻還徘徊在紫陌紅塵
他譯過拜倫
他醒過世人
他賣過詩畫
他參加過革命
他念着愛着
他的袈裟上
是點點的脂痕與淚痕

你說他執着
我說他宿命
你說他是得道的高僧
我卻可憐他的孤零
他喝酒吃肉
他震憾佛門
他饕餮無度
他自毀其身
他愁在綿雨黃昏
他的夢裡
是調箏人哀婉的琴聲

他是誰家的三郎呵
不是肥馬輕裘的少年狂
卻踏盡了煙花與柳巷
禪悟着色與空的大道
分明得令人感傷
佛說
這是前世的孽債
這是未了的緣分
於是
他要懺盡情緣空色相
他要用一生的苦痛
去還了這一份情
也許
他的前生
就是那位青驄馬上的負心人
你不見
西泠橋的月下
兩座年青的墳
同聽着
錢塘江的陣陣潮聲

死生契闊
他是行雲流水的孤僧
那雲和水
已在千山萬山之外了
他的魂呢
是在靈山上拈花微笑着呢
還是
期待着
下一個輪迴中
一次完美的愛情與人生

附蘇小小的詩：
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泠松柏下。

7/29/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