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NNON (11/25/2005)

(一) 序

你给了我多少欢乐
你给了我多少苦痛
我要抹去你利刃的血水
再给你涂上仁爱的口红

是生命的逆旅么
还是接生的产婆
啊，时光，时光
一把，一把斧头

不知道你的大小
不知道你的短长
但我知道你锋利无比呀
知道你轻重自量

(二) 老父

喳，光之斧
当年轻女人颊晕时
你粗暴地劈开她们的下体
愉悦着她们的撕心的痛喊
于是娃娃们呱呱坠地

我们的老父亲啊
也是你接生的儿子
曾经象我们一样
衣襟生风，箭步如飞

可是，为什么呀
你在那曾经年轻的额上
刻下深深的斧印
又在那曾经年轻的皮肤
烙下叠叠的斑痕

你这个残忍的产婆
无情地砍杀他的心脏
鲜血成砖，死死地
卡住了他命运的咽喉

“儿啦，爹准备走了！
可，我放心不下你们”
嘴边微弱的颤动
拨响了晚辈伤痛的晚钟

床上半瘫的老父啊
象是无助的婴儿，悲哉
瞳环哪有孩子的天真
充盈的是恍惚和恐惧

我的双目怒火腾腾
我的心啊就象冰刃
我恨不得有把巨钳
用来拧转时光的眼睛

(三) 斧屠

你砍死过我们的爷爷
还有我们爷爷的爷爷
你砍死过伊利亚特
你砍死过文君文成啊
你砍死过柏拉、多德 ......
多少美女在你的斧口下香消玉碎
多少圣哲魂飞你的斧砧
多少亲人的，血泪

你的罪行源源不止
你的斧口鲜血成河
红的、绿的和褐色的
鲜血

恐龙在你斧下伤生
巨鳄在你斧下毙命
石油， 是它们的不甘啊
泪的伤心
你把亿万美树成批砍下
又把她们草草掩埋、没有棺木
它们的苦难乌黑乌黑
喊冤叫屈是悲哀的煤

你把山砍成海
又把海砍成峰
峡谷是呜咽的斧印
河流是哭泣的斧痕
雅鲁藏布、亚利桑娜
泰晤士、澳雪、尼罗
还有黄河、密西西比
呜咽的谷，哭泣的河

珠穆朗玛是根凸起的肋骨
在流泪

你把澳洲砍离非洲
让她永久地苦痛
你把亚非砍成了几块啊
红海流出了万年的伤心

你砍断了多少情爱的纽带
刻骨的情，铭心的爱
就象万年的橡树，永远的伤口
和永远低泣的橡汁

地球，一颗悲伤的泪珠

(四) 倒流

啊，时光，时光
你这嗜血的斧头
我怒火的瞳孔锻出巨扳
再狠命地扭转你的膝盖

这样，你就倒行逆施

于是，我们
我们就可以看到
老父们婴儿样的安详
和婴儿般的微笑

我要抹掉你斧口的血腥
再给你涂上仁慈的脸粉
这样，屠妇，就这样
你就变成了一个
善良仁爱的女人

然后，我的父亲
就永远躺在
你那温暖的
仁爱的怀里
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