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同题“生”新诗简评(中)


诗坛“四月同题”的诗题为“生”。用同题诗会主持人楚天兄的话来说，四月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季节。继四月中旬编辑了“生”新诗简评（上）篇之后，诗坛又陆续收到了不少以“生”为题的新诗作品。谨在此将余篇汇编成集，与众诗友一同赏读，是为（中）（下）篇。


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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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生》


还记得，
深海的梦吗？
那一瞬间，你
随着一尾小鱼
轻甩的水花
跳进了
一个柔软暄暖的
胸膛。

从此，
扇贝，就把呼吸
当作温情的手，
用痛楚
分泌出华丽的
衣裳，
一层层
将你裹起，装扮。

是不是，一个
四月的早上，
你终于
滚落出来。
从深幽的海底，
来到太阳下
闪闪发光。

光荣与梦想,
同时,
在新生的时刻
辉煌地实现。

大海，蚌贝
还是你，
原始的生命。


评：一粒幽光莹莹的珍珠，她的美丽的生命起源于哪一个辉煌的时刻？是在她跳出扇贝温暖的胸膛来到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一刹那，还是在她随着小鱼的尾巴甩出的浪花沉入海底的那一瞬间？阳光下梦想的实现只是她新生的开始，其真正的生命则起始于在深海中寻找母体的那一粒微尘。诗人带着这样的思索，用轻快而又包含沉思的语言描绘出一个美丽的生命在神秘的自然之手中成长和诞生的过程。

诗的开头用“还记得，／深海的梦吗？”引出了一个美丽的故事。接下来生动地勾画出一粒微小的生命在大海中受孕，生长直至诞生的过程。在描写珍珠的孕育过程时，用一句“扇贝，就把呼吸／当作温情的手，”逼真地刻画出母体扇贝与珍珠女儿之间息息相关的生命之情。

“用痛楚／分泌出华丽的／衣裳，／一层层／将你裹起，装扮。”是母性的感人描述。珍珠的诞生预示着母体惨痛的牺牲，而伟大的母体在那些漫长而苦难的日子里，没有自哀自怜的叹息，只是无怨无悔用一双温情的手塑造女儿美丽的生命，直至这生命在四月的某一日来到太阳下面闪闪发光。

一旦梦想实现，生命的形式从微尘转为辉煌，珍珠啊珍珠，你可知道你的生命从何而来？在这里作者从故事中抬头，用略带沉思的口吻发出“大海，蚌贝／还是你，／原始的生命。”的心声。结尾点题感人，但语气转换略有一些突然，不同于前面故事中的柔情风格。

与作者前一阶段的大量抒情作品相比较，这一首的笔法继承了其细腻的风格，同时呈现出一种与以往作品有所不同的较深层次的思考。是一首引人思索的好诗。


万湖洲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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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生》


如如的子宫
孕育着红火
四月的江花

飘下的发丝
遮掩着绿蓝
四月的江水

铜铸的薄盘
静待着桂子
四月的山寺

睡熟的碧螺
梳洗着毫毛
四月的山茶

注：英文习用 womb of thusness 译佛经语如来藏。


评：浮心生烦恼，妙趣有方便。说到中国文化以及用中国文字来写作，左右跑不出一个佛字。就算是用方言白话闲谈拉家常，也会在无意之中处处使用一些原始的佛家用语。大的词语比如“世界”，小的用法比如“本事”，皆源于佛典。这里要说的是另一个词“觉悟”。人的一生中总需要有那么几个清醒的时刻，这样的清醒应当算是觉悟。大彻大悟是成佛的境界，其难甚于攀登蜀道青天，非我等末微功德可达。从洪荒到末世，人心逐渐漂浮，世风日下，污垢沉重。到如今的年代，莫说成佛，莫说真如，一点点小觉悟也难了。

所幸的是杂念如草，虽然难以除根，尚可以时时剪短，不使庭园荒芜。于尘莽中常有大德之人作光明想，披一身红尘挟一寸芳心，碾转于湖光山色，盘膝于尺室石壁。但凿一孔，以窥其光。一仡心静如水，有灵通慧，便也能看到那佛光万丈隐沵在天地中而生出感动来。

本诗中描绘的“静生”，便是一组蕴含生命灵性和佛机的静物写生图。其中幽雅典致的景物描绘，似清泉古曲一洗尘心，静物之中又透着盎然的生机。意在演绎一个如来藏的境界，以带给读者一种佛光隐沵下的静静的感动。

前二段江景。春水微澜，江花如火。如如的霞光在远处的天边弥散，静谧的红色温柔地涂摸在跳跃的水波上，孕育着喜悦和生命。堤上垂柳细软如青发，飘逸在一江碧绿和绿得发蓝的深沉之上。展现出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生命之美，渗透出天地中冥冥的温情。

第三段山寺。皓月当空，清宵灵隐。一个“铜盘”画出了古趣，一个“期待”写出幽静的心思。薄薄的一片写真，在沉思之上引入空灵意境，“桂子” 悠然含香。

末一段新茶。淳香优雅，幽微见真。“睡熟的碧螺/梳洗着毫毛”，用静态的笔墨画出一种原始透明的美感。碧螺茶的引用与诗意风格相协调。读到此处时曾想到，既然写了杭州的景色为何不用杭州的茶呢，碧螺春毕竟是苏州地方的特色。但又想，倘若引用的是龙井茶，诗意大概就会溢出淡雅，迁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之境了。其它的品种，如西洋红茶，东嬴焦麦，更与诗意相距千里，不兼一提。由此见得茶的品类与诗的风格相关，却是不可小睨这幽微之物。

诗中画面的切换有一些讲究。先以宽阔的江上远景展开一个背景，再添上柳丝绿水，勾出局部的曲线。到了空白处陡添一个山寺形成高度。最后将一盏清茶捧到读者画前，在淡淡的痕迹里回归主体。主体的出现引出了一个“思”字，悟性从“本无”回到了“存在”。

诗歌中的启发：佛的境界，还须时常到天地中去领悟。若在每一处广阔和细微中印证生命，爱和慈悲便是伸手可触。

诗中几处画意，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及“山寺月中寻桂子”，典自唐朝诗人白居易的“忆江南”。白诗中亦有“郡亭枕上看潮头”一景，但其中的喧闹与本诗“静生”的主题不符合，故舍而以茶代之。本诗于白诗中取景，但境界已不为原景所限，意有延伸拓展。诗体为五言三句式，简洁典雅。动词每段一处的用法，正合了“静生”的意趣。开句中有“子宫”一词，作者已有自注，为“如来藏”之喻，微有直白之嫌。此等才子之作，作者自知则泰然，读的人知其义者安然，不知其义者则愕然。也要看由谁去读了，一笑。

本诗亦可用三个字来形容：　静，美，思。


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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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生速写》


1． 狗

看见你俩走来
我微笑着看狗
然后
才微笑着
看神气的你
请别介意
如果你俩不一起走来
我大概不会
注意到你

2．微笑

其实我没有真笑
只是习惯地抬了抬嘴角
非常到位
我的上司这样教我
我也照样往下教
你的微笑也非常到位
所以
我不知道
你是否真的在笑

3．手机

每个人都有了畅谈的机会
时间和空间都不再是问题
每个人都有了说谎的机会
时间和空间也都不成问题

4．聊

随便聊几句吧
即使不痛不痒
也比屏幕里面
虚拟的激情
好受
至少
还能看见眼睛
那曾经是
所谓的窗口
随便聊几句吧
即使是在等车
或者购物的时候
就像浮出水的鲸
喘一口气
然后
沉下去
那里只有黑暗
黑暗的那里
只有
电脑、我和啤酒

*注：文明的发展，媒体的发展是否在帮助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交流？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屏障愈来愈多。常在超市购物时，看见那些在养老院里住的老人在主动寻找身旁的人随便聊几句。而年轻人时常旁若无人地在手机里大声地聊着，有时则是在编造谎言。


评：如作者自注，现代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屏障愈来愈多。文明及其媒体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不是改善，而是妨碍了人们真实情感的交流，从而造成了更多的虚伪和迷惑。本诗中作者用一双审视的眼睛，扫描着现代生活中的种种虚伪和压抑。袒露出向往自由真实人生理想的强烈愿望。

其一“狗”，是虚伪和真实的对比。关于“狗”和狗的神气的主人，诗中的“我”对前者表现出毫无提防的友爱和宽容。对后者则表现出一种“不屑”，但仍然予以微笑的“一顾”。在这里，真实和虚伪的形象在主体内部形成对立，而在外部得到弥合。从诙谐讽刺中揭露出一种复杂矛盾的社会心理。

其二“微笑”。通过对表演式微笑的嘲讽表达了“我”从内心里对虚伪的外部形式的厌恶。

其三“手机”，反思现代文明的合理性。通过把畅谈和说谎这两个对立的结果，和无意中促成这种结果的“机会”（时间和空间）互相编织，造成一种散漫式的攻击效果。攻击背后带来的则是主体鲜明的思考，那就是：手机也罢，时间和空间也罢，都只是培植谎言的土壤，而不是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发明和制造手机的人类现代文明。这个貌似聪慧的文明世界在意料之外带给人类的其实是愚蠢和恶劣的品行。

其四“聊”。相对于上面几处议论，“聊”的批判成分要少一些，而抒发的成分更多。作者在这里用近乎愤懑的语言诉说现代社会带给人们的枯燥压力，隔阂和沉闷。用沉在水里的巨鲸来形容苦闷之深重和脱离压力的欲望之强烈。

本诗采用第一人称自由体裁。风格为现代体现实主义。语言比较直接，议论和写实融合自然，着重于思想的表达。有较强的诗意和感染力。


瑞中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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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也疯狂》


耶稣抓狂了
组建了绿党

屠户觉悟了
创办了自然动物保护者肉行

鱼先生（Mr.Fischer)*发胖了
睡倒在政治与权力交织的网床

美国也恐怖了
以自杀炸弹的方式袭击了“京都协议”的殿堂

北京又起风了
救护车再度呼啸奔忙——
是沙们绝水了
在天安门广场

* 前德国外长约施卡•菲舍尔(Joschka Fischer),绿党


评：现代题材的诗歌比较难写，其原因之一在于现代生活中事件的多发性。单视角单一情节的描写往往不能充分展现对现代事件的全方位思考。与传统的一线贯穿的写法相比较，现代诗歌更适合用多视角的语言来表达。本诗就是一首运用多视角的简单语言，围绕一个轴心对现代话题进行全方位叙述和思考的例子。

这首诗中围绕地球疯狂的生态这一主题，描写了与之相关的种种政治，历史，宗教和生活现象，从中引起读者对生态以及全球社会生活的重视和思索。

首句用最具关注性的绿党现象引出环保这一话题。“耶稣抓狂了／组建了绿党”。用“耶稣抓狂”这个形象一方面反映生态之恶劣不容等闲视之，另一方面也表现出对利用宗教力量来拯救人类希望的疑惑。

接下来，用“屠户觉悟了／创办了自然动物保护者肉行”，影射和讥讽自然动物保护协会只是一种没有实效的表面文章。

用“鱼先生（Mr.Fischer)发胖了／睡倒在政治与权力交织的网床”，表现出对环境保护组织纯洁性的悲观，并揭露机会主义者和政客的卑鄙本质。

“美国也恐怖了／以自杀炸弹的方式袭击了京都协议的殿堂”。在这里痛斥了美国对国际社会的藐视和极端不负责任。谴责在全球环保任重道远刻不容缓的今天，其撕毁协议的作法无异于一枚自杀炸弹，恶果不亚于与之为敌的国际恐怖行为。亦是对美国一贯施行的国际双重标准的批判。

最后，“北京又起风了／救护车再度呼啸奔忙－／是沙们绝水了／在天安门广场”。诗人在这里把视角调整到一个历史的高度，发出一曲悲天悯人的政治环保双重绝唱。春风又起，华夏首都正笼罩在一片惊心怵目的荒漠空影下，沙尘已经覆盖到了美丽的天安门广场上，不由得人忧心如焚。此一悲情亦勾起对数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往事的追忆。在同样的一片广场上，今日绝水的是没有生命的沙，当年绝水的则是生命旺盛的青年们。呼啸的救护车载着诗人的焦急和忧愤，从清醒的诗行中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叫呐喊。

读本诗犹如阅读一尊地球仪。随着地球仪在诗人手中轻轻转动，读者的眼睛滑向地球的一个个角落，在那里看到一幕幕不堪的场景和作者的一颗悲天悯人的慈悲心。全诗立意高远，用心良苦。语言精炼，目光犀利。以实叙实的风格有些类似于后现代主义文学中那种以物观物的白色写法。


东篱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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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后花园》
　(诗画)


今夜满天星星，
后院里月光融融。
花枝娇影，
悄悄爬上窗栊。

阵阵凉风，
吹开乳色窗帘。
风中花萼在颤动，
枝叶在喃喃自言。

朦胧里，
窗外飘进一朵花瓣。
风轻轻把我托起，
我在花瓣上辗转。

花瓣飘啊飘，
带我回到二十多年前。
我看到幽幽荷塘水草，
还有家中的后花园。

细藤柔蔓，
哪堪忍受多年的离别！
那月下的后花园，
见了我黯然失色。

我眼中的泪，
洒在花藤上凝成了莹露。
后园的花卉，
能否把思念向我倾吐？

墙根蟋蟀在横箫吹笙，
墙外塘蛙在翻弄唱碟。
藤架上喇叭花欲吹无声，
花儿正悄悄爬向墙外世界。

花儿说：
外面多精彩，
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春去夏过，
匆匆秋来。
爬到墙外的花朵，
未见归来。

留下干枯藤肌，
在深秋里凝上层层银霜。
盈盈满月里，
藤上泪珠闪闪发光。

花儿飘忽零落墙外，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来。
藤条在枯败，
可根却在后花园里深埋……

我多么不想，
就此从梦中醒来。
我多么想停留在梦乡，
守候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那时梦中的后花园，
又将绚丽多彩。
我向往已久的花颜，
又将在藤条上朵朵绽开。

===
水彩画“后花园”作于1983年，画中的后花园是我暑假里回家亲自做的。


评：这是一幅唯美的抒情散文诗画。原诗附一幅水彩画，画中的背景为一段高高的墙院。院内遍植花草，色彩浓郁斑驳。诗人同时也是画家，在诗画中通过对故乡后花园美丽景色的回忆来诉说离别之苦。诗情浪漫，画意幽然。

“今夜满天星星，／后院里月光融融。／花枝娇影，／悄悄爬上窗栊。”

诗人在叙事抒情的开头，用富于节奏和韵律的语言勾画出一种朦胧的意境来引出下面的故事。接着，用凉风吹开乳白色窗帘，送入一片花瓣，梦魂随花辗转飞翔等一系列的细节描写，刻画出乡情缠绕中的浪漫情调。

接下来是对后花园的描写和叙述离乡的伤感。诗行中散发出淡淡幽思。

“墙根蟋蟀在横箫吹笙，／墙外塘蛙在翻弄唱碟。”在古典中加入现代气息。塘蛙翻弄唱碟是怎么样的一种声音呢? 新奇中亦有一丝疑惑。

“留下干枯藤肌，／在深秋里凝上层层银霜。／盈盈满月里，／藤上泪珠闪闪发光。”

这里，对枯藤的描写生动细腻而感人。但是既已深秋，枯藤的表面凝上了层层银霜，如何又能有泪珠闪闪发光呢？虽然前面的诗句中有“我眼中的泪，／洒在花藤上凝成了莹露。”，但时过景迁，到了秋天寒风四起，也许这泪珠早已凝作一道“泪痕”？

“我多么不想，／就此从梦中醒来。／我多么想停留在梦乡，／守候下一个春天的到来。”经过梦中花园的缠绵，诗人泪洒尺枕，心旌摇曳。故乡啊，你远去的儿郎对你怀着怎样一种想往，怎样一种痴情？在美丽的思念中不由得透出忧伤来。

本诗语言优美细腻，风格清新婉丽，诗与画融为一体，全诗一气呵成。在唯美的意境中散发着浓郁的古典式温情。


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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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生命》

你温暖的掌心，
有一条通道。
有人说，
那是生命线。
我想，
那也是你，血液
的河床。

爱你，
只在轻轻地
一笑间，
相合对掌，
思念的心跳，
就顺流
闭上了眼睛。

不要相拥，
也不要说话。
让我，
如云的柔情，
从此，
沉落入
你的高山峡谷。

再也不离开，
你的生命。


评：有一种完全用直觉写成的诗歌，只须读一遍读者便能感受到其中全部的生命。直觉是诗人的生命，也是读者与诗人沟通的桥梁。一首倾注了作者心血的诗歌也许会包含着理性的，情感的，美丽的，或形而上的种种成分，但其中倘若缺少了真正来自于直觉的那部分敏感和细微，便会苍白枯燥。有人评价海子是直觉最好的诗人，认为他最好的直觉往往表现在其短诗中。到了写长诗的时候，他只是在已经形成的直觉的基础上补作一些令其烦躁的工作。而一个完全以直觉为材料写诗歌的人，倘若文字的功夫写到了，必定是个天才诗人。

爱情本身来自于直觉，栖身于形而上的灵魂空间。一首爱情的诗歌尤其是爱的生命之歌，倘若不是以直觉写成，那便如同没有釉色的陶罐，少了许多光彩。

四月的题目出来的时候，细烟还在旅行中。想到这个月的同题诗歌中也许会缺少重要的一块，犹如书桌缺了一角，坐在那里学诗不免有些怅然若失。这样讲并没有夸张的成分。喜欢细烟直觉的诗歌和她诗歌中的灵性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从她写的“领马的哥哥”，“刀上之舞”，和“流星之遇”等作品中，可以看得出她使用诗歌的语言传达直觉的天分。从细烟过去的作品中看，爱情则是其主要题材之一。

读到这首诗歌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不会失望了，仿佛捡回了书桌失落的那一角。诗中那源自于直觉的巨大的感染力令人为之震撼。注目诗行，恍然间感受顺着诗句滑入那只温暖的掌心，有一种灵性随同作者的诗心一道裹入激流，冲击着生命的河床。又在须夷间被一脉静静的微笑化成云海中的细浪，漫漫地沉入万丈深壑，直至弥漫在生命的海洋里。我惊叹诗歌中的生命居然这般神奇，在不经意中打动了一个毫无戒备的读者的心。

也许细烟无心成为一个职业诗人，也许她的诗歌还在探索中。但在我看来，就这首而言已经是令人满意的作品了。我用自己作为读者的全部感受来写出这样的评说。


小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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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生命》


风飘然而至
用柔情融化了云
云从此再也忘不了
风的温柔和深情

风带给了云
快乐和生的力量
留给云
一生的思念
像海鸥
盘旋在海面上
一生默默地守护

云再也离不开
风的生命


评：小窗轩这首诗，是在读了细烟的“爱的生命”后，为之感动而发出的心灵的呼应和回音。诗中描写云对风的爱慕和眷恋，对之依依不舍的感激之情。飘柔中带有沉思，结构紧凑，情真意切。

小窗轩的作品中可见其透明的诗心，如同“蓝色的海，清澈见底”（小窗轩－海边）。本诗很好地运用了语感和节奏。不足之处是使用了一些较抽象的语言，而不是通过具体形象的描绘让读者自己去感受，从而未能构成强烈的感染力。例如这一句，“风带给了云／快乐和生的力量／留给云／一生的思念”，其中缺少具体的意象。而这一句，“象海鸥／盘旋在海面上／一生默默地守护”，就写得有血有肉，能抓住读者的心。


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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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写意》


1．桃

用清脆的童音，
震撼那些畏缩的身影。

不管是否还会下雪，
我都要准时出征。

把先锋的旗帜，
在枝头勇敢地升起。

让绿叶，
在我倒下的地方，
尽情享受春风。

2．郁金香

糊里糊涂的探头，
却被一片掌声惊呆。

不知掌声
是为桃花悲壮的谢幕，
还是为了我
浓妆艳抹的登台。

3．柳

披肩的长发，
柔韧的腰肢。

白天沐风，
在春风里等待月色，
晚上梳月。
在月光下思念晨风。

湖水
时而皱眉，
时而微笑，
默默记录
那稚嫩的舞姿，
和迷茫的眼神。

4．韭菜

别和麦苗赌气，
到最热闹的时候，
她刚丰满就枯萎了。

你有和麦苗一样的身材，
你的青春长在，
只是
你的臭脾气，
就是不改。


评：这首“春天的写意”利用桃，柳，郁金香，和韭菜这几种植物形象，作为褒扬和批评的对象加以评说。反映出作者对周围人与事的观察，感受和价值取向。

“桃”在本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勇敢形象，这与平常诗歌中桃的温柔美丽相去甚远，也许是作者悉心追寻的一种反差？桃花多开放在三月或四月温暖的季节，雪地桃花并不多见。所以读到诗中的“震撼”，“先锋”，“出征”，“勇敢”等有力的词语，读者较难想象这些是属于寻常桃花的品质，转而体会到这也许是一种针对第二对象的潜在的发挥，从而使得对象模糊削减了诗的本意。

“郁金香”在本诗中是一个糊涂的被嘲笑的对象，批评的基准定在桃花的勇敢悲壮之上。被批评的原因似乎有二。一是郁金香不如桃花那样早早地开放，有畏寒之嫌。另一个原因是她的鲜艳的容颜有涂脂抹粉之嫌。这样一个形象读来有些可怜。但是形象的描写很生动滑稽，有很强的戏剧效果。

“柳”是一个仪态万方的少女形象，其追求美好生活的方式得不到湖水的欣赏。湖水默默地在一旁观察柳的变化，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矛盾心理。形象和人物心理的塑造细致优美，自然生动。

“韭菜”和麦苗的形象比喻生动逼真。用韭菜特有的气味来喻示人物的“臭脾气”是一个巧妙而有趣的写法，令人捧腹。与前两段相比较，后两段写得更为成功一些。


小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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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


每年春天
人们都吟樱花美
大多忘了樱花泪
绚丽娇柔也躲不过
春雨的洗刷

我爱樱花的美
更怜樱花的泪
那纷纷落下的
花瓣
何不是樱花决绝时
的泪

我怜那飘落的樱花瓣
为何你的生命
那样娇嫩
而不能像
竹子和常青树
那样坚强


评：这是一首流淌着真情实意的美丽的樱花诗。诗中人物的心理纤宛细腻，纯贞可贵，丝毫没有娇情做作之意。诗人既爱樱花的美，更怜樱花的泪。这里的怜并非怜香惜玉，而是爱中有恨，恨其娇嫩不够坚强，盼其勇敢向上。怜惜中带有勉励和真挚的期望。

诗中的语言简洁透明，自然优美。“绚丽娇柔也躲不过／春雨的洗刷”，用“洗刷”形象地刻画出环境的多变和无情。一个“躲”字写出了樱花绚丽娇柔的生命和面对风雨的束手无策，从而极其自然地让读者从心中生出对樱花的怜意。

随后用“我爱樱花的美／更怜樱花的泪”引入主题。“那纷纷落下的／花瓣／何不是樱花决绝时／的泪”，是落花如雨的生动描述。但上联中已经用过“樱花的泪”，最后一个“泪”字似有重复。可否选用一个与“泪”相近的不同形象，来对应加强上联的诗意？

最后的结尾写得漂亮。“我怜那飘落的樱花瓣／为何你的生命／那样娇嫩／而不能象／竹子和常青树／那样坚强”。如歌声一般表达出年轻的生命在美丽中一步步走出飘落的心影，走出花瓣，走向坚强和成熟的真切愿望。节奏优美，纯真感人。


（晴云）
2006-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