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张惠言韵

一

笑我对尘世，雾隔万千花。朦胧月色浮眼，风露各横斜。玉女多情妩媚，交往缠绵难尽，吟咏吐云霞。甘苦有余味，相契隐天涯。 烟水动，迷津外，共乘槎。氤氲淡墨能写，青绿亦行家。落款龙蛇狂舞，搁笔飞天欲去，细品见空华。惊在蓬莱下，浩渺气无遮。

二

江海无朝夕，生气漫天来。拨云六合眺远，荷动颤银钗。春水香山佳忆，月夜东坡忘返，啸傲玉堤回。潭影体摇曳，桃柳句徘徊。 舞风雅，呼屈宋，鉴初开。人间万象叠照，来去似牵怀。莫说情无悲喜，时起歌抒狂狷，见性少疑猜。梅鹤瘗何处，残石没苍苔。

三

我叹今知味，坎坷一生多！少年豪气犹记，倾酒醉人歌。回首前尘聊慰，太白东坡雄逸，才比汝如何？颠沛寄天地，皓月落江波。 会众贤，夜如水，梦婆娑。乘兴游尽青史，相劝共颜酡。忽觉飘风腾举，往日时空隐去，来往任飞梭。困厄微躯释，神似大鹏过。

四

天地江海动，心静自如如。不劳拈瓣微笑，空有我能书。掌上千重风暴，吹气周环神籁，笔落写城芜。兰馥满幽谷，有美尽知予。 伤筋骨，饿体肤，是皆须。法门不二真了，无智亦无愚。昨夜千钟醉透，交往人间怪杰，一室俯匡庐。四下听哀角，且作草虫呼。

五

仲夏夜生梦，历历莫心寒。我知多少长辈，却步暴风前。造化翻云覆雨，人历悲欢离合，理想果还妍？庄子论齐物，我恐不云然。 你唱罢，他登场，转头烟。人间底物无价，未悔到衰年？何为名山事业，何为牺牲真相？对影自堪怜。鸡叫起还舞，留照于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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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张惠言原作

一

东风无一事，妆出万重花。闲来阅遍花影，惟有月铭斜。我有江南铁笛，要倚一枝香雪，吹彻玉城霞。清影渺难即，飞絮满天涯。飘然去，吾与汝，泛云槎。东皇一笑相语：芳意在谁家？难道春花开落，更是春风来去，便了却韶华。花外春来路，芳草不曾遮。

二

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带芥近如何？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

三

疏廉卷春晓，胡蝶忽飞来。游丝飞絮无绪，乱点碧云钗。肠断南春思，黏著天涯残梦，胜有首重回。银蒜且深押，疏影任徘徊。 罗帷卷，明月入，似人开。一尊属月起舞，流影入谁怀？迎得一钩月到，送得三更月去，莺燕不相猜。但莫凭栏久，重露湿苍苔。

四

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寂寞斜阳外，渺渺正愁予！ 千古意，君知否？只斯须。名山料理身后，也算古人愚。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容易众芳歇，莫听子规呼。

五

长鑱白木柄，刮破一庭寒。三枝两枝生绿，位置小窗前。耍使花颜四面，和著草心千朵，向我十分妍。何必兰与菊，生意总欣然。 晓来风，夜来雨，晚来烟。是他酿就春色，又断送流年。（榆案：此句句律误同前。）便欲诛茅江上，只恐空林衰草，憔悴不堪怜。歌罢且更酌，与子绕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