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欺

席思川

夫天道昭昭，不以強梁而易，不以盛衰而移。日月有行，寒暑有序；人主失德，則社稷危；國家循道，則邦基固。觀古今興廢，莫不由是。

昔者秦並六合，威震四海，長城橫塞，阿房凌雲，收天下之兵，而鑄金人為衛。然暴政虐民，賦斂無度，民心既去，陳吳一呼，而函谷失守；二世未幾，宗廟丘墟。是知城堅不足恃，甲利不足憑，得民者昌，失民者亡。

漢承秦弊，休養生息，遂成四百年之基業。及其末也，政歸權幸，綱紀日弛，豪強並起，天下離心。雖有中興之志，終難挽積弊之深。禍非一朝所成，亡非一日所致。

唐有貞觀之治，開元之盛，萬邦來朝，四夷賓服。及夫驕奢日滋，節度專權，安史烽煙一起，盛世山河遂裂。由是觀之，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誠千古之明鑑也。

宋尚文治，經濟繁榮，禮樂文章，冠絕當時。然武備久弛，邊防積弱，強敵環伺，終至山河易色，崖海波沉。其亡也，非獨兵不利，亦國勢漸衰、人心難振之故耳。

嗟夫！天下之勢，興廢循環；帝王之業，成敗有常。恃霸力者，或雄於一時；順天理者，方傳於萬世。兵可以取天下，不可以守天下；威可以服一國，不可以服萬民。德厚則基深，政清則邦固；民安則國安，民怨則國危。

故曰：天道無私，常與善人；歷史無言，自明得失。王道以仁義為本，霸道以威刑為先；仁者雖緩而久，暴者雖盛而衰。盛衰之機，不在疆域廣狹，而在人心向背；治亂之本，不在甲兵強弱，而在德政興衰。

後之覽者，當鑒前車之覆，而思來者之行。敬天保民，則國運可長；修德勤政，則基業可久。若恃一時之強，忘萬民之心，則縱有萬里山河，終歸煙塵；縱有百萬雄兵，終成史冊一嘆。

是謂：天道不欺，惟德是輔；人心不負，惟仁是歸。順之者興，逆之者亡，此古今不易之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