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体西诗主题 五十首

* 序

古体装西诗，大师得并驰。长短各何在？一体窥中西。西诗详叙述，取益逻格斯。柏氏作总结，滥觞先其时。神曲失乐园，起伏势逶迤。东土以诗兴，兴使意迷离。三百无确解，羚羊挂角奇。西方象征派，转从旧轨移。意象求多义，东西殊途归。汉诗四言始，五言味愈滋。言多恐易失，锺说吾未疑。五七有音步，习久渐成规。子昂太白歌，随心规矩违。五古终主干，民谣同归依。推源汉言语，单音为始基。西人求形式，难得整且齐。适之倡白话，古体真式微？自咏兰花草，尚滞故藩篱。继者革旧命，人为催其衰。今愿重尝试，活水解颓萎。

* 里尔克诗意

夏雨临

纱窗多绿意，园中有物逝。鹃声出古茔，雨倾圣贤至。殿内像忽消，私情受窥秘。残锦微光摇，如孩予心悸。

太阳

晨光侵枯枝，春光身披诗。含睇明掩晦，桂冠饰弯眉。瓣落觉园满，唇颤粘花迟。寂饮又宜笑，歌声细如溪。

情歌

我魂真可怜，共汝合一魂。如何始逃离，自往异处奔？如何栖玄冥，汝颤我藏身？一弓动两弦，两弦和音闻。奈琴控汝我，乐手疑天神。

牺牲

一瞥倩影后，命脉满芳菲。窈窕谁家女，睨我玉树姿。我忽如褪叶，片片渐将萎。豁眼唯宜笑，灿若众星垂。幼时浮万事，水波变迷离。今朝登神殿，命名将汝随。汝发燃圣火，汝胸化花枝。

橄榄园

灰叶橄榄乡，尘染手脸脏。久期灵修至，人离因目盲。心何共顽石，孤独世无傍。自担众生苦，失助羞难当。怪听仙女降，夜深入梦翔。犬眠岩无声，一宵尽平常。暗空如水永，儿已隔爹娘。

秋日

上邪夏太盛！日晷移阴影。秋实待其丰，秋风草地骋。南气滞两天，果熟酒味正。无巢不复筑，孤者享其静。读写友长柬，落叶步闲径。

圆花窗

寂静生懒步，猫视忽茫然。目光如旋涡，漂浮一霎湮。睁合吼声猛，寂处血成滩。幽殿花窗现，神来心被牵。

恋人之死

昔闻常人死，郁郁众沉默。伊人今非醉，飘然无踪迹。九泉初月升，倩笑映春夕。我慕冥乡人，乐结为亲戚。命名芳菲园，忧伊形影失。

二奶

落日临水巷，镀金上我发。我眉似双桥，倏使眼神越。神与光渠通，朝夕海浪叠。过者妒我犬，常得纤手歇。富室好梦多，唾毒使毁绝。

佛

修行遍尘界，尘界起因缘。行脚远方至，金在自生泉。近观复添惑，慈眉异花钿。莲上何物铸？宝相恁庄严。金难比寂静，空相别凡间。

妖岛

问我浮海险，尔自回首看。碧波静万里，群岛金衣穿。恍听歌时起，舟子皆茫然。无声心难拒，桨止沉寂间。

* 魏尔伦主题

初

记忆求我何？灰天飞秋鸟。秋阳射晕光，林枯朔风吵。我俩梦中行，思如发缥缈。眼波蓦投来，问我何日好。甘润声如金，仙女浸窈窕。含笑答以心，细吻纤手巧。初蕊馨袭人，初诺何佼佼。

海贝

结壳于爱穴，贝各成奇特。燃时焰如炭，紫为心魂色。哂态使其怒，怠倦现苍白。此如汝耳俏，彼如汝颈茁。剩一恼人者，予自生惋惜。

* 波德莱尔主题

信天翁

海行常生厌，乐扑信天翁。逐舟掠浪沫，困慵眠海空。甲板稍停歇，白翼难御风。游手好闲间，防其嘴如锋。飞翔方潇洒，转霎作跛公。空中称王子，形象诗人同。弄风比神鬼，笑颜对弹弓。一朝落实地，巨翅哭途穷。

通感

自然本神庙，浮词坠栋梁。意象集丛林，人过青眼望。返响何渺远，夜空清色香。芬菲如婴嫩，箫醇谐碧荒。消魂灵智唱，琥珀薰麝芳。

* 洛尔加主题

月歌

海月生光角，舞狂麒麟青。芙蕖天风上，孤者夜宅行。

奔

人奔实匿己，水流难存星。奔者将己忘，知止好梦萦。

月醒

钟止月离岸，径敞难尽通。水淹大地没，心岛永寂中。月满休食桔，碧果宜冰蒙。银币囊里泣，月表百面同。

两个夜月

一

月儿渐死去，春天将重生。白杨眉毛上，卷曲南风横。众屋戴黑帽，叹息是收成。月儿就快死，明春再来迎。

二

夜色对桔唱，摇篮曲声悠。小妹也来歌：桔子是地球。月亮伤心泣，变桔她所求。劝月别太傻，红了也休休。即使变柠檬，也算你的羞！

* 阿赫玛托娃主题

雷声

待到雷声至，请为唤暴风。尘世将变色，色似岩深红。人心随亦变，腾如火焰熊。我来作辞别，谶翔九霄中。我冀去彼处，形影留此空。

* 兰波主题

激动

苍茫夏夜行，践草麦芒刺。梦里真清新，额沐晚风醉。爱心渐扩充，无言亦无思。远游滞江湖，欣如伴佳丽。

河谷眠者

河唱翠谷中，草上抢碎布。峰傲日鸣钟，白沫镜光铺。士兵睡口开，水芹碧寒处。绿床淋光雨，天映颈脸素。脚底垫黄旗，病孩笑容露。自然摇热情，躯冷人已去。伸展浸阳光，气味鼻不顾。一手静抚胸，两孔红色污。

狡黠女

餐厅光幽暗，空气熏果香。坐椅惊人大，菜肴名不详。听钟静中乐，阵风出厨房。侍女轻盈入，俏发头巾旁。纤指颤扶颊，撅嘴作童腔。拾盘赐一吻，自言脸着凉。

* 阿波利奈尔主题

辞别

石南花集枝，记得秋成尸。无缘尘世会，恒期芳香时。

意象

怜我似被缚，秋象正称王。厌花而爱实，悔吻太平常。今成苦胡桃，阵雨诉悲伤。秋情延无际，心魂合时光。旧爱伸出手，欺尔有太阳。伉俪如暗影，终日投身旁。群鸽将飞起，夜来作终航。

月光

月在狂者唇，如蜜好稀畅。城镇同果林，入夜生渴望。星空满蜂群，葡萄藤反亮。桂华流蜜光，甜从九霄降。我欲作探险，畏受火刺创。诡光蜂抹手，蜜粘蔷薇上。

* 马拉美主题

夏日悲情

如睡角力手，沙上太阳临。热得水慵懒，沐你发上金。爱泉掺热泪，融香脸不禁。白炽永静穆，酷吻使你吟：棕榈古沙下，干尸永裹衾？织饰似暖河，魂溺无寒噤。虚空终难解，脂粉味可寻。无情天与石，或许成你心？

海风

躯体真可悲，读破万卷书。何如速逃逸，海醉鸟自如。飞入海天际，身轻绊羁无。古园难吸引，心甘海水濡。夜晚灯难舍，白纸纯未污。我将决然走，无心顾妇孺。桅索调离港，异乡风情殊。起厌亦无悔，手帕忆别途。桅时招雷电，狂风能掀桴。无桅无绿岛，船歌使心舒。

* 叶芝主题

寒空

我见白嘴鸦，欣喜在寒天。如有冰正燃，越燃越无边。想象惨遭赶，随感倏尔湮。所留唯旧忆，血与爱两掺。无论情或理，怨气落我肩。啼颤摇不止，过筛光线穿。亡鬼始复活，灵床亦乱完，赤条将上路，上苍惩无愆？

* 卡夫卡主题

黄昏

黄昏夕照柔，隆背坐苍翠。众眼含悲情，长椅垂手臂。行人裹外衣，.摇晃踩沙砾。上有巨天图，延伸远山际。

* 艾略特主题

垂泪女

最高台阶立，斜倚墓园石。阳光织发丝，拥花痛来袭。转身花散地，眼含怨难觅。已使人永离，复使女心戚。魂去伤在身，寻法求轻极。我俩知便中，背信未需惜。伊与秋影消，我心随多日。披发手持花，心追神思溺。失态时一惊，夙夜常恻恻。

* 奥登主题

岛上

你快看那岛！光跳引瞩目。静立莫稍移，海涛声踯躅。徘徊象条河，入耳通峡谷。尽头白沫处，粉墙顿倾覆。巨礁试勇气，潮汐正探触。冲浪卵石伸，峭岩鸥驻足。舟分各应差，远去漂浮粟。全景存记忆，如湾映云逐。夏天似穿水，散步无拘束。

* 威廉斯主题

太阳

拏云复拏海，天遭云海压。浪细分寂静，洗净夜邋遢。夜浪匿声逝，残类减草蛤。潮汐遗迹留，焦木涤方洽。岩石作澌声，淫秽拒亲狎，倾听海螺吟，升日闲来答。沙干搁破舟，鳗草漂纷沓。贝带饰童嚷，欢悦透六合。敞开对跃腾，体沉无伤夹。

秋

台旁有荒茔，墓开厚叶覆。赞美消复满，为有新径筑。老人屈双膝，割草满筐腹。草色暗无光，山羊能喂足。

歌

美为海贝壳，海里作统领。狂欢永属她，爱终合形影。扇贝狮爪刻，溶入浪声整。重音周而复，同床耳眼并。

* 庞德主题

仿屈原

余欲入深林，山鬼饰女萝。银光泛碧水，牙车载客过。葡萄采饲豹，如云现仙娥。豹与余相友，泽上为驾轲。将从灌丛出，搭语仙女多。

刘彻

罗袂窸声断，尘降覆宫院。叶旋疑投足，静躺堆如荐。堆下眠所思，门槛滞湿片。

* 莎福主题

床边

傍我榻边站，穿着金凉鞋；朝暾未迟到，轻唤我醒来。

实话

听我说实话，我爱抚我者。爱有光与贞，都从太阳化。

优雅

只为她之故，咱邀你速来。玫瑰纤手色，神遣众女孩。

好怕

好怕失去你，我奔飞翅振；女孩追娘似，从未离分寸。

忆起

你让我忆起，那个小淑女。望见仅一回，是在采花处。

劳累

他们真劳累，夜倾她之睡，又浓且又黑，他们眼得赐。

犹疑

这样或那样，犹疑今面临。何以难拿定？我怀两颗心。

晚星

满天星斗里，晚星最美丽。

日日

一日复一日，我饿我挣扎。

今知

今知蜜与蜂，都将不属我。

爱谁

你在这世上，爱谁超过我？

你记

你记金雀花，如何生海边？